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交出夫人,饶你不死!又是一阵山呼海啸,高孝瓘损兵折将无数,元钦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偌大的长安城在她不要命不计代价的打法下风雨飘摇,这个人真他妈是个疯子!
  元钦冲着副将挥了挥手,很快,郑子歆被五花大绑押解了上来,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叫你的人后撤十里!
  将军!三军顿时一阵骚动,投石车也停了。
  高孝瓘无言,只是向后挥了挥手,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你也后退元钦拿着剑的手又逼近了她的脖颈一分,高孝瓘神色冷厉如刀,恨不得现在就杀进长安城将他千刀万剐。
  然而,她还是策着追风默默往后退到了队列里。
  你不要欺人太甚,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人,像个爷们一样痛痛快快的,别他妈耍嘴皮子!
  头一次听她骂人,郑子歆颇感新奇,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觉得安心,奈何嘴里被塞了棉絮,发不出声音,不然真得为她喝一个彩骂得好!
  要你归还我雍、延二州,以及攻占的各个城池
  高孝瓘眉头微皱,延州本就是我北齐领地,何来归还一说!
  你应还是不应?!元钦神色状若癫狂,剑刃划破了肌肤,郑子歆吃痛,微蹙起了眉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来人,把地图给他!
  城门迅速打开了一条缝,信使交接完毕后就呈在了他的眼前,元钦瞥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算你有诚意!
  你是不是该放人了?高孝瓘冷冷抬眸望向他,追风不安地踱来踱去。
  朕有说过得到地图就放人吗?
  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是如此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下作之徒高孝瓘唇角挑起一抹讽笑来。
  说吧,你还要什么?
  要你即刻退兵并且有生之年不得对我北周大动干戈
  高孝瓘瞳孔微缩,并未立马答应他,她抬眸看了看依旧命在旦夕的子歆,心急如焚。
  元钦是狮子大开口,此人不除早晚是个祸患,可子歆也不能不救,歆儿啊歆儿,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郑子歆也深知此理,她几乎将一口银牙给咬碎了也难消心头之恨,此人实在是卑鄙无耻至极!
  哦,看来子歆是有话想说呢,是不是看见她犹豫不决失望了?你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一个约定而已,她都不愿救你,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元钦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温柔起来,手指抚上她的面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将她唇边塞着的棉絮取了出来。
  高孝瓘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他妈的别碰她!
  第82章 劫后
  郑子歆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瓘, 别管我, 攻城!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遥遥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高孝瓘眼眶一热,几乎就要立刻纵马而出了, 然而她脖子上雪亮的刀剑又将她硬生生逼了回来。
  不!歆儿,我不能对不起你!高孝瓘目呲欲裂, 字字泣血。
  三军沉寂下来,天边黑云压阵, 朔风呼啸, 平添了几分悲壮。
  你更不能对不起死伤的将士们,以我一人性命换天下太平, 我之大幸!
  郑子歆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来,微微阖上眸子。
  元钦,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哈哈,好一出情深意重, 既如此朕就成全你们!元钦仰天长啸,眼底也是心如死灰。
  得不到的东西不如亲手毁灭掉, 你,去死吧!
  不愧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利刃划破肌肤竟然觉察不到丝毫痛楚, 只觉得有温热在潺潺流出,这暖意竟有些像她身上的温度,郑子歆有片刻的恍惚。
  住手!!!我答应你!答应你!你放了她, 有生之年我决不与北周开战!
  高孝瓘挣扎着下了马,脚步踉跄,手里的红缨枪也丢了,刚刚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现在十分狼狈,万分丢脸,可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要子歆能安然无恙,别说有生之年不与北周开战,就是让她下跪磕头她也认了。
  朔风如刀,吹的脸颊生疼,泪水无声滑落,湮灭在了尘土里。
  阿瓘,你怎么这么傻呀,我要用何等深情才能回报你予我的万分之一。
  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大将军,朕也十分感动,不过现在朕又改主意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朕就忧心忡忡食不下咽,只有你死了朕才能放心得下
  不,不,元钦你才是疯子,疯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动她!郑子歆激动起来,死命挣扎,手腕处很快就被拇指粗的绳子勒出了红痕。
  元钦死死钳制住了她,将人推上了城头,别以为朕不敢杀你,你活着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用处!
  前是数十丈高的城墙,后是悬在颈上的利剑,高孝瓘默默抽出了腰间佩刀,放下兵符冲着东方遥遥一拜。
  吾皇在上,恕臣不能尽忠职守,还望善待臣之发妻
  拜完之后,她拿起佩刀起身,冷冷看着那个人,我死后又怎知你不会反悔?
  元钦一剑将她身上的绳索挑断,你放心,心腹大患已除,我没有再为难她的意义,你死后我会立马派人送她出城
  不,阿瓘,你走啊走啊!别管我!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我就我就不喜欢你了
  尾音已带上了一丝哭腔,隔的远,估计那人早已泪流满面,她平日最见不得她掉金豆子,红红眼眶都不行,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捧到她眼前来哄那人开心。
  然而此刻的高孝瓘强迫自己心硬如铁,她缓缓抬起手臂,佩刀出鞘,放在了自己脖颈上。
  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口。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了,我还喜欢你
  谁叫她早就喜欢上她了呢,这都是命,一遇子歆误终生,然而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她唯一后悔的只有从前不曾好好待她,平添了许多折磨误会,白白蹉跎了大好时光。
  别他妈浪费时间,朕没什么耐心在这听你们互诉衷肠!
  元钦冲着下面大喊,朕给你三个数,你若是不死,死的便是她了!
  一
  二
  三这声三还卡在喉咙里尚未吐出来,郑子歆就已狠狠撞向了剑刃,未料到她如此果决,元钦收势不及顿时血流如注。
  歆儿!!!元钦我□□妈!
  高孝瓘扔了佩刀,跌跌撞撞往城门口扑去,眼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红,刺激的她鼻尖发酸,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脸。
  元钦也目呲欲裂,低笑起来,最后爆发出一阵仰天大笑,使力往前一推,那个人就如一片鸿毛般轻轻飘落了下去。
  等待她的却不是冰冷坚硬的土地,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阿瓘是你吗?
  是我,是我!歆儿别睡,别睡,我带你回去找大夫啊,别怕,会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从来坚强冷硬的人儿在三军面前泣不成声,高孝瓘一手死死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一手抱着人上了马。
  追风撒开蹄子,流星赶月般地往回赶。
  军医呢?!叫军医给本将军过来!高孝瓘将人平放在了榻上,随手扯过一个将领的衣领就开始吼。
  来了来了年过半百的军医几乎是被人提溜着脖子一路小跑进来,一看这场面顿时腿都软了。
  郑子歆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鲜血在青色衣衫上绽开大片大片的曼陀罗,她就静静躺在那儿,奄奄一息,旁边还站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孝瓘,仿佛救不回来就得让他赔命。
  将军这
  唰地一下利刃出鞘,脖子上架了一柄明晃晃的钢刀。
  治不好你就去给她陪葬
  满屋子的人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沉声道:将军节哀
  我去你妈的节哀!你不治是不是,老子自己治!她扔了钢刀一把将人拂开,到处翻箱倒柜去找她留下的医书药材,一边翻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最后一股脑堆到了她榻边。
  连翘甫一踏入帐篷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了一跳,她家夫人浑身是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而将军居然要在夫人身上下针,这太可怕了!
  将军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