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疼?”萧濂逗他。
  楚熹:“……”
  “哥哥,疼。”楚熹说。
  楚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口的,被靖南王打了这么多次,从来没喊过疼,怎么在萧濂面前,轻易就能说出疼这个字。
  “疼也得受着。”萧濂点了点床沿,“趴好。”
  楚熹呜咽几声,“不要……”
  萧濂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戒尺,在楚熹身后比划几下,“趴好,别让我说第三遍。”
  楚熹扭动身子,趴在龙榻边。一戒尺落下,楚熹听到了清脆的声响,身子猛的往前窜,被萧濂扣住腰,又在臀尖抽了一戒尺。楚熹小腿一蹬,嚎叫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
  “唔……疼。”
  戒尺不间断的落下,楚熹被打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闷闷的,像是被石头压着,呼吸困难。很快,屁股就肿成了水蜜桃,泛着红色水光。扁平的戒尺拍在屁股上,拍扁又弹圆,如此循环往复,足足挨了二十多下。
  戒尺停了,楚熹滑到地板上,被萧濂拉上床,趴在龙榻上。萧濂放回戒尺拿出药膏,药膏在手心化开,均匀的涂抹在红润的臀上,左右摇摆,上下推拉。
  楚熹以前挨打靖南王都不让他上药,屁股青紫好久,下一次挨打还带着上一次挨打没好的於痕,竟也没觉得多难熬。
  萧濂给他上药,推拿的用力,楚熹没忍住喊疼,被萧濂补了一巴掌才消停。
  乖乖等萧濂上完药,楚熹才开口:“哥哥,我好疼。”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萧濂说。楚熹哑口无言。萧濂给他盖好被子,“疼也别着凉了。”
  楚熹撅起屁股把自己缩成个鹌鹑,头蒙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趴好。”萧濂拽过被角,“不听话是不是?”
  楚熹撅起小嘴,哼唧几声。萧濂提起被角,把被子连带着楚熹拉近。楚熹翘着屁股拱在他怀里。
  萧濂握着被角,“生气了?”
  楚熹缩在某人怀里还不理人。
  萧濂板起脸,“你闹什么脾气?”
  楚熹不答。
  “不疼了?”
  萧濂松手,楚熹摔了屁股墩,快要惊跳起来。萧濂笑着看他,“要是不疼,朕不介意多打几下。”
  坏皇帝,黑心皇帝,狗皇帝!
  楚熹心里暗骂,表面上还是一言不发。
  “哑巴了?”
  萧濂转身要走,楚熹抱住他,“没有。”
  楚熹勾唇,泪光潋滟,他扬起头,明艳的发带垂落下来,眼泪收回眼底。
  “朕不打你,舍不得。”
  他上一次听到“舍不得”这三个字,还是从母亲口中。母亲临死前和他说:“小熹儿,娘舍不得你啊……”
  那一天,楚熹哭成了泪人,母亲被杀,父亲入狱,他心如死灰。父亲出狱后,性情大变,对他非打即骂,楚熹的信念再一次崩塌,浑浑噩噩渡到今日,孤魂野鬼似的混到今天,遇到了杀母仇人和他说舍不得。
  为什么偏偏是萧濂?
  楚熹眼角的泪再也藏不住了,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豆大点的珠子稀里哗啦往下砸,狠狠的砸穿帝王那颗柔软的心。
  萧濂心疼他,这世间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就够了,帝王大权在握,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可楚熹不一样,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无拘无束的年纪,若是有其他选择,萧濂宁愿他能远离京城,去往自由的地方。
  可现在太傅盯得紧,楚熹又是太傅送到他身边的,若是楚熹离开京城,太傅怕是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楚熹或许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萧濂害怕,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十岁那年,孤身一人入京郊杀太傅之时他没怕,十六岁登基,接过江山责任之时他没怕,可楚熹动杀心的那一刻,他怕了。
  他更希望,楚熹是来杀他的。这样说不准两个人都解脱了。
  萧濂想着想着,费力把游走的思绪收回来,低头一看,楚熹竟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朕的少年,明艳春光,无忧无虑。”
  萧濂给他摆好姿势,让他睡的舒服些,赶去御书房批奏折。
  明日是十二月初十,是宫中夜宴的日子,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萧濂走下台阶,抬头,半圆月弯高悬夜空,明亮的欲与耀灵争光。
  “莹虫争日月,恰似腹中局。”萧濂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折。
  烛火摇曳,犹如夜空中亮星冲昼,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琼楼下,在虚虚实实的万家灯火下,冲出一道裂口。繁星划过天际,留下过眼云烟的痕迹,撞入烟火璀璨的市井中。
  当朝太傅坐在小摊前,不修边幅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领口大开,醉酒似的。
  黑衣人腾空而落,无声的落在太傅身前,李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主人,大监……死了。”
  李钰怔然,“你说什么?”
