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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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了皱眉,拉开椅子坐在了何嘉对面:“那小芸把钱给你了吗?”
  何嘉掏出那张银行卡:“小芸说这里面有400万。我知道你这些年在交露过的什么日子。这么多钱,你管谁借的?”
  除了借的,他给林振当线人,线人费还攒了一百来万呢。
  “星言,我说过。我为你做什么都不够报恩的。”何嘉说着,把银行卡塞到许星言手里,但手并没有就此撤回去,而是稍稍用力握住许星言的手,“把欠的钱都还上,你跟我去昌顺吧。”
  许星言想要把手抽回来,刚有往回抽的举动,何嘉的力气蓦地加重,他小臂内侧的伤口骤然针扎般的疼起来。
  何嘉抓着他的手,皱了皱眉:“星言,我真的等你太久了……”
  许星言脑中那根筋顿时绷紧——不能让何嘉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再见面得多尴尬啊。
  正当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何总!”
  根本不用回头看,这声音哪怕只喘口气,他都能听得出是纪托。
  纪托走上前,变魔术一样把何嘉的手从许星言的手上掀起来,而后用两手握住,脸上搭配一副热络神色:“久仰久仰。”
  又转过头看他,“星言,你认识何总?”
  许星言觉着纪托又要演了。
  再看何嘉,何嘉整个人好像没反应过来,被纪托捏着手晃了两三下。
  纪托迎上何嘉的满脸错愕,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纪托,乾坤之图的纪托。我那张开屏宣传海报是你们公司做的。”
  “啊,祝总跟我提过。”何嘉中病毒了一样,切了半天,可算把自己切换成商务模式,微笑道,“纪董事长最近身体怎么样?”
  “外公很好,谢谢您关心。”纪托笑得滴水不漏,松开何嘉的手,再次看向许星言,对何嘉介绍道,“对了,星言是我的教练,快到十月份了,训练挺忙的,等比赛之后请你吃饭,谢谢你照顾星言。”
  纪托说完,直接拉起许星言的手,走向酒店门口。
  门口是旋转门,纪托先把许星言推进去,然后快步挤进来和许星言站在同一个格子里。
  狭窄的空间里,许星言皱起眉和纪托面对面说着什么。
  何嘉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还牵在一起的手,直到那两人走出酒店。
  他盯着空荡荡的白金色旋转门,握着咖啡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动,滚烫的咖啡从杯沿儿晃出,溅在了他的手背,他浑然不觉一般,仍是盯着旋转门。
  酒店门口的车不再是昨晚的红色法拉利,换回了揽胜。
  许星言上了车,问:“你怎么老换车?”
  纪托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嫌热?”
  许星言:“不好好训练,回来干嘛?”
  纪托:“回来看你跟别的男人摸来摸去。”
  “给你当教练,不能摸别的男人?”
  “不能。”纪托说。
  “为什么?”
  纪托:“我说不能就不能。”
  许星言脑子一抽,嘴一快:“那能摸你吗?”
  纪托一脚踩下刹车。
  纪托开车的技术一直以来相当不错,许星言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踩出这么急的刹车。
  他被安全带勒回座椅靠背,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个红灯。
  怪不得急刹。
  又瞄了瞄,这个红灯有120秒。
  纪托过来之前大概洗过澡,身上除了柔顺剂,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气氛略略诡异,许星言打破沉默:“你不用特意接我。”
  纪托把手扣里的药袋抛向他:“买药顺路。”
  他撑开药袋瞄了一眼,消炎药,纱布碘伏消毒棉。
  一看就是给他换药用的东西。
  车停到训练馆后院停车场,纪托在车上给他换药。
  碘伏碰到伤口,沙的痛。他转移开注意力,去观察纪托的动作。
  真的有些过分娴熟。
  他又一次想起纪托身上那些细密的疤痕。
  封闭的空间,有一种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的感觉。
  “你为什么辍学?”他问。
  纪托:“上学影响我打架。”
  许星言消化了一会儿,又问:“有打输的时候吗?”
  “有啊。”纪托回答,“不输怎么赢?”
  他撕下一截纱布,一圈圈缠上许星言的手臂,“输的越多,越怕,越怕越输。在俄罗斯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没被人打死,就回来见你。”动作停住,纪托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看回纱布,“我是说……见许诗晓。”
  许星言看向车窗之外,满眼停在车位里的各种车,佯装着无所谓道:“什么死不死的,别开这种玩笑,多不吉利。”
  纪托没说话,专心地缠好了纱布。
  “对了,十月份比赛的地点定了没?”许星言转移话题。
  “交露。”纪托说。
  许星言睁大眼睛:“交露?”
