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楚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帝王搂进怀里,“想跑?”
  楚熹尴尬的摇头,嘴角咧出勉强的弧度,被萧濂一只手抹下去。
  “酒醒了?”萧濂问。
  楚熹眨巴眼睛,“没……没酒。”
  “朕信你。”萧濂说。
  楚熹:“?”
  破庙风雨如晦,大雨裹着寒风撞来,楚熹穿的单薄,身子不由得哆嗦。萧濂一挥手,底下的人从龙辇上取来楚熹当掉的外袍和大氅,萧濂接过,一件件的披在楚熹身上,往怀里扥了扥。
  楚熹哑然,抬头望向帝王,眼眸中水光泛泛,似是淋了雨,脸上却是干的。
  萧濂的手放在楚熹的脸颊上,“跟朕回宫、回家。”
  楚熹没做声。萧濂抱起他,乞丐自觉给他们撑伞,底下的人一路排成两队,跟在他们身后,绕到龙辇后,启程回宫。
  上了龙辇,楚熹依旧坐在萧濂的腿上,萧濂不怀好意的颠了几下,楚熹连忙搂住萧濂的脖子。
  “离家出走的小花猫。”萧濂勾了勾他的鼻尖,“冻成这样还把外袍当了。”
  楚熹绷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濂:“……”
  “搂的这么紧呢?”萧濂故意逗他。
  楚熹松开手,转向一旁。
  萧濂掰过他的脸,“朕何时说过要杀你?”
  楚熹质问道:“陛下为何杀我父亲?”
  “朕没有。”萧濂认真的说。
  “陛下敢说那日城墙上没动杀心吗?”
  “有何不敢?”萧濂说。
  楚熹不说话了,望着帝王深沉的眼眸,似乎看到了为数不多的真心实意。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楚熹不清楚。
  “陛下想杀便杀。”楚熹赌气道。
  萧濂分析道:“说实话,朕一开始也不知道你父亲为何要自杀,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你并非他亲生的时候,朕才明白,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朕阻拦不得。”
  楚熹:“?”
  “你父亲为了保你,朕也是为了保你。”
  楚熹抽抽鼻子,“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
  “朕要养你。”萧濂说。
  楚熹:“???”
  从掏出怀里的二两银子,捧在帝王面前。萧濂接过银子,眼疾手快的塞回楚熹的里衣。滑溜溜硬咯咯的银子顺着皮肤往下滑,随着萧濂颠腿,卡在了腰带处。楚熹缩了缩肚子,二两银子不那么突兀。
  “二两银子可不够。”萧濂趁机拍了拍楚熹的肚子,“朕要小熹儿。”
  楚熹被咯的不轻,噘嘴道:“哥哥又打趣我。”
  萧濂冷脸:“是该打。”
  楚熹:“……”
  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翻脸就翻脸。
  萧濂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楚熹识趣的趴过去。萧濂高高扬起巴掌,楚熹闭上眼。半晌后,巴掌并未落下。
  楚熹缓缓睁开眼,侧身抬眸,萧濂扶额睡着了。
  “……”
  楚熹坐下来,看着萧濂。熟睡的帝王看上去没那么魁梧,不像是握着的龙,更像是一条赖皮蛇。当然,也只是楚熹的想法。
  龙辇一路入皇宫,到了乾清宫,萧濂睁眼,楚熹侧头,视线一瞬间的对碰与闪躲,勾的萧濂魂牵梦绕。
  十岁时的初遇,只在不远处看着坚韧不服输的小孩儿,小孩儿有一股倔劲,不服输,哪怕对手再强大,他都要碰上一碰,后来在破庙里的脆弱,让萧濂生了保护欲,那时候的萧濂却连上前安慰的勇气都没有。
  匆匆几面,萧濂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可小孩儿却无处不在。
  ……
  萧濂思绪回笼,如今,终于握紧了小孩儿,萧濂不想放手了。他勾住小孩儿的下巴,“到家了。”
  楚熹瞥向乾清宫,熟悉的地方。片刻后,他就被抱到龙榻上,脱光了衣服。
  缩在被子里,等着萧濂拿出戒尺,等来的却是温暖的怀抱和刚裁出来的新衣裳。
  萧濂给他穿好里衣,手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哥哥?”
  “突然想起来还没揍小孩儿。”
  “……”
  不是不揍了吗?
  楚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濂按在腿上,光屁股挨了几巴掌。酥酥麻麻的,一开始不是很疼,后劲儿却大。
  屁股吃透了巴掌,楚熹下身颤动,“哥哥,错了……”
  “错哪了?”
