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孟庭礼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是证件问题,心又落了回去,“回头带你去办,以后终归要用到的。”
  以后这两个字让简宜既开心又难过,开心于他的未来有自己,但又难过于越了解,越发现自己跟不上他的步调,也跟
  不上他的见识和眼界。
  忽地想起魏教授反复劝说自己不要放弃交换生的名额,她似乎有了些理解,可金钱局限了她太多,她能怎么办?
  察觉到她走神,孟庭礼轻唤回她的注意力:“怎么了?”
  “没什么。”简宜切回若无其事的状态,“先陪外婆回家,晚点和你聊。”
  巧得的是,电话挂断后,徐皓宇当真趿拉着拖鞋来了。
  将外婆背上楼后,徐皓宇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出来,回头看向忙着做午饭的简宜,懒洋洋靠着冰箱问她:“我的工作有眉目了吗?”
  “没有。”简宜不太想搭理他,徐皓宇连徐耀良都不如。
  见她没什么好气,徐皓宇切了一声,继续回房间打游戏了。
  再和孟庭礼见面,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她借口出去消食,小区门口,孟庭礼被陌生的阿婆拦住了去路。
  “小伙子,你结婚没?我把我孙女介绍给你吧。”
  孟庭礼明显一怔,显然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依照他之前的生活轨迹,大概率这辈子都遇不上这类热衷于做媒的阿婆。
  简宜觉得好玩,立在原地看他的反应。
  “我有女朋友了。”孟庭礼眼神淡淡,瞧了眼抓住他衣服的阿婆,没有不耐烦地甩开,反倒是在有车进小区时,拉了对方一把。
  再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人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他扬了扬唇角,垂眼看向阿婆,“我女朋友来了。”
  见到简宜,阿婆自然而然地放过了孟庭礼,笑呵呵地就走了。
  “站那看戏?”牵过她的手,孟庭礼不顾四周还有人,就往怀里揽。
  简宜微微踉跄,单手抵在他胸前,笑着:“怎么就看戏了,万一打扰你好事了呢?”
  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孟庭礼眼底的笑意不知要比在京市时多了多少倍,“那你不得躲起来哭?”
  “我可不会。”她靠在他怀里,眼底有笑意但说得也是真的,“我不会为了这种事哭的。”
  孟庭礼深深看了她一眼,另一只闲着的手轻轻抚过她脸侧,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是了,你对我一向没什么良心。”
  简宜笑出了声,孟庭礼看着她,眼底宠溺明显,这一刻他们同旁的情侣没什么不同,拌两句嘴,在即将消散的落日里拥在一起。
  简单而快乐。
  但人生肯定没法永远如此。
  十点多时,简宜提出要回去,孟庭礼不愿意松手,仗着夜黑风高又将人揽进怀里。
  简宜看出他的意图,垫了脚,故意引他凑上,在要触上时,她又躲开,逗狗似的来了几次,终于把人惹急了,锢了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要说有多狠,其实还是收了力的,他可舍不得。
  “就不能陪我住酒店?”他总共也待不了多少天,总觉得时间都被浪费了。
  简宜摇头,她回来就是为了陪外婆的,能抽时间出来见他已经是存了私心了。
  孟庭礼颇为无奈,但最终还是将她送到了楼下。
  楼道口,徐耀良在抽烟,抬眼见到他们,轻嗤了一声,走下台阶:“不容易啊,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
  徐耀良在简宜出门的那一刻就在这守着了,大夏天的,热不说蚊子也不少,但到底还是被他逮住了,不算亏。
  走到孟庭礼跟前,徐耀良尽管比他矮了一大截,但见他年纪轻,便不把他当回事,只有倚老卖老的姿态。
  “你小子,当我们依依这么好骗吗?你知不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
  简宜蹙眉,她同孟庭礼刚和好,可不想再被徐耀良搅和了,因而制止的同时,她也示意孟庭礼先走。
  不知道是信息接收错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孟庭礼不仅没走,反倒还同徐耀良聊上了。
  最后,简宜眼睁睁地看着徐耀良一改之前的态度,殷切地朝着孟庭礼伸出了手:“孟总可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儿子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孟庭礼嘴角有笑意,但不多:“好说。”
  徐耀良满意地收了手,转身看向简宜,似是警告又是威胁:“你最好祈祷这事能成,否则我就告诉你外婆,你尽在外面做些不三不四的事。”
  简宜蹙眉抿唇,直到徐耀良上了楼,她都再没露出过半分笑意。
  孟庭礼瞧出她脸色不好,上前小声哄她:“怎么了?知道的那是你大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仇人呢。”
  要单纯是仇人就好了,简宜叹了口气,努力让沉着的脸缓和些:“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大舅是什么样的人。”
  孟庭礼岂会看不出?他身边的那些人,哪个不比徐耀良精,哪个不比徐耀良狠?要是连这点路数都看不透,他当真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了。
  抚了抚她的后背,他又哄:“放心,我心里有数。”
  简宜颇为怀疑:“有数你还答应他?”
