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琼阑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她松开手,大发慈悲发过他。
  “谢铭的战帖都下过来了,不去太对不起他的心意,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单独去一趟,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招。”
  “你要去?”沉砚舟皱紧眉。
  “一个谢铭,翻不起水花。就是不知道谢霖是不是跟他儿子一样,想跟我作对。”
  他知道赵家其实没有表面平静,虽然他被排斥在外,但好歹是赵琼阑名义上的未婚夫,内里的风起云涌,他能隐隐感知道。
  对她来说,多一个谢霖为敌,是不是一件棘手的事?
  归根结底,源头都是他。
  “我陪你去。”
  赵琼阑站在他身侧,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很晚了,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他不自在地低头,操控轮椅往门口的方向去。
  “砚舟。”
  沉砚舟停下,有些不解地回头。
  “受*欺负了要还手,或者,告诉我也行。”她的声音温柔,眸色比月光柔和。
  “嗯。”他低低应了下,迅速回过头离开。
  谢铭的生日,在三天后,谢家举办。
  沉砚舟透过车窗看着门庭若市的谢家大门,视线落回到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赵琼阑侧过头。
  沉砚舟摇头:“没事。”
  司机匆匆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助理将沉砚舟的轮椅推到车旁,若有若无的视线聚焦而来。
  “那是?”
  “沉砚舟?他怎么来了?”
  “你忘了,他跟谢小少爷同母异父,也算是亲哥哥了。”
  “呵,恐怕谢小少爷不这么觉得。”
  “他脸皮还真厚,谢少生日,他专门过来给人家添堵?”
  “嘘,都轻点,没看到他旁边站着谁吗?”
  赵琼阑不理会远处的那些窃窃私语:“走吧。”
  助理推着沉砚舟跟在赵琼阑身侧,往谢家内走去。
  谢霖原本在招待宾客,一抬眼便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赵琼阑和沉砚舟,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来了?谁给他们下的请柬?”
  管家为难道:“是小少爷。”
  “胡闹!”谢霖横眉冷竖,光看到沉砚舟就让他很不喜,还有他身边那个赵琼阑,他根本得罪不起,这不是没苦自己找罪受?
  “你去给我警告铭铭,让他不许胡来。”
  “是。”
  管家匆匆往楼上去,谢霖调整了一下表情,立刻迎上去。
  “赵大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实在有失远迎。”
  第10章
  赵琼阑笑着道:“这话说的,听起来似乎很不想让我来。”
  “哪里的话,我巴不得呢。”谢霖正色道,招来酒侍,“赵小姐能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是我们谢家的荣幸。”
  赵琼阑端起酒杯,笑意浅淡:“谢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是陪砚舟来的,我们是晚辈。”
  “是是是,砚舟是铭铭的哥哥,来了就是自己家的人。”谢铭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赵琼阑轻笑,将果汁放入沉砚舟手中。
  “既然是自己家人,谢叔叔就不用特意招待了,正巧我看到有朋友在那,我去打个招呼。”
  “好,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来跟我说。”
  谢铭看着赵琼阑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拿着酒杯的手攥紧。
  “去请夫人下来,把她那个儿子领走。”
  “是。”
  赵琼阑看着瞪大眼睛的何蓓蓓,问:“看到我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怎么会来参加谢家的宴席?”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哦,那倒也不是,可……赵琼阑明明之前对沉砚舟完全不在乎,谢家她更不会放在眼里。
  “谢家少爷的请柬邀请我们来的,我当然要来。”
  “邀请你你就来?这s市不知道多少达门显贵想邀请你,你难道都会去?少糊弄人了。”何蓓蓓举起手机,“喏,群里的这群人听说你来了谢家,都一窝蜂地说要过来。”
  “我又不是拉帮结派来打架的,他们来做什么?”赵琼阑瞟了眼屏幕,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二世祖,真是一天天闲的。
  何蓓蓓耸肩,看来这谢小少爷的生日宴,要热闹咯。
  “沉三少,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谢家的佣人走来,对着沉砚舟恭敬道。
  赵琼阑侧头。
  佣人将脑袋压得更低。
  “我陪你去?”赵琼阑低声问。
  “夫人说,让沉三少一个人过去,他们母子之间有些话要说。”
  沉砚舟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抬头看向赵琼阑:“我自己去就行,一会儿就回来。”
  赵琼阑点点头。
  沉砚舟走后没多久,谢家的门口相继传来跑车的轰鸣,宴厅大门大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挤入厅内,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阿阑!”
