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临到京大时,他的手机屏幕上才跳出新消息:【不用了,我回南城了。】
  恰遇红灯,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堪堪停在线内。
  另一边,简宜收了手机,神色如常,继续陪外婆看家长里短的电视剧。
  晚上,简宜帮着外婆洗好澡,扶着她躺下休息,帮她调高了冷气的温度,才合上房门,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大舅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她只能在沙发上凑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振动。
  睁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伸出的手微顿。
  但数秒之后,她还是接通了。
  那端响起孟庭礼的声音:“我到南城了,你可以选择过来见我,也可以选择我去找你。”
  简宜惊讶,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你来南城了?”
  见她不信,孟庭礼道:“需要我上来敲门吗?”
  “别!”简宜分不清他说得是真是假,叹了口气,保险起见还是妥协了,“你在哪,我去找
  你。”
  电话刚挂断,主卧的房门开了,打着哈欠的大舅出来上洗手间,见她坐着有些纳闷:“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嗯,刚准备睡。”说着,简宜只能躺下。
  主卧的房门再度关上,等到里头再无动静时,简宜才起身轻轻地拉开了大门。
  大门缓缓合上,主卧的房门再度打开。
  简宜在楼下见到熟悉的身影时,只庆幸自己没拒绝,否则他还真有可能上楼敲门,毕竟人都在这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小区路灯很暗,两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又不出声,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儿坐了人。
  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人路过,都被他们吓了一跳,有个吓狠了的当场就骂了句“神经病啊”。
  孟庭礼脸色黑了些,但灯光实在有限,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待到破防大骂的人走远了以后,他终于开口。
  “我今儿要是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着了?”
  这话说得没那么直白,但简宜听得懂,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她道:“我没那么想,我只是觉得冷静一点再见会好些。”
  “确定?”
  “嗯。”
  忽地,孟庭礼伸出手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贴着她的后腰,一手贴着她的后颈,迫使她看着自己。
  这招对她总是管用的,被他盯着,什么情绪都会落到他眼里。
  “还在生气?”
  睫毛微颤,没吭声。
  几不可查地叹息之后,孟庭礼放缓了声线:“我可以为了那天的冲动道歉,但是姓庄这事,你也得给我个解释。”
  他不是为了讨价还价,也不是觉得简宜和庄明昊有什么,他只是不想这人总在她生活中留下痕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人,不该占据任何位置。
  简宜看着他,后颈被他锢着,不太好动弹,这些天她想了很多,有想明白的,也有想不明白的,最不懂的,就是他对庄明昊的态度。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一早就是知道的。”
  “是。”孟庭礼的脸离得她很近,再近就该鼻尖贴着鼻尖了,可他毫无感知似的,一点力道不减,“但很多人不知道,例如你外婆。”
  简宜有些意外,隐隐从这话里听出些旁的情绪来,顿了顿,她试探地问出自己的猜测:“你是在嫉妒吗?”
  “我?”孟庭礼似乎觉得她这话好笑,“你说我嫉妒?嫉妒谁?庄明昊?他也配?”
  一连串的质疑。
  简宜忽地就笑了,高高在上的孟大少到底是下凡了。
  见她笑出了声,孟庭礼佯装生气,托着她后颈的手用了些力,鼻尖同鼻尖撞在一起,她吃痛要往后仰,他非不让。
  两人大半夜的在这做起了力量对抗。
  忽地又想起那人骂的“神经病”,她又一次笑出了声。
  很奇怪的笑点。
  孟庭礼当她是在笑话自己,眉梢轻挑,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有这么好笑?”
  简宜躲了躲,反倒撞进了他怀里。
  孟庭礼顺势搂紧了她,将头抵在颈间,热气喷洒:“是我不好,但为了这么个人,真的不值当。”
  气早就消了大半。
  “现在,把气话都收回去吧。”寻到她耳侧,孟庭礼轻轻落了吻,既是道歉又是告白,“我没将你当宠物,更不会把你当成发泄的工具,我只是——很喜欢你。”
  简宜怔了怔,不仅是因为他潮热的吻,更是因为他第一次认真地说了喜欢。
  有些事哪怕心里有数,可说与不说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说,她就只能当他没那么在意,但说了,这段关系才算真正地被他摆在明面上。
  偏过头,她主动寻到他的唇,轻轻碰了碰:“我也是。”
  他故作不明:“是什么?”
