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振:“我告诉你,你不要打过来不说话,我知道你听的见!”
  “……”好像是你听不见吧。
  咋还把手机听筒也摔坏了。
  许星言摇摇头,揣回手机,出了机场。
  刚一出机场,他就被人一把推上了一辆面包车。
  许星言惊了——现在黑车拉客都这么生性了吗?
  上车坐稳,定睛一看,开车的很是眼熟,是个光头,想了几秒,反应过来这光头是刘胖子的手下。
  许星言回过头,果然看见后座上一脸狞笑的刘胖子。
  他沉默了片刻,问:“你不是被抓了吗?”
  “我办了取保候审。”刘胖子冷笑一声,“今天就要离开交露。”
  前头车载收音机突然唱了起来: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当你醒来,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正摇着月亮船,在银河上远航……”
  许星言:“……”
  刘胖子眉毛瞪得快要竖起来:“关掉关掉!”
  光头手忙脚乱怼了两下按钮,车里安静下来。
  许星言清了清嗓子,问刘攀:“嗯……摇着月亮船离开吗?”
  刘胖子好半天没有调整好自己的脸,抽筋又抽筋,终于恢复凶狠的表情:“操你妈的,老子跟你玩儿呢!?”
  “你先等一下,等一下。”许星言举起手投降,“你带没带有电的……”
  看刘胖子似乎不理解,许星言搔了搔眉心,实在想不到自己要说的那东西学名叫什么,举起手连说带比划地认真解释,“就是那种滋滋滋滋放电让人不能动的东西?”
  刘胖子:“电击枪?我带那个干啥?”
  许星言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他偏过头,看了看车窗外,荒草让他想起纪托走回来,打横把他抱起来的画面,他笑了笑,“我看这片儿挺好,没人,就在这解决吧,你觉着呢。”
  刘胖子朝窗外斜了一眼,道:“停车。”
  光头踩下刹车,刘胖子仰在椅背上,颇有大哥气派地点了一根烟:“许星言,我告诉过你,你要是敢碰那笔钱,就要你的命。”说着,刘攀抖着手里的烟指了指许星言,“你死的不冤枉。”
  烟味飘过来,和许星言平时抽的三块钱一包的烟一比,多出一股浓厚的醇香,还不刺鼻。
  许星言被勾得也想抽一根,于是朝刘胖子伸了伸手。
  刘胖子愣了愣,嗤笑一声,掏出烟盒,抛向许星言。
  许星言接住烟盒,磕出一根烟,弯腰拿过刘胖子身边的打火机。
  这打火机摸得就贵,冰冰凉的。火都比一块钱打火机打出来的漂亮。
  抽到一半,光头拉开他这一侧的车门,直接上手去薅他的衣领,想把他拽下来。
  他顺着光头的劲儿往前,一拳凿向光头面门。
  以前刘胖子打他的时候,他从不还手。光头毫无防备,直接被他一拳砸中了鼻梁,“嗷”一声栽在地上。
  许星言嘴边的烟掉到了草丛里。
  他跳下车,扒拉扒拉草,捡起了那根烟。
  挺好,没灭,放回嘴里吸了一口,抬头看向车里的刘攀,真心实意地笑了:“我刚办成一件事,不想挨打,想要一朵小红花。”
  林振找了技侦的人做许星言手机的三角定位。
  他带人赶到时,许星言正摁着刘攀一拳一拳地往下擂,嘴里还不闲着:
  “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也不看你那肚子,穿不下m码还硬塞,衣服都让你挤爆了。”
  “还有你那头发,谁不知道你是个秃子,天天戴个假发套!戴假发也就算了,你他妈十天能有九天假发套是歪的!”
  林振看得一愣一愣,还是他手下的实习警反应过来,扑上去拉开许星言,把人铐上了。
  第二十三章 出狱
  审讯室。
  许星言以前没少来这屋。
  刑警为了保护线人的安全,做戏做足,都得把他带进来走一遭。
  但以前他都是刚进这屋,就有人解开他的手铐,过会儿还能给他买杯奶茶,要是赶上饭点儿,他的盒饭里说不准还会多出一根鸡腿。
  现在别说鸡腿,手铐都没人解。
  林振坐在他对面,拍桌子厉声问:“那九十万到底在哪儿!你用那笔钱干什么了!”