  “怎么,你还怕我吃亏不成?”孟庭礼笑了笑,牵了她的手缓缓摩挲,旁的不说,她的担心他都收到了,可他大概也能猜出些事来,这些年,简宜定在徐耀良这受了不少委屈。
  但面对这一家沾亲带故的人,她多半只能嘴硬心软,真要让她狠下心做些什么,她估计还办不到。
  既然如此,倒不如他这个外人来做,毕竟折腾人这种事,他最拿手了。
  末了,他再次哄她。
  “放心吧,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吃亏。”
  第25章 贪心人本来就是贪心的动物
  简宜回到楼上时,外婆还没睡,独自坐在客厅,也没看电视,像是在发呆。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厚重老相册,她认得这本相册,里面全是她小时候和父母的合照。
  父母出事那一年,外婆经常抱着相册抹眼泪,简宜怕她总睹物思人,身体会吃不消,便将相册藏了起来。藏久了,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了,如今看来,是外婆背着她又偷偷收了起来。
  坐到外婆边上,简宜轻轻抚上相册封面,缓缓打开时,出神的外婆也收回了思绪看她。
  “今天在活动室的时候,你是在和明昊打电话吗?”
  简宜摸着相册的手顿了顿,既没否认也没肯定,笑了笑,模棱两可地敷衍过去:“您和人聊天还有空注意我呢?”
  “难得见你笑得那么开心。”外婆说着拉过她的手,“以前每次提到明昊你话都很少,本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你们相处的不错,我也算是踏实了。”
  简宜张了张唇,话都到嘴边了,外婆忽又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你呀,生得比你妈妈还要好看,我总怕你被人欺负。”
  话悉数又咽了回去,简宜扶上外婆的手臂道:“不早了,我扶您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院复诊呢。”
  次日,简宜早起在厨房做早饭,通宵打完游戏的徐皓宇一脸不耐地走到她边上,催她:“你动作能不能快点,白吃白住的,做点事还这么磨蹭。”
  简宜吸了口气,懒得和他争,继续煎蛋。
  徐皓宇见她不搭理,拿起边上的厨房纸团了团,丢到她脸上:“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厨房纸掉落,好巧不巧挂在锅沿,灶台上的火苗瞬间就蹿了上来,简宜吓了一跳,慌忙将其扔到水槽里扑灭,手也因此烫红了一片。
  怒气刚要发作,大舅妈走了过来:“依依你快些,我今天要早些去单位。”
  “好,我知道了。”简宜只能压了火回应,泛红的手背在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下,重新拿了鸡蛋开始煎。
  一旁的徐皓宇早就溜了,根本不管简宜有没有受伤。
  没多久,徐耀良也进了厨房,看着老三样,无端叹
  气:“我说你就不能换一换花样吗?”
  简宜没搭理他,盛了粥去端给外婆。
  八点多的时候,简宜陪着外婆到了医院,排队缴费,等叫号时,外婆拉过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烫伤,轻轻叹气。
  “你爸妈要是还在,你也不至于过这苦日子。”
  “没事,早不疼了。”简宜收回手,拿缴费单盖住,假意去看单子上的就诊时间,从而岔开了话题,“再等等,马上就到我们了。”
  十几分钟后,叫号机叫到了外婆的名字,简宜起身推着外婆进诊室时,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是孟庭礼,她微微诧异。
  “怎么了?”外婆见她突然停下,回头看她。
  “没事。”简宜收了视线,继续推着外婆往就诊室去。
  她不知道孟庭礼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这人在她抬眼的瞬间,朝着她扬了扬眉梢,用唇形对她说了两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