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少恒不解地看向她。
  洛芸雨努努嘴:白捡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江翊笑了笑,解开衬衫的袖扣,挽起衣袖走过去,接替周少恒的位置:“我不忙的时候就喜欢自己研究厨艺,应该不会太难吃。”
  沉砚舟停下脚步,自嘲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餐盘。
  江翊视线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突然一个错手。
  乒绫乓啷的铁架子散落一地。
  “天。”洛芸雨惊叫,忙招手叫管家。
  炙热的烤碳滚落在江翊的手臂上,高温烫过肌肤顷刻烫出血泡。
  “赵小姐,你没事吧,没有溅到你身上吧?”江翊忍着剧痛关切地问。
  赵琼阑离得稍远,闻言道:“我没事,赶紧让医生过来看看。”
  好在江翊当时的反应快,虽然烫伤得有点严重,好在面积不大。
  随行医生匆匆赶过来,替他立刻进行紧急处理。
  私人管家走到赵琼阑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赵琼阑抬眸看她,拢起眉心:“让医生看过了吗?”
  管家摇头:“沉先生说不用处理,也不给医生近身。”
  “知道了。”赵琼阑看了眼被医生,服务员围在中心的江翊,转身往沉砚舟房间走去。
  “咚咚”
  里面无人应声。
  赵琼阑推开房门,屋里的人正曲着腿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发呆。
  “管家说你也烫伤了?”
  沉砚舟怔了怔,也?她是不是以为他故意学别人烫伤,好博她的同情。
  赵琼阑走近几步,看不出他伤在哪里。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不严重。”他垂下眸,低声道。
  赵琼阑叹了口气,转身往屋外走。
  “你去哪?”沉砚舟坐直身体,攥紧身侧的被子。
  赵琼阑停下脚步。
  “我也受伤了。”他轻轻说,为什么半点怜惜都不愿意施舍,那个人才认识她没多久,为什么就可以夺走她所有的关注。
  “我去给你拿烫伤的药膏。”
  赵琼阑拉开门出去,找随行的医生简单问了两句,回到房间。
  他还是维持着她出门时的姿势,眼里藏着执拗和委屈。
  “伤在哪里?”
  赵琼阑在床边坐下。
  沉砚舟动了动唇,有些别扭地往后缩了缩:“不严重。”
  赵琼阑看了他一眼,见他摁着右腿往后躲,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在温热的肌肤上,让他瞬间僵直身体。
  裤管被小心地卷高,白皙的小腿上红了一大片,好在确实不严重。
  “自己处理过了吗?”
  “嗯。”
  他的处理过大概就是用冷水冲泡过了。
  赵琼阑低着头,将药膏挤出来,一手握紧他的脚踝:“别动。”
  沉砚舟有些不自在地攥紧裤腿,他还是不习惯她看自己的腿,尽管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赵琼阑瞥了眼他通红的耳根,专心手中的动作。
  其实他的腿干净修长,因为复健得不错,肌肉紧实,腿部线条流畅,非常好看。
  “是我先烫伤的。”他突然说。
  赵琼阑抬眸,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这也有的比?”比谁先受伤?
  沉砚舟闷闷地不再说话。
  “怎么受伤的?有人欺负你?”
  沉砚舟摇摇头,视线落在她莹白的脸上,她低着头专注地替他轻轻擦药,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射下一小片阴影,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住她的衣摆。
  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他委屈地收回手,目光盯着她的动作。
  第45章
  替他擦药的手纤细修长,如玉般漂亮,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是她经常佩戴的那款,精致的金属表带上略有些划痕。
  他看了一会儿,又去拨弄她的掌心。
  赵琼阑掀了掀眼皮,挥开他捣乱的手,轻斥:“药膏。”
  “还疼吗?”他问。
  “受伤的是你,不是我。”赵琼阑提醒他。
  “我是说你手心里的伤。”
  她看了他一眼,视线带过掌心的疤痕,合上药膏放到床头:“早就结痂了,怎么还会疼。”
  “要提醒我你的救命之恩?”
  “我没有。”他当即否认,音量稍稍上提,不满,“你为什么老是曲解我?”
  “凶什么?”