  纪托点了下头。
  这是tas赛事第一次落地国内。
  前排票价炒到了十万块一张。
  赛事当晚。
  交露体育馆。
  后台广播响起导播的提醒,导播示意一分钟后,音乐响起时选手出场。
  纪托每次出场都是从选手通道的起点一直跑到八角笼——其他选手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热身,但纪托是因为排斥和观众交流。
  选手出场时,坐在选手通道两侧的格斗迷向来会伸手去和选手击掌。
  陌生人的热情会使纪托感到不自在。
  音乐准时响起。
  纪托掀起运动服上的连衣帽扣在头上,软帽檐几乎盖住了眼睛,他就这么迎着出场音乐跑了出去。
  身为边角成员的许星言跟在他身后一同跑起来。
  纪托脱运动服时,手臂竟然有些不协调,两三下没能把衣服成功脱下来。
  许星言凑上去,伸出手抓住纪托的衣服边缘,将它套头摘了下来。这过程中,两人身体相贴,像一个刻意放慢的拥抱。
  分开时,他听见纪托轻轻道:“许星言,我有点害怕。”
  “你可是要打败列昂尼德的男人。”许星言捏了捏他的手,“一个量级第四而已,不怕。”
  tas次中量级排名第四的韩国选手李佑宇,身高一米八二,但维度比纪托大了整整一圈。
  第一回合过半,体育馆里的观众全员站了起来——只输给过列昂尼德的李佑宇,竟然被完全压制了。
  李佑宇成名技后手拳,在臂展远比他优越的纪托面前施展不开,打出去的拳头几次落空,压根儿近不得纪托的身。
  而纪托的扫踢却逼的李佑宇一次次后退躲闪。
  第一回合结束,许星言望向电子屏,纪托的有效打击数远高于李佑宇。
  另一侧边角,李佑宇的教练蹲在李佑宇面前,压低声音说着话。
  其实大可不必,纪托这边没人听的懂韩语。
  许星言半跪在纪托面前,用毛巾擦掉纪托额头的汗:“还怕么?”
  纪托看向了他:“怕。人多,吵。”
  “拳王怎么能怕人多呢。”许星言抓着冰袋贴了贴纪托的脸,“别让他摔你,在站立上找机会解决他。”
  身后哇啦哇啦说韩语的声音突然停住,许星言好奇回头去看,发现处理师正在给李佑宇补涂凡士林。
  补得很多,厚厚一大坨全涂在了李佑宇的颧骨和眉弓上方。
  许星言稍稍有些纳闷儿。
  处理师在比赛休息时为选手补涂凡士林,一般是用于为开口的伤止血。
  而李佑宇脸上现在并没有开口。
  休息时间即将结束,李佑宇朝那名处理师点了点头。
  第二回合开始。
  纪托开始叠伤害,反复起低扫攻击李佑宇的小腿。
  李佑宇在第二回合完全放弃了主动进攻,不断地后退,八角笼就这么大地方,他几乎是绕着笼边转着圈地逃。
  观众席上爆发大片的嘘声。
  李佑宇抬起半指拳套抹额头的汗,眉骨上多余的凡士林一同被揩掉,他甩了甩手,凡士林掉在地上,李佑宇用脚踩在那块蹭了一下。
  这一瞬间,笼外的许星言彻底看清了李佑宇的小动作,他抬头看向纪托:“别去他的边角!”
  话音未落,纪托已经把李佑宇逼到笼边,腾空起飞一样,左脚踩上笼网,身体半旋,右脚飞出去直奔李佑宇!
  这一记扫踢踢在了李佑宇护头的抱臂上。
  纪托落地,左脚踩中空心地板反光的那一块,倏地往前一滑!
  李佑宇似乎早已为此刻做好准备,他猛地一扑,一个多余动作也没有,两腿箍住纪托做成锁扣,拿到即将成型的十字固把位——
  纪托肱二头肌上绷起了青筋,两条手臂极力抱紧,不肯让李佑宇的十字固彻底做成。
  李佑宇见状,横肘瞄准纪托的手肘关节狠狠一砸,抓住纪托手腕将纪托的手臂掰出来,整个人顺势向后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