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中用。”
  “你不是要钱吗?”翁宝玲指着邝永杰,“你的两个亿坐在这里。”
  邝永杰一头雾水。
  “邝振邦在他身上投的可不止两个亿。”她揉了揉眉心,疲惫地,“i'mexhausted.ibustmyassforthisfamily.”
  邝永杰嘟囔:“又不是外国人。说什么鸟语。”
  翁宝玲又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你
  的事业。两个亿。双语教育、国际学校、四年留学。我在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谁说我听不懂。”
  “那你说我刚才在说什么。”
  邝永杰沉默了。
  尤倩雯也低着头不说话。
  “这事就到这里。不要再议。”邝振邦下决定,“我会保证你有足够的生活费。但投资,无论哪个行业,一律免谈。”
  “听懂了吗?”他问。
  尤倩雯点头。
  但不甘的种子就此种下。
  ~
  中午,邝振邦说有个线上会议要开要晚点吃饭。会议结束,他去餐厅吃饭,尤倩雯去房间收拾会议的笔记,在书桌抽屉看到他的药匣子。
  她对邝振邦的最后一丝情谊被刚才冷漠的话语击碎,既然邝振邦不向她,就和翁宝玲一起下地狱吧。
  她拿出制作成维生素胶囊的含钾片替换进去。
  放回药盒的时候,看到抽屉底部压着一张名片。
  ‘财产公证、离婚律师——刘宇阳。’
  前面的财产两字格外瞩目。恰好这时候,邝振邦的手机在桌面响动,是刘宇阳打来的。
  她推开窗户,翻墙出去,藏在外面的花坛,贴着墙壁偷听。
  邝振邦走进来接电话。
  尤倩雯腿上痒痒的,低头一看,竟然有只毛毛虫在她脚趾上!
  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张嘴要尖叫。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巴。
  第26章
  “嘘!”
  邝永杰站在她身后,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侧脸被墙面的马赛克方砖印出痕迹,一横一竖的红痕,像被烧烤架烫过似的。
  他睫毛颤动,黑眸紧紧盯着屋内的人,比尤倩雯更紧张。宽大的手掌死死捂着她的嘴,不留一点缝隙。
  尤倩雯不敢大动,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背,示意他清点。
  邝永杰的注意力全在偷听,她越挣扎,他捂得越紧。
  邝振邦离开房间,他的脸也贴上去,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尤倩雯憋不住了,抬脚踩在他脚背。
  “啊呜。”邝永杰这才松手。
  “好疼啊。妈。”他抱怨。
  尤倩雯大口呼吸,狠狠剜他一眼:“你差点捂死我!”
  “你在这多久了?”她问。
  “有一会了。”邝永杰的侧脸不知被什么虫子爬过,有些红肿,他抬手挠痒,被尤倩雯打掉,“别挠破皮了。”
  尤倩雯踮脚,吹了吹发肿的伤口:“你不是有个录音笔?”
  “对啊!”邝永杰眼睛一亮,抬腿跨过栏杆,进屋翻找,将录音笔揣进怀里,手按在门把上,要推门离开的那刻,尤倩雯眼疾手快地拦下,“你疯啦。你现在出去,让你爸抓现行?”
  “走那啊!”尤倩雯拽着他往阳台走。
  两人翻过阳台,回到隔壁的治疗室。邝永杰拆解录音笔,用数据线连接到电脑,提取里面的文件,调到今天的录音。录音笔放在书桌,邝振邦是站在阳台和律师通话,间距长,邝振邦声音低沉,录得不是很清楚。
  只听到一句‘等半山别墅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去找你’。
  邝永杰恨不能钻进音响里去听,无限凑近也听不清,变得很烦躁,拿着根笔摔摔打打的:“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尤倩雯搜索那个律师,找到他所属的律师事务的,点进去查看他的个人资料。他的专长领域那栏写着“婚姻家庭与继承财产”。
  邝永杰凑近,看到律师的相片,忽然想起来:“我在公司见过他。”
  “什么时候?”
  “哎呀。我……”邝永杰挠头,“我记不清了。”
  他撇嘴,往好处幻想:“爸爸是要和翁姨离婚吗?”
  尤倩雯愣住,几秒后发出爆笑,又气愤又好笑,又觉得悲凉。邝振邦宁可抛弃她们母子都不会离开翁宝玲。
  她摸了摸邝永杰:“傻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找个机会把录音笔放回去吧。”她叮嘱,“充满电。你每晚都要和他换房间睡。每天都要回收,充电,听前一天的录音。记住了吗?”