  楚熹想了想,“不该离家出走。”
  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萧濂抬手:“嗯。还有呢?”
  楚熹舔唇:“不该当了外袍。”
  “啪”的一声,楚熹感受到了屁股连带着整个腰的震颤。这一巴掌拍的响。
  萧濂继续问:“还有呢?”
  楚熹抿了抿嘴,“没……没了吧?”
  屁股上挨了三巴掌,一下比一下响。楚熹挨不住疼,像条赖皮蛇一样扭来扭去的,被萧濂箍住后腰和后颈。
  后颈上流了虚汗,蹭在萧濂的手上,黏腻湿滑。萧濂抬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漫着雨水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体香。
  楚熹动了动脖子。帝王没继续问。
  这样的姿势僵持了许久,楚熹快要坚持不住了,踏出自尊的喊了声:“哥哥……”
  “真的没了吗?小熹儿不妨再好好想想,若是哥哥说……”楚熹点了点他的臀尖,“屁股可就要开花了。”
  楚熹拼命的想,没想出来什么事。
  他不说话,萧濂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自己说,偷偷吃酒还撒谎,该不该揍?”
  楚熹回神,完了,怎么忘记这事儿了。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小熹儿还记不记得自己酒后说了什么?”
  这是真不记得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记得。
  楚熹摇头,臀峰处挨了结实的一巴掌。猛的缩身子,像只受了惊的小麻雀。
  “朕有没有说过小孩儿不许吃酒?”
  楚熹点头,“唔……说过。”
  “明知故犯啊!”萧濂冷脸说。
  萧濂轻轻拍打他的屁股,不似教训,更似宠溺。软乎乎的臀肉覆盖在大手之下,轻轻一碰,引来浑身紧绷。
  萧濂给他揉了揉,感受到大手的温度,楚熹放松下来,“哥哥~”
  “啪”的一声,哥哥变调了。
  “离家出走,当了外袍,破庙吃酒……小熹儿本事不小啊!”萧濂说。
  手悬在空中,不知何时会落下。
  楚熹不敢动弹,下半身全然麻木,没了知觉。他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忤逆帝王。帝王一怒,血流千里,楚熹谨记在心。
  若不是伤心欲绝,他不会留下“后会无期”四个大字。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走了。
  萧濂的手轻轻拍落,带着微风拂来,盖住片片红痕。
  不知怎的,楚熹“哇”的一声就哭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都聚在一起,在仇人面前暴露的彻彻底底。
  他怨,他恨,他也无奈。
  萧濂的双手分别搂在他的腰侧,轻轻一兜,楚熹就被提起来,对坐在萧濂腿上。
  萧濂两只手拖着他的屁股,由着他靠在肩上哭,哭声与雨声逐渐交融。
  哗啦啦的雨声打着门窗和连廊,楚熹完全暴露在外,灌入风雨,就像是檐顶,被雨淋的彻底。
  红梅折了,桃花谢了,风雨无声了。
  楚熹趴在龙榻上,萧濂双手按在肉嘟嘟的团子上,一点一点的揉,揉的红扑扑,热腾腾的,揉进了楚熹的心坎里。
  “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楚熹难得保持清醒,“我会陷进去的。”
  “让朕为你做任何事,好不好?”
  楚熹茫然。
  萧濂轻柔的动作停下来,“朕不想你长歪。”
  楚熹抬起眼皮:“?”
  萧濂继续揉,“没事,睡吧。”
  小孩儿睡下,萧濂坐在龙榻旁,思绪翻涌,记忆尤新。
  “是你杀了我母亲,杀了我全家,杀了昔日的我!”
  “萧应弦,你凭什么戴着我母亲的香囊,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吗?还与我假惺惺的虚与委蛇,不恶心吗?”
  “朕是唯一的帝王,是正统。”
  “这把金樽匕首不错,送给哥哥陪葬。”
  ……
  “楚云泽,你我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
  雨过风雪霜残刃,二月银装素明晨。
  雍明一年二月初九,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风雪,比往年的都要大。
  “明儿个就是初十了,看在小熹儿这几天都很乖的份儿上,以后每月初十,就是你的出宫日。”萧濂话锋一转,“不过……明日风雪大,就不要出宫了……”
  萧濂想到了什么,怔了一下。
  初十,情蛊发作的日子,不能让小孩儿看到。
  “要是不下了呢?”楚熹急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