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时,容笙抱着兔子走到了他们面前,王延春愣了愣神,一时不察沉浸在了对方漂亮的容颜里。
  这就明明就是一朵人间不可多得的牡丹花,不就是……不就是瞧着人家长得好吗!怎么这样肤浅啊!
  王延春的眼圈更红了,又滚出了泪珠,把容笙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自己长得太可怕了吗?把人家都吓哭了,“你怎么哭啦?受欺负了吗?”
  王延春回过神来凶巴巴地冲着他,“你……你别嘚瑟了!”
  容笙一头雾水地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疑惑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不重要,我要去地里了,”江昭没把王延春放在心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扛起了锄头就往外走,还不忘吩咐着容笙,“你好好地待在家里,锅里还蒸着菜馍馍,还有鸡腿,饿了就吃点,也不要老是坐在院子里了,有风会冻着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
  “外头热。”
  “你刚刚还说有风呢。”
  江昭:“……”
  容笙拉着江昭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声音软软的,跟含了一块梨膏糖一样甜丝丝的,“你让我一起去嘛,我就乖乖地待在旁边,不打扰你的。”
  “好吧。”江昭又转身拿了一个草帽出来盖在了容笙的头上,遮住了大半的阳光,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像两朵向阳花,他松开了手,“好了,走吧。”
  江昭还是第一次带着容笙下地,让他在田埂上坐着别去田地里乱跑,都是泥土的。
  莫三哥擦了擦汗,道:“阿昭带夫郎出来干活啦。”
  “是啊是啊。”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容笙热情得好像江昭是他的夫郎一样。
  反观江昭低着头闷不做声,耳尖都红了起来,露出来的小臂鼓鼓囊囊的,有劲儿得很,锄地锄得更卖力了。
  田地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有几个哥儿姑娘还有小嫂子们在河里摸索着,沈夫郎把无聊地玩狗尾巴草的容笙也拉了过去,脱了鞋袜踩进水里,有树木遮挡着,汉子们倒也看不见什么。
  春水清澈见底,把底下的鹅卵石浸得透亮,容笙提着竹编小篓踩进小溪里,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腿肚,被日头晒得泛着薄薄的粉意。
  指尖刚探进水里,就有一条寸许长的小鲫鱼从指缝间滑过,容笙连忙双手一拢抓到了第一条小鱼,把鱼丢进篓里,扬起的水花溅到了脸颊上。
  溪水里的泥窝最能藏货了,容笙蹲下身用指尖拨开浮泥,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也全然不在意,摸到了一只滑溜溜的小泥鳅就用着巧劲儿抓住了它。
  沈夫郎把自己的一个网兜借给了他,“赶明儿让阿昭给你缝个网兜,能抓好多小鱼呢。”
  容笙学着沈夫郎的样子捞小鱼,等小鱼游到网兜正下方,他手腕猛地一抬,网兜带着水花“哗啦”出水,几条两指长的小鱼在网里蹦跶。
  “抓住喽!”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圆圆的杏眼都笑成了月牙,把小鱼都倒进了竹篓里。
  “阿笙可真厉害啊,晚上可以煲个鱼汤给阿昭好好补补了。”婶子们又在嬉笑着打趣了。
  沈夫郎低声笑着,容笙拍了拍竹篓,“是啊,阿昭可辛苦了呢!”江昭每日都要干很多活的,是要好好的补一补。
  可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就不一样,又惹来了一阵欢笑,都觉得容笙有趣,还把篓子里抓到的小虾米分给了容笙一些,让他回去添把小青菜炒了吃,鲜得很。
  赵梅兰挑拣着小鱼,道:“今天一早我就看见秀才家的小哥儿在和阿昭说话,没说什么吧?”