  许星言抬起食指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被林振吼得嗡嗡响。
  “花了。”他回答。
  “花在哪儿了?”林振又吼。
  “吃了,喝了,嫖了,赌了。”许星言抬眼看他,“行了吧?”
  “许星言!”
  林振又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纸杯里的水都晃出来了。
  能看出林振是真的生气,腮帮子鼓起一大坨,像个吃饭的仓鼠。
  许星言明白,林振是看在许诗晓的面子上,才让他当线人,还给他那么多活干。
  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林振这种人——做好事,招人烦。
  许星言耸了耸肩,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朝林振招了招:“你小点声,天天火气这么大,以后岁数大了容易脑溢血。”
  林振僵了僵,坐下来:“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许星言笑了笑:“林振,我知道你想帮我,也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帮我。”顿了顿又补上,“谢谢啊。”
  林振皱着眉,眼神有点复杂,片刻后,再次握起拳头:“你知道个屁!”
  说完,扭头走出审讯室。
  许星言在审讯室等了一阵儿,又进来一个年轻刑警。
  许星言告诉对方,当时刘攀想弄死他。
  但那片空地没监控,刘攀带的那几个人又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去机场找许星言要个说法。
  加上警察赶到时,是许星言把所有人打趴下了。
  没有一点儿证据可以证明刘攀杀人未遂。
  只是没想到刘攀年轻时打群架打死人的事儿被翻了出来,最后,加上行贿那一码,刘攀被判了十五年。
  许星言因为非法侵占,判了四年。
  真正的监狱比电影里的条件好很多。
  可能是因为电影里的监狱总有阴间滤镜,实际上监舍里亮得不行,晚上也开着灯,压根儿没有黑的时候。
  踩缝纫机倒是真的。
  五点起床,收拾收拾,集合吃完早饭就得去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地踩。
  中午吃饭能吃个六七分饱,剩下的靠喝汤溜,海带汤、白菜汤、萝卜汤。节假日可能给加个荤菜。
  晚上七点收工,可以回寝室看电视。
  一个寝二十个人,只有一台电视机。
  许星言因为抢电视机和舍友打起来过两次。
  一次是看tas直播,列昂尼德的比赛,他没打过舍友,也就没抢着电视。
  另一次还是看tas直播,纪托的比赛。
  和李佑宇那场比赛时隔了九个月,许星言进来都半年了。
  这次许星言先抓到宿舍舍长,把老大打服了,成功抢到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纪托从选手通道走出来。
  许星言以为自己挨揍太多,被打的眼睛花,凑到电视旁边,发现纪托真的是走出来的,没有跑出来躲通道两边的观众。
  甚至观众伸手摸纪托的肩膀和头发,他也不再躲闪。
  走在八角笼前站定,纪托抬起两只手交叠在胸前,闭上眼双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而后脱掉上衣。
  监仓里面没有手机,也没法提前看战卡,许星言也不知道纪托对手是谁。
  那位对手出场之前,整个体育馆忽然熄了灯。
  ——全场熄灯是tas赛事对冠军才有的特殊礼遇。
  果然,观众集体起立,列昂尼德的标志性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许星言皱起了眉。
  ——奇迹没有出现。
  纪托在第二回合被列昂尼德裸绞降服。
  主持人上台递麦,列昂尼德说着感谢现场观众的话。
  镜头切到远景,从看得出体育馆场地很大,观众席坐满了,两三万人绝对有。
  列昂尼德接受采访时,许星言一直盯着屏幕角落里的纪托。
  纪托一侧眉弓被打出了开口,半边脸上都是血。队友上来扶他,他看了看队友,抓着队友的手站起身。
  许星言知道纪托现在的感受。
  身上疼,脑子晕,输了又丢人。
  别人上来询问,还要友好地说自己没事。
  这个时候就应该让纪托自己待一会儿,谁也别去招他。
  “要钱不要命啊。”宿舍舍长看着电视说道。
  许星言回头看了眼舍长。
  倒是提醒了他。
  他不知道tas现在给纪托的出场费是什么价位,但因为对手是列昂尼德,出场费自然比平时翻几番,加上还有门票分成,这一场下来最少也能有个十万美元。
  比赛结束,许星言心里拧劲儿,怎么都睡不着,拿着烟藏到洗刷间监控死角去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