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25节
  铁牛忙接话,说辣辣也好。
  三月汤显灵在院子没事干,就叫俩徒弟认食材,学香料,怎么处理食材,他的肚子越来越大,站一会就不舒服,便只能坐着,坐一会腰难受。
  铁牛便扶着夫郎胳膊在院子里绕圈圈散步。
  天一天天暖起来,馆子里食客少了许多,汤老板不发愁,小咪发愁,一发愁,汤老板俩徒弟也愁,大徒弟汤遇春是一手撑着腮帮子想办法,小徒弟汤化吉则是师姐说什么都点头对。
  “对啥啊,咱俩现在啥都不会。”汤遇春觉得自己帮不了师父大忙。
  汤显灵听俩小孩碎碎念,真是被小咪带的一副‘苦大仇深’模样,便说:“你俩别在那儿嘀咕了,搬了桌子到太阳下,你师公教你们的字写了没?”
  俩徒弟一听,忙乖乖搬桌子、拿纸笔,去院子里写字。
  除了他俩,二姐家的三个姑娘都跟着一起识字学字,四哥儿年岁小‘逃过一劫’,小三娘可羡慕阿弟了,不用学字,学字太难啦。
  “小三娘,乖点,今个写完了四个大字,阿叔给你做点心。”汤显灵拿点心诱惑小孩。
  蒋芸说:“你别动刀了。”
  汤珍也说:“别做了,她都吃的圆乎了。”
  “二姐,你这话说的怪羡慕人的,咱们小三娘脸蛋圆乎乎多好看啊。”汤显灵笑嘻嘻说。
  小三娘得了夸,坐的笔直,开始写大字了。
  汤珍见了,而后反思自己,阿弟比她会说话,她刚才说那句话要不是阿弟接了,是不是伤了三娘的心。
  女郎家家的可不能胖,吃东西多了便不伶俐了。
  以前崔家婆母老这般说。
  可那个男郎过百天,婆母见了来客逢人就夸,说男郎吃的胖有福气、脸蛋肉呼呼的一看就是有福人。
  轮到了她的三娘怎么就成了吃多了粗苯了。
  汤珍在娘家的日子里,慢慢的,脑子也清明眼睛也不瞎了,对比在娘家日子,以前崔家待她和待她的孩子,哪里是什么好日子?
  三月二十七,汤显灵发动了。
  那一日,天上下着濛濛细雨,地面有些湿漉漉,傍晚的时候汤显灵想吃甜食,他肚子大不好动锅灶,卢三娘来家里烤了一盘桃酥,汤显灵吃了几口,咔擦咔擦咬着,突然手一顿,像是感受什么似得,笑嘻嘻跟铁牛说:“辣辣也想吃桃酥了,他刚才踢我。”
  “嘿,还挺有劲的。”
  铁牛端了热饮过来,送到夫郎手边,光吃桃酥太干吧了,“小心烫,喝一口润润嗓子。”
  “好啊好啊。”汤显灵捧着杯子吹气,喝了两口又一顿。
  铁牛注意到不对劲,蹲下身问夫郎,“是不是不舒服?”
  “没,他今个老踢我。”汤显灵告状行为。
  说真的,怀汤辣辣整个孕期,汤显灵都没什么不舒服,吃嘛嘛香,胃口大开,睡得也好,即便是孕后期一二三这三个月份,除了夜里起夜多点,不过上完厕所回来还能接着睡,腿脚也没肿——
  对比孙豆子说他怀崔小圆的种种不舒坦。
  汤辣辣已经是一个天使宝宝了。
  今天却动来动去的,汤显灵有点奇怪,铁牛听了则是蹙眉有些紧张,“不会是要生了吧?”
  “啊?大夫说四月啊。”汤显灵想着日子还没到。
  铁牛:“也不一定,我去请稳婆。”
  “不用吧。”
  铁牛跟娘和二姐说:“辣辣今日一直动,我想请稳婆来家里,就算是扑了个空也稳妥。”
  稳婆坊间就有,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就是给孙豆子接生那位。
  蒋芸听了紧张,忙说你去吧。汤珍也叫大娘带着妹妹四哥儿玩,她在院子看阿弟。汤显灵本来想说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不行,我再去一趟西市赵大夫。”
  汤显灵这下有话要说了,“不用,这才三月二十七,还没到日子呢,我肚子也没疼,这个时候了,你跑一趟西市回头宵禁大夫回不去了。”
  “你去请稳婆吧。”他折中退了一步。
  铁牛一听,也有道理,便先去找稳婆。
  然后铁牛刚走没一盏茶功夫,汤显灵肚子就开始痛了,先是那种轻轻的抽着痛,他还嘴硬不当回事继续吃桃酥,后来桃酥吃不下去,不想娘和二姐担忧,就装无事人似得站着扶着腰走一走。
  “哈哈,我就走一走,坐麻了。”
  汤珍扶着弟弟,“真没事?”