  赵琼阑叹了口气。
  洛芸雨跑到赵琼阑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刚我们还说去玩车喊你呢,一看蓓蓓的消息,谁想到你来了这里。”
  洛芸雨身后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身上的皮衣穿得松松垮垮,指间转着车钥匙,看了眼周围的陈设,嗤笑:“阿阑,你怎么什么贫民窟都往里钻?”
  洛芸雨回身拍了他一掌:“别人的地界,你能不能收敛点?”
  莫淮之翻了个白眼,对赵琼阑道:“你怎么来了谢铭的生日宴?”
  “当然是陪沉砚舟来的,你们给我安分一点,别惹事。”赵琼阑指着莫淮之,“尤其是你。”
  “小爷才不稀罕。”
  “说是生日宴,这寿星都没看到。”他们这群人环顾四周,还真没看到谢铭的身影。
  谢霖头疼地看着不远处聚集的那些身份一个比一个高的千金喝公子,再次亲自迎上去。
  宴厅热闹,后院却冷冷清清。
  “妈。”
  沉慧转过身,目光冰冷:“谁准你来的?”
  沉砚舟抿紧唇。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现在堂而皇之出现在铭铭的生日会上,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羞辱我?”
  “我没有……”沉砚舟一点一点垂下视线,他从来都知道,母亲不喜欢他。
  “那就立刻给我滚,滚出谢家,你别以为你即将跟赵琼阑结婚了就可以目空一切,她一个小丫头,目无尊长,不请自来,赵家真是好教养……”
  “是谢铭下的请柬她才来的。”沉砚舟打断她,语气沉了下去。
  “铭铭为什么要给她请柬?就算是铭铭给的,你就不能阻拦她吗?我因为你,因为你那个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爸,成了整个上流圈的笑话!你们害得我还不够?我原本可以不用嫁一个小小的谢家,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处处看人脸色,你现在还要来谢家下我的面子,看看我生出的是什么好东西!”
  沉砚舟沉默下来,脸色苍白。
  “滚,立刻滚,永远不许来谢家!”沉慧转身就走。
  沉砚舟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就像小时候一样,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家门,扔给他父亲,她说,他是她的耻辱。
  “沉砚舟,看到了吗?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你根本不配。”谢霖抱着胸,看好戏般从隐藏的树丛后面走出来,“你姓沉又怎么样?你跟赵琼阑结婚又怎么样,改变的了你骨子里流淌的低贱的血脉吗?凭你也配称是我的哥哥?”
  沉砚舟敛下神色,面无表情地操纵开轮椅。
  “你敢无视我?”谢铭扭曲着脸,大步冲过去,心底那团因为赵琼阑吃了暗亏的火不断往上冒。
  “扑通——”
  赵琼阑正跟洛芸雨闲聊,佣人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宴厅:“不好了,小少爷和沉三少落水了。”
  “什么!铭铭不会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谢霖大吼,推开身边的人急忙往后院跑。
  赵琼阑沉下脸,跟着他的方向一同往后院疾步走去。
  谢家的人反应很快,迅速扑进泳池将两人捞起来,这两位谁出事谢家都承受不起。
  谢铭身边的好友纷纷赶到,将呛水的谢铭团团围住。
  “一定是你!是你嫉妒阿铭,才推他下水!”
  沉砚舟撑着手臂用力咳嗽,呼吸急促,胸口好似被撕裂般地疼。
  “啪——”
  鲜红的掌印在白皙的脸上浮现,沉砚舟偏过头。
  “你想害死我儿子吗?”沉慧恶狠狠地盯着他。
  “报警,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这种人渣,就应该关进牢里。”
  “对,报警,我们都可以做证人。”
  “早就听说沉砚舟这个人心思恶毒,没想到他连亲弟弟都下得了手!”
  围在谢铭身边的人七嘴八舌应和起来,谢铭抚着胸口坐起身,隔着人群向沉砚舟露出挑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