  “喜欢你,我也是。”
  第24章 升温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吃……
  时间太晚,简宜准备回去时,又被孟庭礼拽了回去,绵长的吻落下时,她庆幸这会儿再无旁的路人走过。
  攻势长又久。
  她像是沉溺于水里,只能努力仰头,半空中的手甚至无处安放,最后被他握入掌心,十指相扣。
  半晌,耳边又有他的呢喃:“我这几天都在南城,想我了,就来找我。”
  明明是很正常的恋爱关系,可这时间,这地点,再加上他暧昧不明的语气,总显得不那么正经,简宜耳根不自觉泛了些红。
  轻咳掩饰尴尬,她道:“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孟庭礼低低笑了笑,勉强压下将人拐回京市的冲动,将她送到楼底下,放了手:“上去吧。”
  简宜进了楼道又回头看他,老旧斑驳的楼道门外,他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灯光昏暗泛黄,将画面刻成了老相片,在她心底落了印记。
  回到客厅,时间已过凌晨两点,再有三个小时不到,天就该亮了。
  简宜却全然没了睡意,脑海里除去孟庭礼那张好看的脸以外,她又反复想起这循规蹈矩的二十年。
  想起小时候爸爸宽厚温暖的手掌,想起妈妈温暖的笑意,想起那些虽然已逝却依旧能支撑她努力生活的回忆,她恍惚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只是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所以,哪怕两人天差地别,但这一刻,她清晰地知道,她是喜欢他的。
  至于未来如何,那也只有未来才知道了。
  她能把握的永远只有当下。
  --
  清晨吃过早饭,徐耀良背了外婆下楼,简宜将轮椅撑开,扶着外婆坐下。
  旁边有早起买菜回来的阿爷阿婆路过,看到了轮椅上的外婆,上前打招呼:“腿怎么样了?”
  外婆笑着点头:“好多了。”
  徐耀良则将简宜拉到一旁,小声问她:“你昨天半夜出去了?”
  他能这么问,显然是发现了什么,简宜微怔,不知如何回答时,徐耀良又道:“那人不是明昊吧?我说明昊这孩子好端端怎么把我拉黑了,感情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跟你说……”
  话没全说完,外婆回头看他们了。
  徐耀良只能收了话匣,冲外婆笑了笑:“妈,我先去上班了,让依依推着您走走,待会皓宇睡醒了,会下来背您上去的。”
  说罢,再次看向简宜:“这事,等我下班回来再跟你说。”
  等人走远了,外婆拉着简宜的手:“你大舅是不是又说你不好了?”
  “没有。”简宜摇了摇头,淡笑着岔开话题,“趁着太阳还不大,我先推您走两圈。”
  八点过后,太阳毒辣,外头已经不能待了,徐皓宇还没醒,估计又是打了一晚上游戏,简宜推着外婆去了老年活动室看人下象棋。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老太,外婆有了话搭子,简宜也不用时时刻刻在一旁陪着,寻了个角落坐下,给孟庭礼发消息。
  那头回的很快,显然早就醒了,不过聊了没两句,孟庭礼嫌打字麻烦,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活动室不算安静,简宜坐角落无人在意,因而也没挪地方,同孟庭礼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期间轻笑出声时,外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并未注意。
  孟庭礼第一次同她说起之前的事,早几年,他和解意洲在瑞士滑雪,解意洲逞能,明明是个半吊子,非要上高级雪道,后来把手摔折了才安分。
  简宜听着半信半疑:“解老板看着挺精明,不大像是这样的人,我倒是觉得你挺像。”
  遭她质疑,孟庭礼气乐了,怎么着也要同她证明自己,“之前答应带你出去散心,我瞧着干脆飞瑞士得了。”
  简宜收了些笑意,见他在兴头上,过了半晌,才不得不打断:“这事恐怕不行。”
  孟庭礼疑惑:“怎么?”
  简宜声线淡淡:“护照和签证我都没有,哪能想飞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