  “没有,就是他有点不高兴,还哭了呢,看起来怪伤心的。”容笙蹲在地上拧着沾湿的裤脚,然后把鞋袜套上。
  赵梅兰摇了摇头,“这春哥儿也算是一往情深了。”
  “什么!他就是春哥儿?!”容笙一下子就炸毛了,噌地一下子就站起来身,两腮都气鼓鼓了起来。
  赵梅兰吓得手里的小鱼苗都扔了出去,赶忙安抚他,“这也没啥的,都是婚前的事儿了,你家阿昭都和你成亲了,对你也好,你可别去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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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宝:媳妇儿,来,大大方方的
  江昭:啊,好害羞
  第10章
  日头渐渐西斜,把溪水染成了暖金色,容笙的竹篓里装了小半,走两步都轻轻晃荡着,小鱼小虾小泥鳅在水里不停地摆着尾巴,容笙的裤脚还滴着水,脚底沾着泥。
  江昭顺手接过了满满当当的竹篓,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你抓了好多鱼啊,晚上给你煲鱼汤喝。”
  可是小麻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路途都不热闹了,脚底生风似的走得飞快,江昭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局促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容笙的指甲里还有没有剔干净的淤泥,一回家就默不作声地端着小马扎坐在水盆旁边扣手手,连大灰腆着脸蹭过来舔了舔容笙的手指头,被他无情地推开了。
  江昭把小鱼苗用油煸了,再放水用小火慢炖,熬出浓白的鱼汤,把鱼肉鱼骨头过滤出来,往汤里放了一把小青菜和豆腐,剩下的烂乎乎的肉和收拾好的泥鳅一同丢进油锅里炸得两面金黄裹上辣椒面,一口咬下去骨头都是酥的。
  手抠干净的容笙又给兔子和大鹅喂了吃食,雨露均沾地摸了摸每一只的小脑袋,大灰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这次得到了一个摸摸,大黑一如既往地想上前学着大灰的样子讨好,却又被江昭的视线制止,耷拉下了脑袋哼唧了两声表示不开心了。
  饭桌上,江昭给容笙盛了一大碗鱼汤,豆腐和青菜也有大半在他的碗里,容笙默默地捧着汤碗吃着。
  “吃点炸泥鳅,还蛮肥的。”江昭挑了最肥的几块夹给了容笙,可容笙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低落的样子,不禁问道:“今天不开心吗?有人欺负你了?”
  容笙掀起眼帘看了江昭一眼,然后嘴巴一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珠子,惊得江昭都语无伦次了,“你……我……这……怎么了啊?”
  “我知道春哥儿是谁了。”容笙闷闷地道。
  “他就是王秀才家……”
  “除了我还救了别人……”容笙用袖子擦着眼睛,擦得一片通红,鼻子也红彤彤的,沾了水汽的眸子水光一片,我见犹怜。
  江昭早上想到了王延春的事情,连忙解释着,“只是路见不平顺带着救了。”
  “那……那他要是吵着要给你做夫郎,你是不是也会同意?”容笙的眼眸水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昭看,期待着他的回应。
  “不会。”
  “真的吗?”
  “嗯。”江昭坚定地点了点头。
  若是每一个被他救的人都要和他成亲,那他家里怕是现在都要住不下了。
  容笙抿了抿嘴巴,随即又微微地翘了起来,瞬间就被哄好了,也不歪头搭脑了,连炸泥鳅都吃得香喷喷的,“菜太多了我吃不完,”他把豆腐和青菜都扒拉到了江昭的碗里,“你的手艺可真好啊,我明天再去河里捞点,沈哥哥说里面还有小螃蟹呢,裹上面粉炸了可好吃了。”
  江昭把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才端起碗安心地吃饭,“虽说是春日里,但河水还是凉的,过两日再去吧,仔细冻着了。”
  容笙喝了一大口鱼汤,胃里暖和和的,“才不冷呢,你得帮我做个网兜,沈哥哥那个可好了,一兜就能捞到好多小鱼苗,他今天借给我用的,”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自己捞鱼的画面,还一个劲儿地往江昭碗里夹鱼,“你快吃呀,你好辛苦的。”
  “好,我下午就给你做。”江昭一口答应,心里想着等有了鱼兜子就不需要老是在水里泡着了。
  江昭把家里之前晒干的葛藤、苎麻撕成细条后搓捻成线,纤维坚韧不容易断,然后斜向交叉依次编织形成网眼。
  容笙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就抽出了麦秆开始编一些新学会的小玩意儿,他瞧婶子夫郎他们都编织过。
  麦秆是家里去年囤积的货,比竹条要细软不少,不容易划伤手指,拿出来给容笙编着玩,容笙手艺精巧又聪明一学就会,小蝴蝶、小蚂蚱,精细一点的还有小龙,编织得惟妙惟肖,有事没事的时候就编一两个,现在攒一攒都有十来个了。
  上次去镇上集市的时候容笙就注意到有人在卖这种小玩意儿,小一些的可以卖到六七文,大点的如龙和虎可以卖到十几文二十文的样子。
  江昭的动作很快,约摸一个多时辰就编织了两个渔网兜,容笙也编了三只草蝴蝶,用一根细绳钓着,轻轻地掂两下小只小翅膀就晃晃荡荡的,栩栩如生得可爱。
  下午就不去田里了,土地开垦好了,秧苗都放了下去,暂时可以歇一歇,江昭继续编织着上次还没有编完的竹篮。
  直到日落西山,两个人才停了手,江昭把中午的饭菜拿出来热了热,又炒了一个腌酸菜,和干辣椒一起炒了,开胃得很,容笙吃得脸颊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