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月照贴在墙边,似乎这样就可以与一墙之隔的江紊离得更近些。
  他卡着时间,【新年快乐】四个字在输入栏打好,打算零点一到就给江紊发过去。
  三秒。
  两秒。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林月照不得不退出聊天框,按下接听。
  “新年快乐呀宝宝,”孟秋彤那边很热闹,“今年工作太忙,现在还在广州,不能陪你一起过年了。”
  林月照有些意外,没想到新年第一个和自己说新年快乐的会是孟秋彤。
  “新年快乐!妈,”林月照不打算在这么好的日子和孟秋彤闹不愉快,“什么时候可以回上海?”
  “预计要四月份了,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呀?”
  林月照如实回答,“我在朋友家过年,不怕的。”
  “朋友?”孟秋彤的声音飘起来,“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
  “你听妈妈的话,不要老是跟男生玩在一起,有时间多和女生交交朋友……”孟秋彤的言下之意,林月照很清楚。
  “好了,我知道啦,新年快乐妈妈,”林月照笑了笑,然后挂掉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林月照忙点开微信,准备给江紊发新年祝福,却看到江紊卡在零点发来的【新年快乐,林月照】。
  林月照愣了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了芽。
  他删掉已经输入的新年快乐,键入【生日快乐,江紊。】
  江紊一直没回,林月照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他悄悄打开房门,看到江紊的房间紧闭着。
  林月照蹑手蹑脚地拿起许明蝶留给他的钥匙,努力不发出动静,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走到马路上,林月照打了个车到滨海大道,然后和游乐城的管理员接头。
  “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管理员把铁门钥匙递给林月照,“黑灯瞎火的。”
  林月照有礼貌的道谢,笑着回答,“有些记忆,要找回一下。”
  管理员收了押金便离开,林月照抱着他大包小包的包裹,进了这个废弃的场所。
  他先是将几百米的鹅黄灯带绕着这个小小的游乐城四周贴了一圈,通上电后,整个游乐城又变得有生气起来。
  然后林月照拿出更小却更绚烂的小彩灯,将整个旱冰场围了起来。
  林月照将这个旱冰场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彩灯亮起,令他联想起上世纪的歌舞厅。
  他又麻烦管理员帮他对接了当地最好的旱冰鞋经销商,一晚上几乎跑遍了整个贵阳,才找到一双让他满意的鞋。
  林月照要找的,是江紊出生那年投入生产的老款旱冰鞋,经销商说这一款的鞋已经停产,现在市面上的已经翻过了几番。
  但林月照相信,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
  他给了相当丰厚的报酬,经销商让工人照着以前的款式复刻,并在滑轮上采用了最好的材料,终于做出了一双独一无二的。
  林月照不知道在哪找来了颜料和画笔,用很细的刷子在鞋底写了很小的字。
  左脚写着:【这是林月照送给江紊的生日礼物】
  右脚换了浅蓝色的颜料,与鞋身的颜色融为一体,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永远不要离开我】
  林月照把鞋子放到旱冰场,切断电源,一切就绪后回到许明蝶家中,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凌晨五点的天看不出要亮的痕迹,林月照回到房间,看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江紊,内容是【谢谢你】。
  第二天林月照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正午了。
  江紊敲响房间门,“林月照,快起床。”
  林月照有点赖床,再加上昨晚睡得太晚,此刻只想和床待到天荒地老,但想到还有正事要做,不得不爬了起来。
  “好,我起来啦。”
  他爬起床去开门,歪七扭八地走进洗手间,匆匆洗漱完后总算清醒了一些。
  “快点,吃个早中饭。”许明蝶和江紊从厨房里进进出出,端了三碗热腾腾的东西出来。
  林月照坐在餐桌前,凑上去一看,看到粗粗圆圆的米粉和上面飘着的深红辣椒,心到不妙。
  他正想找个理由溜之大吉,江紊又从厨房中端了一碗没放辣椒的出来,“这个才是你的。”
  “那……这已经有三碗了,”林月照倒是很开心,没想到江紊居然记得他吃不了辣。
  咚咚咚,门被敲响。
  江紊去开门,许明蝶笑了笑,“那是给江紊他妈妈的。”
  江芝兰穿了一身合身的浅色连衣裙,精气神与昨天那个声嘶力竭的她判若两人。五官看上去和江紊的很相似,笑起来时很温婉。
  林月照现在才真的把她和江紊当作母子看待。
  江芝兰和许明蝶之间很默契的避开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和气气的吃完了粉便坐在电视机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他不理解这样畸形的亲戚关系,但他很会闭嘴。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电视机里播放着他从没看过的家庭伦理剧,很平凡却很温馨的日子,林月照觉得新奇又美好。
  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山,林月照拽着江紊出了门。
  “怎么了?”江紊有些蒙。
  林月照神神秘秘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站在游乐城铁门的面前,看着和傍晚的天空一个颜色的废旧场所,江紊更蒙了,“来这里做什么?”
