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哥,订婚快乐!”
  愉悦的嗓音飘荡在宴会厅上空,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江行舒走至江牧跟前,将礼物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送你的订婚礼物。”说完又看向葛含娇:“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准嫂嫂吧?真是漂亮。你好,我叫江行舒,江牧的亲妹妹。”
  江行舒伸出一只手,葛含娇含笑握住:“你好。”
  眼睛不由得瞥向江牧,意外于现场突然多出来一个亲戚。
  “今天来的匆忙,忘记给嫂嫂准备礼物了,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葛含娇露出标志性礼貌的微笑:“谢谢,有你的祝福就足够了。”
  “嫂嫂真会说话。”
  江行舒抽出手,在江牧惊愕的眼神中扫视全场,视线直接略过角落里的江秋白,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看见人的一刹那,江行舒再次扬起笑脸,穿过人群,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谁料走至中途手腕叫人握住。
  江秋白拦住了她,冷声命令:
  “既然回来了,先跟我去见爸爸。”
  说完也不等江行舒拒绝,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就将人带出了宴会厅。
  江行舒抱怨道:“我还没有跳舞呢?”
  江秋白并不理会她,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江行舒只好回头冲那人笑笑,又挥了挥手。
  而那个男人则握着酒杯站在人群中,银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牢牢盯住冲他挥手的江行舒,起先是不可置信,接着露出一抹笑意来。
  有意思。
  江远早早与准亲家移步另外一间休息室聊天喝茶,不跟小年轻们一起闹腾。
  江秋白便带着人一起等电梯下楼,江行舒被他揽在怀里,靠在他身上的力量很轻。
  不受控制地,双目移向怀里的人,见她正直勾勾地盯着电梯门,脸颊有些气鼓。
  自打进了宴会厅,她的目光就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而他们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她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念自己么?
  “行舒......”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达。
  江行舒扭转了一下肩头,自江秋白的怀里挣脱,大步跨进电梯里,在贴墙的软凳上坐下,双腿交叠。
  “我不高兴了。”
  江秋白在她身前蹲下,温言哄她:“眼下还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
  江行舒冷哼一声,将脸扭转开,并不看他。
  江秋白有些无奈地垂下眼。
  裙子的开叉正好露出她交叠的白皙双腿,黑色的浅口亮皮高跟鞋衬托的脚背越发莹润瓷白,两道浅浅的指缝若隐若现,鞋口边缘微微泛着红。
  “脚还疼么?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江秋白伸手欲抓那只脚,谁知被她一抬脚躲过,接着红色的鞋底踩在他的胸口。
  江行舒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刚刚是在生我的气么?”
  江秋白手上落空,抬眼看向江行舒,那双漂亮的眼睛冲他眨了一下,妩媚又多情。
  喉结翻滚了下:“你刚刚,是想和他跳舞么?”
  “吃醋啦?”江行舒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永远只做我的哥哥,你又忘啦?”
  “我没忘,行舒,我答应你的,全都记得。”
  “那就好。”江行舒放下脚,踩在他健硕结实的大腿上:“帮我揉揉。”
  江远与葛平心正聊得畅快,地产开发商与建材公司联姻,任何人都能看见背后的利益。
  忽然秘书俯身在江远身边耳语了几句,江远面色微变,很快又笑了起来,起身道:
  “有一个重要的客人,我先去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不远处的海洋折射着日光,刺的人眼睛发痛,江行舒固执地站在那里不肯挪开。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江远迈着还算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十年不见,如今无比招摇的女儿。
  当年她也曾宛若一只花蝴蝶,受尽追捧,谁曾想销声匿迹十年后,竟以这样的样貌再度出现,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回来孝顺他的。
  只怕是来讨债的。
  江行舒也打量着江远。
  相比十年前,他胖了些,厚了些,脸上的皮肉松垮了一些,身上的独裁气质更浓烈了些。
  时隔十年,父女再度相见,没有抱头痛哭,没有互诉衷肠,而是久久地凝视着对方,似乎在找一个影子。
  那个十年前父慈女孝的影子。
  江远率先放弃,转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开门见山道:
  “我记得你当初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怎么,钱花完了?”