  市井中刹那烟火,缭乱了李钰的心思,李钰瞳孔微缩,手中的折扇抵在穿着夜行衣的死士心口,“大监死了?”
  烟花散落,如银瓶乍破,突如其来的消息汇聚在李钰的脑海,似水浆泵。
  “主人,属下亲眼所见。”
  李钰心乱顷刻,又恢复往日的镇定。
  “谁杀的?”李钰问。
  死士说:“陛下。”
  “你可看清了?”李钰手中折扇又逼近一寸,不确信的问,“是陛下亲自动的手?”
  “回主人,千真万确。”
  李钰冷哼一声,陛下这是翅膀硬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了,连他的人也敢杀。
  先太子侍读也就罢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传递消息的边缘人物,杀了就杀了,可大监不一样,算得上是他的心腹,萧濂也是说杀就杀,真是长本事了。
  看来……有必要让那小子出手了。但愿留着他不是个祸患。
  “知道了。”李钰收回折扇,摆了摆手,“你先退下。”
  死士准备离开,一回头,瞬间口吐白沫,暴毙而亡。
  李钰踏过他的尸体,“我的好陛下,是时候该清算了。”
  第5章 前情5
  雍成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十,自打起床,楚熹就没见着太阳,天空一片阴沉,看的楚熹都不想出门。
  他待在乾清宫养伤,本来想出去晒晒太阳,结果老天爷的脸比狗皇帝的脸还阴。
  无趣,甚是无趣。
  萧濂下了早朝,刚进门就瞥见楚熹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榻上,见了人连忙跪下。
  连龙榻也不下,穿着儒蓝色薄纱外袍,跪在龙榻边上,“哥哥回来了?”
  萧濂没说话,往旁边一站。楚熹感觉到不对劲,抬眼一看,正对上太傅阴着的脸。
  太傅年纪大了,脸上褶子多,看起来像个严厉的大家长,谁家小孩儿见了也得绕道走。
  “看来陛下很疼你。”
  李钰扇动手中折扇,折扇脱了手腕,狠狠的甩在楚熹的右脸上,又弹回李钰手中。
  李钰是天下第一机关师,能工巧匠比不过他那双手,靖南王和萧濂的机关术就是李钰亲自教的。
  折扇上带着机关,就算脱了手腕也能控制力度,楚熹脸上结实的挨了一下。
  “龙榻上很舒服是吗?”李钰逼近道。
  楚熹慌张的下榻,跪到李钰身前,“太傅要杀要剐,楚熹绝无怨言。”
  萧濂身躯一震,嘴角麻木的僵住。
  太傅真的会杀了楚熹。
  萧濂挡在楚熹和李钰之间,刚一抬手就挨了一折扇。李钰呵道:“让开!”
  萧濂不让,“大监是朕杀的,老师想打就打朕。”
  李钰被他气的两眼发直,快要冒烟了。
  楚熹赶来添乱,“陛下龙体为重,太傅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楚熹脸上又挨了一记。
  李钰缓缓开口:“这话说的没错,陛下龙体为重……”
  “太傅,朕亲自打。”萧濂硬着头皮说,“朕亲自管教他,不劳太傅动手。”
  李钰冷哼几声,没表态,坐了下来。
  萧濂使了使眼色,楚熹趴了过来。萧濂从柜子里拿出戒尺,毫不留情的拍打在楚熹的臀峰处。
  萧濂从没下过这么重的手,当着李钰的面,萧濂不敢不下狠手。戒尺隔着亵裤与外袍,楚熹疼的扭动。
  “趴好了。”
  萧濂打的疼归疼,力道也没收,更多却的是麻,楚熹强挤出几滴泪,没过多久,开始哭天喊地,哭爹喊娘的。
  萧濂也不顾楚熹哭的多么凄惨,手中戒尺没停。
  楚熹哭的惊天动地的,李钰看出了雷声大,雨点小的毛病,挥手道:“停。”
  萧濂立刻扔了戒尺。楚熹也哽咽着不哭了。
  李钰将折扇对折,平稳的放在桌上,“陛下既然舍不得,看来还是得老臣亲自动手。”
  楚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