  “记住了。”邝永杰点头。
  尤倩雯离开房间。
  坐在客厅的邝振邦看到她从治疗室走出来,顿了片刻,装作没事地继续低头看报纸。等她上楼,回房间,关上门了。立即起身回到房间,检查书桌最下面带锁的抽屉,抽屉里放着公章。刚拒绝尤倩雯投资,她就从房间瞬移到治疗室了,难免引人怀疑。
  公章的盖子压着根头发丝,有人动过,他就会知道。抽屉锁是完好的,头发丝也在,悬着的心稍安。
  ~
  深夜,别墅安静下来,邝振邦再次拉开治疗室的衣橱。自从发现那个夹层,衣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每时每刻都想着它,想着邝永杰有没有用药,想着他用了哪种药。
  打开一看,果然少了瓶致幻剂。
  邝振邦问过检测师,亢奋剂的成瘾性比致幻剂更强。药虫久没碰药,犯瘾了,会直接选择高阶的。
  怎么才能让邝永杰直接使用高阶的呢?
  邝振邦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
  “alexa,黄毛今天有什么情况吗?”翁宝玲每天都会和付颖妍通话。
  付颖妍汇报:“他和几个小弟最近一直在医院附近徘徊。”
  “医院?”翁宝玲拧眉,“准备偷药吗?”
  付颖妍猜测:“我猜是要对潘俊明的母亲下手。”
  “潘俊明是谁?”
  “给邝永杰提供尿液的。”
  付颖妍简述潘俊明的情况。
  翁宝玲心里一阵堵,邝永杰已经成年了,做什么事都要承担后果,不能再用‘未成年不懂事’逃避,持有违-禁-物已是犯罪,再加上个蓄意伤害,邝家真是要在东湾大出名。
  她已经能想到媒体记者堵在警局门口拍照的盛况。
  “你和邝总说这事了吗?”
  “还没。”
  “先别说。”翁宝玲捂着脸,“让我想想。”
  思考片刻,她说:“派人去潘俊明母亲住过的病房蹲守。黄毛一进屋,就说是他们害永杰染药瘾,邝总要把他们抓去警局。”
  “真的抓去警局吗?”
  “不。”翁宝玲说,“让他们知道这点。这些人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么一说,他们肯定四散逃跑,让他们跑,让他们去通知邝永杰。”
  “邝总那边呢?”
  “你不用管。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是。”
  —
  次日早晨,邝振邦说:“最近是台风季,上个台风在隔壁省登陆,下次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在东湾登陆。”
  “所以我们要回家了吗?!”邝永杰插嘴。
  邝振邦等他一眼:“你没把药戒掉就永远待在这里!下周我会安排一次尿检!这次我要亲自看着你取样!”
  邝永杰怯怯的:“是。”
  梁兆文说:“现在测是不是有点早?”
  “两周了!”邝振邦声音陡然提高,“难道你这两周碰了?不敢测?”
  “我没有。”邝永杰拍着胸脯保证,“我测。我都听爸爸的。”
  “我……我出门去跑步了。”他走向玄关,低头穿鞋,拉上冲锋衣拉链,推开门,向外跑,以往外出跑步只是随便走走,转移戒药的痛苦,这次跑得格外认真,仿佛回到田径队训练那阵,眼睛紧盯前方,垫着脚,往前冲刺。
  运动可以提高代谢速度,下周要尿检了,他必须快速将体内的东西排干净。
  太久没运动,跑了十几米,小腿开始酸,胸闷气短,开始喘,他慢下来,一想到邝振邦去找律师,咬咬牙又加快速度。
  ~
  在医院盯梢多日的黄毛决定在今天动手。今天是周三,中午护士换班,有半小时的空档,住院部没有人。
  之前,他来医院缴费,知道潘俊明的母亲住在哪间病房。
  下午一点,护士换班。黄毛和两个帮手摸进病房,走向最里面的病床,掀开被子,床上躺着的不是潘俊明的母亲,是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带
  着个粉色女士帽,看上去很滑稽。
  两个帮手噗嗤一声笑了。
  黄毛问:“你谁啊?”
  彪形大汉掐住他一只手腕,拖着往外走:“就是你们带坏的永杰。邝总说了,要把你们全都抓去警局。”
  “你放手!”黄毛踹帮手一脚,“愣着干嘛!帮忙啊!”
  两个人要上手,另一侧病床的被子掀开,又站起来一个大汉,病房浴室也陆续走出两个男人,四个壮硕的男人将三个人堵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