  江行舒笑笑,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
  “是,所以我又回来了。”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这一回你又想要多少?”
  江行舒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江远哼笑一声,胃口跟当初一样大。
  “不,”江行舒收敛笑意,满脸认真道:“我要的是江氏集团百分之一不可稀释的股份。”
  第5章 礼物 “我希望嫂嫂能解除婚约。”
  江行舒的条件刚刚提出,江远的脸上便充了血,语气也不再平缓,眼睛里蹦出红血丝来。
  “你知不知道那值多少钱?”
  江行舒笑了:“爸爸,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十年前你给到大哥的份额,如今我也要一份,这才公平。”
  “百分之一是你应当给的,不可稀释就当做支付十年的利息,你付得起的。”
  “你的价钱,我当年可是付过了的。”
  “一千万么?”江行舒笑了起来:“爸爸,一千万是我当年的价码,如今我的价码可是今非昔比了。”
  说完身子后仰,双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完整的钻石项链来。
  近十五克拉的奥本海默之蓝,十年前在日内瓦佳士得拍出,将近五亿的价格,买家未知。
  如今这颗钻石镶嵌在布满碎钻的项圈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炫目的光彩,那光彩又反射到江行舒的脸上,极尽炫耀之能事。
  “是谁在给你撑腰?”
  江行舒笑笑:“肯定比哥哥的联姻对象要厉害的多。”
  江远冷笑一声:“你闹这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钱?”
  江行舒听了这个话,面色忽然冷峻下来:“当然不是,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帮我把迟到十年的公道还给我,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可以放弃股份。”
  她看见江远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十年前的事情是江行舒心里的痛,却也是江远事业的一个拐点。
  为了这个拐点,他阻止了江行舒报警讨要公道,十年之后,她又回来讨债了,而且不是一个人。
  事情说完,江行舒无意再逗留下去,站起身来,也不管江远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自顾自戴上墨镜说道:
  “这就是我的条件,爸爸考虑一下,但是别拖太久,我不像十年前那么有耐心,也不像十年前那么脆弱,我会再联系你们的。”
  这场谈判,江秋白作为旁观者看完全程。
  见到江行舒走了,便站出来问:“爸,行舒说的十年前的公道,是怎么回事?”
  江远不想提及:“小女儿家,能有多大的事,是她自己非要往严重了想。与其关注那些陈年旧事,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拒绝她。”
  江秋白便道:“那我去劝劝她,这么任性,总不太好。”
  江远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抬眼问江秋白:“你什么时候知道她回来的。”
  “我也是刚刚在订婚宴上见到她。”
  江远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江秋白,似乎并不信任他。
  “好,你去劝她,一千万可以,百分之一的股份,想都不要想。”
  “顺便,查查她背后是谁。她一个伺候畜生的,没那个胆子来威胁我。”
  江秋白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
  “好。”
  如他猜想的那样,他一直都知道江行舒在哪里,在做什么,但从未想过接她回家。
  江行舒离了万丽酒店,便径直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休息。
  刚一进门就踢掉了脚上那双刑具,褪掉身上一层皮,跑到梳妆台卸了妆容,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后把自己砸在床上,直到门铃响起。
  江秋白作为谈判代表来找她,谁知一开门就看见江行舒穿着一件白色真丝吊带睡裙,不禁心口一滞。
  江行舒知道他来,开了门也不打招呼,反身回了房间,继续把自己砸在床上。
  江秋白跟进来就看见她的短裙几乎褪到大腿根处,于是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睡袍盖在她的腿上,这才坐在身边跟她讲话。
  “还在生哥哥的气么?”
  江行舒躺在床上,长长的黑色发丝撒了半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脸上因为卸了妆,反而更显得白皙清透,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像黑曜石一般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