  “闭上眼睛。”林月照仰起头,用手盖住江紊的双眼,确认他闭好之后松开了手,“我叫你睁开你才能睁哦。”
  江紊闭着眼点头。
  林月照跑上跑下,将几股灯带都通上电,再把从管理员那借的小音箱连上蓝牙。
  然后他把那个红色针织帽从包里拿出来,戴在江紊的头上,用ccd给闭着眼的江紊拍了张照。
  看着成片,林月照惊叹,模特变成江紊后,无论怎么拍都是大片。
  江紊笑了笑,“可以睁开眼了吗?”
  “可以了!”
  林月照伸手准备替江紊拿掉帽子,却被睁眼后的江紊一把按住,“就这样,别拿下来。”
  四周鹅黄的灯光将一个小小的游乐城勾勒出轮廓,林月照笑了笑,“跟着彩灯,去找你的生日礼物。”
  江紊走在前面,林月照望着他戴着帽子的背影,忍不住给他多拍了几张照片。
  他点开音乐,一首曾经他和江紊在公寓里耳鬓厮磨时最喜欢听的舒缓音乐通过音箱响起。
  前奏响起的瞬间,江紊条件反射地顿了顿脚步。
  站在彩灯围住的旱冰场面前,江紊抱起放在入口桌子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林月照站在他身后,看着江紊的肩很轻很轻的晃了晃。
  江紊转过身来,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整个瞳孔,他低着眼与林月照对视。
  一秒。
  两秒。
  林月照看见江紊眼中隐隐泛光,他扬起嘴角,两个梨涡刚好可以装下江紊眼中那两汪小泉。
  “江紊,十九岁生日快乐。”
  第15章 第二次遇见你的十九岁
  江紊抱着盒子,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林月照脸上。
  彩灯五色流转,映入江紊眼中时忽明忽暗,林月照也望着他,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傻笑。
  “林月照。”江紊将盒子放回桌子上,迈着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这段音乐林月照很熟悉,公寓中窗帘的阴影下,接近高潮时江紊会捂着他的嘴,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江紊……江紊……”
  林月照笑着看他,“第二次遇见你的十九岁,我好想你。”
  江紊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摩挲着林月照的脸颊,“你不是想知道我昨天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吗?”
  “嗯。”林月照点头。
  音乐由缓至急,空灵的女声环绕整个游乐场,一遍遍敲打着林月照,令他回想起他们曾在公寓中度过的那些不可言说又难以自拔的日子。
  江紊一只手扣住林月照的后脑,手指插进他蓬松的卷发,将他朝自己拉进,低下头凑近他耳边。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林月照呼吸一滞,在心里将江紊的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你。”
  望着眼前这样一个情绪饱满的江紊,林月照不知道上一世应该算作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江紊的笑总是轻如良玉,恰恰好的弧度刚好可以勾住林月照的心。
  “我怎么了?”江紊直勾勾的对上林月照的眼睛,“说出来。”
  林月照一直以为江紊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所以他总是主动的在这段感情中扮演着一个主导者的角色。
  可是眼前的江紊,温柔耐心地引导着他,林月照可笑的发现自己以前有多自以为是。
  他究竟错过了一个怎样的江紊。
  林月照语无伦次,“我们……我是你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