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里的银子都用在了办婚礼上,剩下的琐碎银子都不够干什么了,再不开源就得喝西北风了,江昭打算明天就上山待几天,打打野货,还好前两次去镇上的时候采买了不少吃食,米啊面啊什么的都够,家里还有去年的成米,他一个人在山上烙些干饼子馒头的能吃好久。
  江昭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把刚做好的干饼子都包好了,明天一早就带上山,够四五天的量了,春日里猎物少,不用待很多天,和平时一样和张二婶子说了一声,让她帮忙喂几天兔子和大白鹅,张婶子把江昭当自己半个儿子看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忙活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抬头一看发现容笙两只裤脚卷到了膝盖,袜子脱了就耷拉着鞋出来,手里拎着水桶径直地朝水井那儿走去。
  “怎么了?”
  容笙努了努嘴巴,面露嫌弃,“我想洗澡,我身上有鱼腥味,我不喜欢。”
  裤腿都沾湿了,干了之后就隐隐的有一股都是泥土和鱼腥味,捂了一天了都气味黏在了皮肤上,不好好洗一洗都去不掉。
  “我给你烧水。”江昭顺手接过了他的水桶,然后起炉子烧火。
  容笙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自己白生生的小腿,莹白得都晃人眼,“好香啊,你煮什么了?”
  “干饼子,明天带上山。”江昭麻溜地添了一把柴火,让炉子烧得快一些。
  容笙眼神倏地一亮,可以挖野菜啦!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饼子不好吃的。”
  容笙略微思考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吃甜果子,就是脆脆沙沙的那个,我喜欢吃。”
  “山路不好走。”江昭不大想让容笙跟着一起去,山里什么都缺,怕容笙吃不好睡不好,连烧水洗澡都不方便的。
  可容笙不那么觉得,“我知道啊,我不就是从山上下来的嘛,我们说说话聊聊天就能走完啦,带我一起去嘛。”他拽着江昭的衣袖轻轻地摇着,声音软软地像是撒娇一样,“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江昭实在是于心不忍,“好吧。”
  卧房里辟出来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做浴房,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由于空间小,倒是暖和得不行,水也不容易冷。
  浴室内蒸汽环绕,一打开门雾气就散了出来,容笙穿着里衣,浑身上下透着粉意,两腮都红扑扑的。
  江昭垂下了脑袋不敢乱看,拿着换洗衣物就冲进了浴房,就着容笙洗完的水洗了洗,把汗味都洗掉了,甚至还沾染哥儿身上好闻的气味,明明用的是一样的胰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香了,他在里面待了好久,比容笙还要久,容笙都睡着了才出来。
  第二日天还未亮的时候江昭就起床了,又往行囊里添置了腌肉这些不容易坏的荤腥,把容笙的糖袋子也一并带上了,里头还有不少的零嘴。
  容笙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翻找东西的动静吵醒了,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喃喃着,“我要……要和你一起去,不要……不要撇下我……”
  “什么?”江昭没有听清凑到了他面前去,谁知道这小哥儿竟然展开双臂黏黏糊糊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全都喷洒在脖颈处。
  太近了,近到都能看见容笙脸颊上的小绒毛,近到有多少根睫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近到自己再往前一点都能亲到一点朱唇了。
  江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紧张得就去扒拉着容笙的手臂,可小哥儿的手臂滑嫩嫩软乎乎的,和他们这些汉子的完全不一样,像块嫩豆腐一样,他都怕自己力气大一些会扯疼了他,急得都要跳脚了,“你……你……”
  还好容笙的手臂受不住力气滑了下来,但还没松一口气就又揽住了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容笙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于是松开了双手,揉了揉眼睛,人也清醒了过来,目光聚焦在江昭的脸上,咧嘴一笑,“早上好啊,阿昭。”
  可江昭的脸红得都要蒸熟了,僵硬在原地,看容笙不是看底下也不是,干脆逃了出去,“我……我先出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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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宝:什么东西邦邦硬