  在她的目光下,音量又低了下来,沉砚舟神色郁郁:“我哪有凶?”
  “两年的伤,还能疼什么?”赵琼阑站起身。
  沉砚舟急忙扣住她的手腕:“我背上的伤就会疼。”
  赵琼阑有些想笑,任由他攥紧自己的手腕:“那是你自己不肯好好休养。”
  一出院就要跟她闹离婚,急急忙忙出国折腾自己。
  他不接话,只是接着说:“你饿吗?我去给你做饭晚。”
  “不饿……”
  “可我饿了,我也还没吃饭。”
  “我让人做点给你送上来。”
  “阿阑。”他皱紧眉握紧她的手,别走。
  “腿上的伤自己记得按时上药。”
  “阿阑……”
  赵琼阑拉开他的手,走去卫生间洗干净手上残留的药膏。
  “吃食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房间门被轻轻合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孟菁菁靠在楼下走道的过道上,见赵琼阑下来,慢慢站直:“聊聊?”
  “我和孟小姐,似乎没什么好聊的。”赵琼阑略过她,去吩咐管家额外准备一份吃的给沉砚舟送去。
  孟菁菁跟在赵琼阑身后:“听说你把沉砚舟的画全收了。”
  管家看了眼孟菁菁,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赵琼阑。
  赵琼阑挥了挥手,私人管家躬身退下。
  海边别墅的客厅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孟菁菁上前两步:“你不是说他的事与你无关吗?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赵琼阑没有接话,冷淡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最近在拿一块地,恰好我有渠道,一块地换一个男人,怎么样,很划算了吧?”
  赵琼阑低头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饶有趣味地重复她的话:“一块地换一个男人?”
  “他的画受众不只在国内,你的小伎俩影响不了他海外的业务,逼迫不了他。更何况,”她顿了顿,轻声反问,“你的渠道和资源,全部仰仗你的母亲,你真的做得了主吗?”
  孟菁菁面色有些难看,却强撑着冷静:“这是我的事,你只管回答,行还是不行?”
  “好大的口气。”赵琼阑嗤笑,“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他就算不是我的丈夫了,也背靠我赵家,不是物件可以随意送人或者交换,也不是随便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肖想,听懂了吗?”
  “赵琼阑!”孟菁菁彻底变了脸色。
  “孟小姐,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叫板。”
  “你明明情人这么多,装什么情圣!”从前沉砚舟结婚,她母亲不许她接近他,现在他离婚了,赵琼阑凭什么还霸占着人不放?
  “沉家已经被你收购了,沉砚舟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赵琼阑从来都不是善茬,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放开他?”
  为什么?
  赵琼阑想起收购沉氏时,沉霄海说,赵沉两家的联姻,是他自愿放弃沉老爷子留给他的5%的股权才留住的,否则沉家早就打算另推结婚的人选。
  想到这两年来他一个人在病床上承受着手术,复建带来的痛苦。
  第一次,她不知道拿一个人怎么办好,所以只能纵容着,放任着。
  “我说过了,他是自由的。如果你想仗着孟家的那点权,觉得他没有背景,肆无忌惮想欺压他,那你错了。”
  “你真可笑,你说我倚仗我妈,你呢?他背靠赵家?你赵琼阑已经能做赵家的主了吗?”
  “能不能你可以试试看。”赵琼阑语气平淡,扑面而来的威压却让孟菁菁顷刻失去了言语,心中忌惮。
  ,但她们不一样,她很明白。
  “孟小姐,我们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太任性。”
  孟菁菁握紧拳,冷冷瞪着她,转身离开。
  ,麻烦精。
  *
  次日中午。
  游艇慢慢靠岸,赵琼阑潜水回来,踏进住处
  打招呼,被抛弃的莫淮之已经摸了过来,正黑着脸坐在她身边。
  周少恒歪在一侧的沙发上,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一边低头跟沉砚舟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将防晒外套扔在沙发上,拢了拢还湿着的长发,问莫淮之:“什么时候到的?”
  莫淮之木着脸看她:“上午九点。你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一个都不帮我,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儿才找到这里。”
  洛芸雨在一旁偷笑,冲赵琼阑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