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是为何叶子场突然降了价?还打了骨折。
  “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好机会?”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倒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唐安支起耳朵仔细听,他可不希望这叶子场跌价跌的这么狠,眼见年后再一次入叶子场的机会,唐安已经准备卖到八十两了。
  “咳咳。”其中一人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周围人注意后,这才开口,“听说有个传说级别的任务,将天地级别的大拿们都拢了过去,所以……叶子场缺人陪练。”
  听到此言,众人一拍大腿,怪不得两人同行一人免单,原来有这档子原因。
  而唐安内心也有一丝嘁动,这么大的单,他为何不知??好歹他也是天级之下的地级杀手!
  眼瞅着到了叶子场门楼前,众人纷纷两两结队,唐安样子长的小,身材也不够健硕,加上今日并未佩戴象征身份的腰带,被人小觑了,无一人要和他结成一队。
  可唐安也想凑一凑这个热闹,他巡视四周竟没找进一个落了单的人。
  突然,他瞥见一人刚从季老头的药炉走出来,那身影,不是冯九是谁!
  也罢,看在免单的份上……
  “冯兄,好久不见。”唐安抬手就冲冯九打招呼。
  冯九扭过头来,将唐安放在他肩膀头上的手掌拨开,“我们一炷香前才见过。”
  唐安嘿嘿笑了两声,“冯兄也对叶子场感兴趣?”
  “并无。”
  “那你在这排队作甚?我看兄弟形只影单,需不需要我作陪?”
  此话一出,冯九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的上下打量了唐安,唐安有些疑惑,莫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兄想进这叶子场?”冯九开口询问。
  唐安点了点头,见冯九并不意动的模样,索性凑近了对冯九进行劝诫,“今日兄弟我接了个大单,需得进叶子场修习一番,不是兄弟劝你,咱们虽然已是顶尖杀手,可还是只有多去叶子场勤加练习,才能像我这般接到大单……”
  唐安只顾着说话,却没留意到冯九一听到‘大单’这两个字,眼神险些激动得冒出火花来。
  “白兄说得对,既如此,不知白兄可有搭伴的人?”
  见冯九如此上道,唐安笑着开口,“并无,所以这不是来邀请冯兄了。”
  两名地级半价也要五十两,怀中还没揣热的银子瞬间出去了二十五两,惹得唐安心痛不已。
  靶场占地面积很广,偌大的场地,在对面一字排开了五个人形标靶,每个标靶间隔五丈,而最远处的已经到了三十丈左右的距离,只能看到隐约的一处人形。
  唐安仔细去瞧,原来还有第六个标靶,不知有何机关,这个人形标靶可以移动,移动路线并不确定,想要打中这个靶子当真是艰难的很。
  对于暗杀来说,距离越远杀手也就越安全。
  只不过如此一来,对弓手的要求也就越高,挽弓十力才勉强能飞三十丈,再加上风速流动、地势等多方面要求,唐安却仍想先试试这三十丈,万一他数年未曾练习,对弓箭突然开窍了呢?
  冯九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唐安先动手。
  唐安心里虽有些忐忑,但输人不输阵,站定、抬腕、瞄准、拉弓,一气呵成。
  身姿标准的像是模板一样。
  唐安几番预射,都觉得差些意思,看来三十丈与他而言还是有些难度,还是先试上一试眼前这五丈吧!
  旁边的冯九也在细细的观察唐安,他倒要看看,这浮白到底有什么本事,只不过,瞄准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就在这时,唐安突然松掌!
  利箭犹如一道电光闪过,只听‘嗖’的一声,箭枝竟直接穿透十五丈开外靶心,留下一个破开的大洞,不止于此,箭势未停,此时移动标靶刚好到直线距离上,箭尖直直插在了移动标靶的心口处。
  冯九见状,震惊当场,掌心的箭矢都不由失手掉在了地上!
  十五丈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实力了,何况一箭双雕,移动靶子……
  童先生不是说此人不胜箭术的吗?
  怎会如此!!!
  唐安却没有心情去看冯九的表情,他垂头丧气的原地冷静片刻,转身去寻冯九,才发现冯九不知去了哪里,身影全无。
  幸好无旁人看见,若是让人知道他明明瞄准的是五丈外的靶子,却射到了一旁十五丈的靶子上,还不被笑掉大牙。
  可……他当真能在一个月后,射中太子吗?