  阿昭:我有一点死掉了
  第11章
  容笙迅速地爬起来,用青盐漱了一遍口,江昭就站在井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冷水,脖子耳朵的红意才退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山里冷,夜里寒气重,哪怕是初春了也不能掉以轻心,江昭多带了一床被子,又给容笙多带了几件衣服,容笙的衣服都是江昭的,裤脚袖子都长了不少,穿在身上也是松松垮垮的,让隔壁婶子给改了两针才勉强能穿上。
  江昭看着哪哪都觉得不好,怪他当时没有考虑周到,买几匹布给容笙裁制新衣,等这次上山回来要好好地添置一些。
  容笙去里屋翻出了一双鞋子,这是前两日曹嫂子给的,她给陈小高做衣服的时候多了些边角料混着旧布给容笙纳了一双新鞋,容笙非常地喜欢,还倒了一半梨膏糖给陈小高,两人欢欢喜喜地吃了好了一会儿。
  幸好板车足够大,江昭又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肝火正旺盛着,一身牛劲也只能使在这上头了,拉个二三百斤的都不在话下。
  天还未完全亮,山里雾蒙蒙的,容笙心里有点儿害怕,紧紧地贴着江昭走,还时不时地看着板车,要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能及时捡,前头还有大灰引路,这是江昭训练出来捕猎的一把好手,大黑就留在家里看家护院了。
  江昭长得高大又勇武,手膀子满是鼓鼓囊囊的肌肉,比容笙的小腿还要粗壮,有劲儿得很,容笙走累了就爬到板车上歇歇脚,但大部分还是自己在走。
  山里的野花野草多,江昭跟着容笙走走停停地也没觉得有多累,从前上山就只有自己和大灰一人一狗,日子枯燥又一成不变,现在有个活泼好动的小夫郎跟在身边,好像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开路的大灰时不时叫唤两声,在空荡荡的山谷显得格外清晰,吓跑了窸窸窣窣夜行的小动物,行路更加的通畅。
  山林外围有不少人活动的痕迹,只是野兽很少,等再往丛林深处走,野兽就多起来了,特别是深山老林中猛禽更多,山里有不少猎户留下的陷阱,要注意好周围的标记以防不小心踩到。
  等天边泛起了白肚子,林中雾气散了不少,大半个林子的全貌映入眼帘,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和矮小的灌木丛,脚下是有一条人踏出来的小路,因为是白日里动物们都不怎么出来活动,林中格外的安静,只有一两声鸟鸣。
  容笙走得肚子有些饿了,他们又停了下来吃点东西,江昭啃着干巴巴的干饼子,容笙吃着有滋有味的菜馍馍,还分给了江昭半个。
  天色彻底亮堂了起来,他们抵达了林中小屋,周围用高大坚实的砖头墙围着防止夜晚被猛兽侵袭。
  这小屋是江昭父亲在世时建造的,陈设比较简单,父亲当了一辈子的猎户,他也学会了全部手艺,养家糊口地不成问题。
  距离上次来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屋里的家具都落了灰尘,江昭先用扫把扫地,容笙想要帮忙,但江昭不让他动手,只给他塞了几块干布,让他去小溪水沾湿了拧干带回来。
  离小屋十几米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流,河水清澈,能清楚地看见有小鱼小虾在游来游去的,容笙洗完布就兴致冲冲地跑了回去。
  “阿昭!待会儿我要去捞小鱼!那边有好多小鱼。”
  “不能下水。”江昭沉声道。
  那条野沟子看着清澈干净,但不大安全,里面有很多吸血蚂蟥之类的生物,粘在皮肤上又痛又痒的,容笙的皮肤本就白嫩,要是就咬了怕是更严重。
  “我就站在岸边撒网。”
  江昭想了想,也不好过分打断容笙的兴头,拘在家里也无聊得很,于是道:“那就去吧。”
  容笙又笑了起来,眼睛都弯弯得了,腮帮子两边还有两颗小小的梨涡,看起来阳光又可爱,“我来擦桌子!”
  江昭抽出了他手里的布,“不用,你去捞小鱼玩儿,让大灰跟着你一起去。”
  大灰早就蓄势待发了,只等着江昭一声令下就用鼻子拱着容笙的腰窝往外赶。
  容笙先是站在河边把饼子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渔网里,然后往奋力一抛,渔网撒在了河中央,又蹲在河边用网兜捞小泥鳅。
  可是这样守株待兔实在是太慢了,捞了半天就捞了一条小鱼,容笙很快就没了耐心,注意力被一旁的皂荚树和无患子吸引。
  山中温差较大,春日里也有皂荚和无患子的果实,野生的气味比市面上卖的那些要好些,味道清香浓郁,起的泡沫也多一些。
  树木太高了,容笙够不着也不会爬树,在四周找了半天找到了一根很长的木棍,伸长了手用木棍把果实打了下来,注意着只打到树干,掉下来的果实大多数都非常完整,容笙把外衣脱了下来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大捧,回去剥了壳做成澡珠也能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