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赵玉屿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子桑感受到她的不
  适,还是顿住了动作。
  然而赵玉屿却抚上他的脸,笑了笑。
  “子桑......我是喜欢你的,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胆怯,也不用伪装。我......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当决定喜欢上你的那刻,你在我心里就不再是转瞬即逝的存在,也不再是笔墨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不论将来身处何方,我对你的爱都在,亦如现在。”
  她看到过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畏惧和自卑,了解他的痛苦和悲鸣,所以也明白他的真心和怯懦。
  她撑起上半身,主动吻上子桑的唇。
  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子桑心跳的悸动,赵玉屿面色煞红,却并未退去唇吻拉开距离,而是向前搂去,搂住子桑的脖颈。
  这是赵玉屿第一次如此主动,主动得让子桑受宠若惊。
  他有些惊愕的张开嘴,靠坐在床榻上,后背是一帘之隔的墙壁,背后的冰凉和身前的肌肤相亲极具反差,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的、更多的汲取温暖。
  他感受到唇齿间赵玉屿生涩的探寻,玉儿的口中一股甜梅香,是先前吃的青梅饯。
  可他却还想要更多的温暖,他抽出手,搂住赵玉屿的腰将她按向自己,紧紧贴在身上。
  “要记住我。”
  他说,“你一定要记住我。”
  第110章
  自那日之后,赵玉屿便未再见过何附子,但有猴大它们在,整个皇宫于她而言便如无墙之院,尽在掌握。
  何附子的顺从让宋承嵘大喜,但鉴于何附子臣妇的身份,为免走漏风声宋承嵘依旧将她软禁在暗室之中,只是每日会让她在无人时在东宫内走动休息,跟监狱放风似的。
  赵玉屿撇了撇嘴,宋承嵘的爱果然一如既往的廉价。
  在权势面前,宋承嵘不敢承认自己对何附子的感情。他给不了何附子想要的钟情和坚定,也给不了为他提供助力的太子妃尊重和信任,却又自恋地认为自己的爱对他人来说是一种赏赐和奢侈,只要拥有他分毫的爱意就该为他付出和退让。
  更可笑的是,世人向来只认皮不见骨,如宋承嵘这般的男子却是人们眼中天下顶好的夫婿。
  赵玉屿靠在小院的躺椅上轻摇思忖,裴小侯爷那边倒是让她未曾想到的沉寂了下来。
  赵玉屿心里却有点不安,总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裴元若为了何附子能直接谋反殊死一搏的疯批劲,他不可能毫无作为。
  院子里的梨花香让她有些困顿,赵玉屿双眼轻阖打起了瞌睡,忽然意识一凛,不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梨花香。
  她猛然攥紧手上,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意让她瞬间清醒,然而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黑影迅速放大,她下意识旋身逃脱,跌跌撞撞摔在地上躲过一击。
  同时,背后传来一道暴戾的吼叫,在一旁荡秋千的猴大已经飞扑上去双腿卡住偷袭那人的脖子利爪撕扯。
  猴二猴三也闻声从树上飞下,死死抱着那人的胳膊腿和腰肢纠缠住。
  日光下那人袖中的桌子闪过一道亮光,赵玉屿连忙喊道:“猴大住手!”
  猴大被她的声音叫愣,见赵玉屿道,“他不是坏人。”挠了挠脑袋思考片刻,还是选择听赵玉屿的话停了爪,却并未离去,而是依旧用双腿紧紧缠住那人的脖子,手痒得将他脸上的面罩一把揭开,凌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赵玉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有些无奈又意料之中:“裴小侯爷,我就说你怎么会毫无动静。”
  裴元若此时一身劲服,眼下青黛,面容苍白憔悴,看起来像是寡居多年,身上挂着两个猴子,脖子上还卡着一个,莫名有些残忍的喜感。
  赵玉屿嘴角一抽,也知道他是为了何附子来的,起身拍了拍手道:“好歹相识一场,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好好跟我说,玩偷袭做什么?”
  若非子桑此时在皇宫里,以他的性子裴小侯爷怕是已经挂了。
  裴元若张了张口,而后垂下眼:“抱歉。”
  赵玉屿走到他面前:“可你为什么要下迷药抓我?我同你有仇无缘,便是你要谋反,也用不着抓我啊?”
  听到谋反二字,裴元若一怔,抬起头望向她:“你果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就是我叫子桑看着你别轻举妄动的,他没跟你说吗?”