  “没——”汤显灵眉头一皱,一阵突然来袭的剧痛,“有有有事,好痛。”
  院子里卢三娘正收拾烤炉,汤遇春汤化吉跟着打下手,此时一听全都围上来了,本来大娘带着妹妹阿弟都进屋去,听阿叔喊痛也出来。
  全都围着汤显灵。
  汤显灵:……
  师父要脸。
  “三娘你先回,遇春化吉,你俩回屋,我要生孩子,大娘你带着妹妹四哥儿也回屋……”
  蒋芸汤珍都急坏了,“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些。”、“你痛的怎么样?是不是一阵阵痛?”
  “是二姐。”汤显灵紧紧抓着二姐手腕,“又来了!!!”
  好痛啊。
  汤辣辣,你爹我再也不说你是天使宝宝了。
  白夸了!
  汤显灵痛的还能心里吐槽,一看旁边一圈小孩都吓坏了,脸蛋白关心看他,赶紧跟娘和二姐说,叫孩子们回去。
  “你俩,听不听师父的?赶紧回屋。”汤师父扭曲脸凶巴巴说。
  汤遇春拉着师弟进了屋,只是俩人一步三回头,看到师父这般受痛模样,吓得一个脸白一个快哭了。
  到了屋里也没点蜡烛,汤遇春就跪地冲着天磕头,喃喃自语:“老天保佑我师父,我师父一定要长命百岁,我把我命给我师父一半。”
  “那我也给我师父一半,再给我师姐一些。”汤化吉跪在旁边说。
  汤遇春:“你给我干啥,你不活了?”
  “师父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呸呸呸,说啥话呢。”
  俩徒弟在屋里求老天保佑。
  汤显灵被娘和二姐扶着进了屋,他二姐扒他裤子时,汤显灵揪着裤腰带,疼的还能抽空说:“干啥啊二姐,你别脱我裤子啊。”
  “裤子脱了进被窝,不然娃娃一会要卡到裤子那儿。”汤珍还是有经验。
  汤显灵:……哦哦哦,有道理。
  但他害臊。
  “你和娘别管我裤子,我自己脱。”
  蒋芸嘴上焦急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不过手上拉了被子盖住了五哥儿下半身,“你脱完了给我。”
  “知道了娘。”
  “还有热水,我去烧热水。”汤珍去灶屋,幸好灶膛上还有火。
  ……
  等铁牛拽着稳婆到的时候,自家院子里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铁牛一怔,反应过来,往屋里跑去,稳婆紧跟随后,屋里汤珍拿了剪刀刚剪完脐带,将孩子包好,给五哥儿擦了擦下身。
  汤显灵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还在想:太羞耻了,太羞耻了,以后不生了!
  他就看眼前一个影子,再一看是他家铁牛。
  “不生了。”汤显灵嘀咕。
  铁牛以为夫郎疼的,连连点头说:“不生不生,咱们以后不生了。”
  汤显灵:嘀嘀咕咕说啥啊。
  “辣辣呢?”
  铁牛也懵,刚顾着夫郎,忘了孩子在哪。汤珍收拾好小婴儿,连着襁褓递过去,轻声细语说:“辣辣是个小男郎。”
  “可检查好了。”蒋芸脱口而出,说完又说:“孩子健健康康,手脚都好着,那就好。”
  汤珍:“都好,娘,辣辣啥都好着。”
  稳婆也不算是白跑了一趟,汤老板小老板喜得一子,说好的酬劳给了一半——这已经是白得的,稳婆也高兴,连连说着贺喜的话,又给汤老板收拾了一通。
  汤珍到底不是专业的,稳婆擦洗、收拾,做起来手法更专业。
  一通忙活,天黑全乎了。
  卢三娘听到婴儿哭声,才敢过来,她怕刚才来院子里帮不到忙,还添乱,现在同娘嫂嫂来了,听到老板和辣辣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当即是松了口气。
  汤辣辣三月二十七生辰。
  事后,汤显灵跟铁牛说起来,“除了我二姐要扒我裤子看我屁股外,其他的倒是还好,虽然疼但也不是特别疼,诶呀我二姐把我屁股都看完了。”
  汤大老板主要是害臊。
  汤珍每每听着就好笑,亲姐弟俩有啥不好意思的。
  四月时有清明节,下了几场小雨,天气蛮凉快的,汤家馆子干脆闭门了——因为生意平平,清明一过天就热起来,总不能还吃火锅吧,没有汤老板,馆子实在是开不起来。
  干脆关门,理由就是:汤老板小老板喜得一子。
  汤显灵给大家发了基础工资,然后各回各家,他在自家坐月子,天气凉爽不冷不热,真的还好。
  俩小徒弟第二天见他时,眼睛是肿了一圈,一看就是昨夜猛猛哭过。
  汤显灵:“你俩哭啥?我好好地,没事。”
  “师父,师父。”
  俩小徒弟嗷嗷喊师父。汤显灵听了,心里也有些酸涩,这俩孩子是孤儿,被他捡了养了,明明才一个月——在药堂都住了大半个月,可感情怎么说呢,俩孩子对他真的很依赖。
  像是这个世界,他就是他俩唯一的亲人了。
  这是还没从雪灾创伤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