  ……
  “报,冯九的密信到了。”
  童文远此时正悠闲的躺在摇椅上,一想到自己精妙绝伦的计划,就不由想乐。
  他花高价拿到了杀手浮白所有的任务详述,一百一十八件任务都完成的相当出色,刀枪棍戟样样精通,而唯一一次的任务失败,就在于使用物件是长弓,弓箭射偏还偏得离谱,连目标人物的衣角都没碰到。
  毕竟人无完人,想来弓箭就是浮白身上最大的缺陷!
  他灌了口浓茶,扬手示意下属读密信。
  “……十五丈内,可一箭封喉。”
  什么?
  童文远一口热茶喷涌而出,他顾不上擦拭下巴上的水痕,一把抢过密信,只见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三页对浮白箭术的夸赞。
  难不成自己眼拙,选了个浮白最为趁手的杀人方式???
  “这该如何是好!”童文远急得一拍茶案,“殿下呀殿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若不是你多此一举,非要浮白接这个任务,他哪里需要这般费心!
  话还没抱怨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少年嗓音,如玉磐敲击人心,“先生,可有话要与孤说?”
  童文远一听,立刻擦了嘴边的水渍起身,“殿下。”
  卫舜君今日换了一身劲装,领绣云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光澈耀眼,让人不敢直视,除了颈边包裹住的白巾带着一丝虚弱,精神却异常兴盛。
  他大步走进屋来,挑眉看着童文远,一言不发。
  显然他在外面听了不少。
  童文远从二十一岁考上进士,便跟着太子,至今已有八年。
  这八年时间,两人亦师亦友,关系比外界人猜测的还要更紧密些。
  就如同眼下,卫舜君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童文远却当什么也没瞧见,神色中也没流露出半点害怕,语气反而还带着几分责备。
  “我去探听了些消息,殿下,你可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呀!”
  “他伤了孤!”
  “那……那也是冯九和刑律这两小子太蠢!殿内平白多了一人,居然没有一人发觉有异常,才让那浮白伤了殿下……”
  童文远一想到自己这几日殚精竭虑的苦闷,就不由把气都撒在了两人身上。
  他只顾着气闷,却没看见卫舜君脸上骤然泛起一抹恼羞成怒的红,不等有人察觉,又飞快退至耳根。
  像是不耐听他说这些,卫舜君干脆利落道:“孤,就要他。”
  童文远顿时无言以对。
  冯九这货固然显得不够牢靠,可接下来的任务恰恰就需要冯九这样,有着足够的资格,又没有相应实力的人来完成。
  眼下突然换成那浮白,此人地级杀手的实力显然没有半点虚假!若是真被他一箭射中太子,那岂不是!
  童文远见说不通,干脆直接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却不想卫舜君听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自信道:“就凭他?”
  区区一个小孬贼而已,连跳个窗台都能跳出那么大动静,若不是仗着自己毫无防备,哪里能伤得了他!
  少年退后半步,身形已立在门外。
  阳光倾泻而下,为他修长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手腕一抖,长剑在掌中挽出几道凌厉的剑花,剑刃破空之声铮铮作响,寒芒流转间似有雪花纷飞,待最后一式收势,剑锋归鞘,他的衣袖仍在风中微微飘荡,整个人如青松般挺拔而立。
  童文远:“……”
  童文远当然懂卫舜君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失了颜面想要找补回来的孩子气想法……
  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眉间的纹路又深了一笔。
  见童文远不再说话,卫舜君只觉无趣,转身便待离开,脚步刚越过门口的台阶,就听见屋子里有人问:
  “先生,殿下的嗓子有没有事?最近说的话都少了。”
  卫舜君步伐一顿,心底不由有几分感动。
  别看童先生面对自己这般不拘小节,可他的身边人都如此关心自己身体,可见童先生对他一片赤心……
  然而下一刻,童文远漫不经心的嗓音便懒洋洋传进他耳朵。
  “那伤本就没伤到嗓子……不过是殿下这伤受得有失脸面,故意不愿说话罢了。”
  此话一落,卫舜君周遭的空气顿时降落冰点。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