  裴元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轻举妄动?附子在东宫之中已经数日有余,难道要我坐以待毙吗?!”
  “那你就要谋反?”
  赵玉屿被他抓得有些痛,皱着眉道,“你以为凭你手中那点城防军真能谋反成功吗?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汝南王会那么巧找到你合谋逼宫,他又是怎么知道何姐姐是被太子撸去的?如果你真的谋反了牵扯到了不仅仅是你一人安危,还有侯府一家,更甚者引外人入城,到时候整个帝都都可能血流成河!”
  裴元若唇色苍白,苦涩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原是想将你挟持,让神使出面夺回我妻,可我也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太子几次三番掠我妻子,以他心性,就算我这次将附子救回来,那日后呢?他会放过裴家吗?待他日太子登基为帝,天涯海角我们又能逃到哪去?”
  赵玉屿道:“你这是关心则乱,如今陛下身体康健长生不老,该急得另有其人才对。”
  “可他是太子!”
  “但他也担心他永远都是太子!”
  裴元若怔住,而后轻轻摇头:“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那日。附子虽外表柔弱,却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她如何能受得了被人桎梏磋磨。无力保护妻子,我又有何颜面面对她。”
  赵玉屿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叹了口气:“你放心。我已经去劝过何姐姐了,为了你们的将来,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裴元若急了:“赵姑娘,你既能见到她,为何不救救她?”
  赵玉屿接着道:“因为正如你所说,这次救了何姐姐那下次呢?不瞒你说,上次灯会便是太子设局将何姐姐抓去了东宫,我便救了她一次。何姐姐也是担心再次被太子盯上,所以才去庄子上避避风头,可太子还是找到了她。”
  “太子不会放过何姐姐的,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一击毙命。”
  她缓缓道,“你若信我,便按照我说的做。”
  日上竿头,浮光渺渺。
  听完赵玉屿的话,裴元若先是神色惊愕,而后眉头微拧渐渐沉默,最后感慨道。
  “赵姑娘,您究竟是什么人?”
  若真如赵玉屿所言,那帝都必将引起一番腥风血雨,可她又是如何得知汝南王的阴谋和太子的不臣之心,又是如何笃定他当初会和汝南王联手?
  这哪里是一个久居宅院的女子所能得知的。
  “我?”
  赵玉屿笑了笑,似真似假道,“既然子桑是神使,我是他的妻子,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也不足为奇吧。重要的不是我是谁,而是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她显然并未说真话,但裴元若却想起附子曾今告诉过他渝州城发生的奇异事情,还有那张凭空出现的药方。
  若当真说有仙人相助,也不为过。
  至少神使大人的驭兽之能也绝非凡人所拥有,他的妻子又怎会是普通人。
  而与他而言,只要能救附子,便是同魔鬼做交易也未尝不可,更何况是多次帮助他们的赵玉屿。
  “我相信你。”
  裴元若上前一步,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只是还请赵姑娘有机会将这镯子交给附子,告诉她我一定会救......”
  话未说完,一阵飓风骤然拔地而起,鹤唳长空,树叶飒飒狂飞,灰尘四起,两人被吹得衣袂翩飞,险些未站住脚。
  猴大猴二猴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吓得抱头尖叫着跳到树上躲起。
  赵玉屿哇得一声踉踉跄跄朝后跌去,却意料之中的落入温软怀抱。
  熟悉的气息让她安然靠在来人怀里,抬眼望去,锋利的
  下颌线冷然如刀。
  子桑抱着她,望向裴元若的眸子如同燎原之火,面容冷峻到让人胆寒。
  “上次就该杀了你。”
  森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赵玉屿听到这话一僵,扭头望去,院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大片的细长黑蛇,皆是立身张腮,嘶嘶作响,一时间竟多到将小院包围起来,如同升起得一层袅袅黑雾。
  裴元若此时被灰尘眯住了眼睛,尚且未意识到自身所处危险。
  子桑已经微微张开口要发号施令,赵玉屿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的杀意。
  温热的掌心贴在双唇上,子桑眼眸微动,眉头蹙起,垂眸望向她。
  赵玉屿面色苍白,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紧紧贴着他,将自己尽量蜷缩在他的怀中:“子桑,我害怕,我怕蛇。”
  子桑望着她苍白颤抖的双眸抿了抿唇,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吹响口哨,原本林立的蛇群扭动着身体尽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