第116章
  林林总总抓了许多药材后,她又折返去了一家成衣店替子歆买了一身新衣裳,上次的衣物被她剪坏掉了,那是子歆特别喜欢的一件,她一直记在心里。
  等回到客栈的时候,高孝瓘发现门口多了些三三两两的闲人,她从后门进去,拉住喂马的小二吩咐了几句便上楼了。
  歆儿,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她兴冲冲地打开包裹,取出包好的衣物在她身上比了比。
  嗯,好看,还很合身!
  郑子歆也笑:你说好看就好看咯,我也有东西给你
  未料到自己也有礼物收,高孝瓘瞪大了眸子,一脸喜色地看着她。
  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你先坐下吧
  本来是她坐着那人站着,现在颠倒了过来,高孝瓘坐在她刚才坐过的地方,满脸期待。
  眼睛闭上
  某人从善如流,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收到礼物了吧
  那些来自圣上冷冰冰的赏赐除外。
  连翘,把东西拿来
  话音刚落,面上就冰冰凉凉的,似她的手在抚摸自己,从额头到耳后,一点一点慢慢摸索着,然后耳边传来一声脆响,似什么东西合拢了开来,她的手抽离了自己肌肤,那如玉般温润的触感却挥之不去了。
  高孝瓘抬手抚上自己眉心,愣住了。
  是面具吗?
  是嫌她有碍观瞻吗?
  她心里顿时又酸又涩,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刚刚的喜悦凝在了脸上,眼神有些灰败。
  公子可不要多想,这是夫人在延州时就起的草图又找了好几个画师定的稿才去请人做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郑子歆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乱说话,你下去吧
  连翘吐了吐舌头,冲着高孝瓘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那厢高孝瓘因为她的话多少振作了些精神,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敢确认,歆儿
  嗯我见你虽然是好了,可有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去挠额头,不干净也不卫生,可见你也不是全然不在意的,就自作主张请人按着你的尺寸做了一副面具,款式是时下流行的样式,戴着也不算突兀
  刚刚胸口的酸涩化成一股暖流,熨烫的她眼眶一热,如果是寻常人来做这样的事不过是画个图的功夫,自己斟酌着修改,她肯定是先在脑海里过了千万遍才敢下笔,那线条肯定是歪歪扭扭不忍直视,与旁人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修改直到呈现出来最终的样子。
  那个阿瓘郑子歆有些犹犹豫豫的,还是说了一句:生辰快乐
  高孝瓘大力把人拥进怀里,借她胸前的衣襟蹭去那些多余的矫情。
  谢谢
  谢谢你回报我同等的热情。
  夜半三更时,走廊里忽然响起微弱的脚步声,在天字号房间门口停了,随即窗纸被人轻轻捅开,伸进来一根小指粗细的竹管,无色无味的烟雾弥漫开来。
  门外的人默默数到十,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冲到榻边隔着被衾就是狠狠一刀下去,手感有些不太对,他一刀挑开了被衾,里面是柔软的棉絮,不由得暗恨,返身冲出了门口。
  跑了,追!
  第100章 戏弄
  呼呼高孝瓘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犹如扯风箱一般, 眼看着渡口的浮灯已近在咫尺,她又提气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后登上了码头。
  郑道昭伸手拉了她一把, 高孝瓘上了船抬眸说了一句谢谢就命人迅速开船。
  第二句话就是:歆儿呢?
  在里面等你呢郑道昭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她臂上的衣物破了挺长一道口子,你受伤了?
  高孝瓘摇摇头, 示意无事:无碍,只是被几个宵小弄破了衣裳, 只怕歆儿又该埋怨我了, 大哥快去睡吧
  她既这样说后半夜应当高枕无虞了,郑道昭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若是受伤她哪里会埋怨你,心疼还来不及
  高孝瓘但笑不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将染血的长剑放在外面才进去。
  歆儿?轻手轻脚的,怕万一她睡着了呢。
  没人回应, 高孝瓘放下心来,胡乱洗了把脸泡了泡脚就脱衣上榻, 未料她刚躺下,一具温热的躯体就贴了过来,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脉门。
  你受伤了
  是肯定句。
  高孝瓘只能干笑:夫人神机妙算, 医术精妙绝伦
  郑子歆翻了个白眼松开手,不严重,自己去拿药吧, 我的包袱下面,那个白瓷瓶子里,少涂一点
  高孝瓘依言取了一点药膏涂上,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却一直在絮絮叨叨,从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被跟踪了开始,一直到你那么多手下断后引开追兵让别人去不行吗?
  这药膏有清凉镇痛的作用,她心里也甜滋滋的。
  我抓完药材回来见客栈门口游荡着几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又见惯常摆摊的那几个商贩也换人了,就觉得不妙,于是就让小二替我们换了房间
  见她支着下颌听的认真,几缕俏皮的发垂落下来,微微打着卷儿进入胸口,欲说还休的风情最是动人。
  高孝瓘将手搭上了她的腰身漫不经心解释着,目光却在她的脖颈以下流连忘返。
  追咱们的这帮人越来越厉害,我怕出什么岔子便亲自去了,你放心,我有分寸呢,绝不会鲁莽行事
  郑子歆打了个呵欠窝进她怀里,你这个生辰过的,可真是兵荒马乱
  高孝瓘笑着去啄她的唇:那不如你给我点甜头尝尝
  郑子歆将她不安分的手扒拉开来,打住,月事来了
  某人顿时一声惨叫:你这怎么都没个准信儿的啊!!!
  你以为这是公鸡打鸣,还能每天按时定点儿的吗?郑子歆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连翘刚到客舱门口,听得闷笑:夫人,夏淼醒了
  郑子歆从榻上起身,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她在摸索衣物,高孝瓘皱了眉头:干嘛去?
  去看看她
  虽然知道夏淼目前对她们来说很重要,但高孝瓘还是有些许吃味,一边往她身上套着外袍一边嘀咕:要不是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老子真的就吃醋了
  郑子歆拧她一下:行了,穿上衣服,陪我一起去
  感觉怎么样?夏淼微微睁开眼就看见她坐在榻边,白衣乌发,唇角含笑,船舱里有些挤,她往里边靠了一点,别过脸。
  没事
  没事我便走了
  郑子歆起身,绝口不提她身中奇毒的事,夏淼却蹭地一下从榻上弹了起来。
  等等!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竟能用药压制毒性。
  我?郑子歆回转身来,唇角笑意不减,端的是自豪。
  董奉第十三代传人,荥阳郑子歆
  夏淼震惊不已,上下打量着她,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可能怎会是个女子!你是在骗我对不对?!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她略有些激动赤足从榻上扑下来扯住她的裙摆,被高孝瓘一掌拂开。
  疯子
  我为什么要骗你,于我有什么好处,倒是你谎话连篇
  郑子歆淡淡道,将手伸至她面前,被人犹如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
  我我不信除非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在她拿出了师傅赠予的玉佩后,夏淼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原来她不是三木家的旁支,而是三木家的少主,怪不得一路上都有黑衣人在追杀她。
  室内一灯如豆,映照的每个人脸上都讳莫如深。
  夏淼略显艰涩的开口:我从出生起就得了怪病,大夫说我活不过三个月,后来一位高人云游到此以毒攻毒治好了我的病,只是后遗症就是每个月都会毒发一次,毒发时忽冷忽热,犹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并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停止生长,永远都是八岁的样子
  郑子歆眉头一跳,好霸道的毒性,怪不得她闻所未闻。
  这毒,叫什么?
  夏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娘未曾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