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抬起头,看了看小区名字。
  风吹起来,路边的棕榈树树叶被吹成了倒立的八爪鱼。
  沿着街道一眼望过去,棕榈树全部整整齐齐地发着疯。
  许星言掏出手机,看了天气预报上的预警信息,道:“快要刮台风了。”
  纪托:“嗯,我们回酒店。”
  进了房间,纪托直接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抵在了墙上。
  许星言吓了一跳,听见纪托贴着他耳朵说道:“本来想再忍一下,但我发现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纪托略作停顿,接着说,“你好像喜欢我。”
  第八章 初夜跑步?
  误解。
  绝对是误解。
  他没有那种感情,不可能喜欢任何人。所以也不可能喜欢纪托。
  就算纪托是第一个把碗仔翅让给他吃的人。
  就算纪托摁住了蔡志超让他打到痛快,是第一个为他出头的人。
  就算纪托不管对面控诉他的是亲妈还是警察,是第一个不问缘由就站在他这边的人。
  “怎么了?”纪托捧起他的脸,“眼睛怎么红了?”
  许星言仰起头,弯了弯唇角:“我……”
  轻轻吐出一口气,他重新说,“希望你以后想起我,不要太……”
  希望你以后想起我,不要太讨厌我。
  “没事。”他咽下涌到嘴里的话,抓住纪托的手臂,推着他撞到对面的墙壁上。
  电影里演的,办事前衣服总是匆匆忙忙洒一地,确实没有骗人。这个节骨眼儿,脱一件,挂到衣柜,再脱一件,再跑去挂到衣柜里是不现实的。光是想想都觉着毁气氛。
  许星言没办法因为这些亲吻和碰触而产生快感。
  但也不是类似于灵魂抽离肉体,在一旁以旁观视角观察。
  相反,他能通过每一下抚摸察觉到传递过来的信息。
  他被需要,被喜欢,甚至是被渴求的。
  “我会签乾坤之图……留在交露,和你在一起。”
  纪托一边贴着他的耳朵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许星言阖上眼皮。
  很快就能拿到诗晓的录像了。
  前期准备的细小接触让他说不出的煎熬,他坐起身,一把抓住了纪托的手腕:“可以了。”
  纪托点了下头,垂下与他相对的视线,雏鸟翅膀一样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再次抬眼看他。
  “我是第一次。”纪托抿了抿嘴唇,“不舒服你说,我会停下。”
  许星言愕然睁大眼睛:“跟女孩也没做过?”
  纪托摇了摇头。
  许星言又有些犹豫。
  他犹豫的工夫,纪托压上来。
  撕着疼、剐着疼、烧着疼,各种疼。
  纪托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下唇比上唇宽一些,薄厚适宜,上唇中间还有个漂亮的小唇峰。
  纪托微微张开嘴,那个小唇峰就更明显了。
  亚洲人里白成这样不常见,稍微有点红就格外明显。
  让许星言更惊讶的是,纪托身上还有很多或长或短的疤痕,疤痕都不算深,平整地印在皮肤上,一道一道,略微凸起,像白色的荆棘。
  许星言抬眼,看着他泛红的眼尾。
  纪托看起来很煽情。
  纪托也在看他。
  看了片刻,闭上眼压下来吻他,从嘴唇到脖子,时不时地咬上两口,撞上来的力道也越发不收敛。
  直到结束许久,尾椎骨还在一阵阵发麻。
  纪托枕在他的胸口上继续喘,许星言心想,这小子真沉。
  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纪托的耳朵还是红的。
  这个耳朵让算命的人给看,会说有大福气。耳廓弧度流畅,耳垂饱满又不至于夸张。
  纪托由下至上地挑起眼睛看向他。
  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许星言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舒服吗?”
  纪托点了一下头。
  他又问:“还要么?”
  纪托的耳朵变得更红了,小声道:“要。”
  许星言想到了纪托身体好,但没想到纪托身体那么好。太能折腾了。
  虽然还没达到传说中的“被干昏过去”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许星言一完事就睡过去了。
  澡都没洗。
  后来纪托抱着他去浴缸里洗他,可能是因为纪托业务太不熟练,浴缸“咣咣”磕了许星言的脑袋两下,差点把他磕失忆,他清醒了几分钟,又睡过去了。
  许星言再一次醒过来,房间里还是黑的。
  当然是黑的,窗帘拉着呢。
  身上有一些不适感但不多,反正没有被揍一晚上第二天起来那么疼。
  他摸摸索索地找到自己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
  床上就他一个人,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点儿把玻璃砸得噼啪作响,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声响,屋里就他一个人。
  估计纪托去训练馆了。
  许星言侧着身躺下,漫无目的地刷微信朋友圈,他的微信里没几个朋友,朋友圈一刷就到头了。
  退出来,发现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微信名叫“如何逼菩萨显灵”。
  寺庙生意不好干,和尚都得主动顺应市场出来赚香火钱了。
  他刚要点删除,看见这人的微信头像,又停住了。
  头像用的是缀满星星的夜空。
  许星言的手指挪向另一边,点了通过。
  翻了翻那人的朋友圈,只有一道杠。
  估计就是出来赚香火钱的,是他自己神经太敏感了。
  退出来又划了几下,置顶的是天使福利院的护工。第二行是刘胖子给他发的语音,全是骂他的脏话。再往下是微信推送的步数排行榜。
  他点开,发现第一名那串数字出奇得长。
  个十百千万。
  五万步。
  他就从来没在微信步数上见过这个数。
  断层第一。是他刚加上的这个“如何逼菩萨显灵”。
  第二名只有五百步。
  许星言微信里没有外地人。
  现在是早上六点,交露市刮着台风,还下着暴雨。
  担心这位五万步真是纪托,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在哪儿?”
  没回复。
  许星言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到酒店大堂要了一把伞,冲到门外。
  下雨的缘故,早晨六点的天黑得像是半夜。
  他举着伞,沿着酒店转了好几圈。
  风斜着吹,伞起不到多大作用,他身上被雨浇得透透的。
  风声变小了些,一个声音从他斜前方传来。
  “我刚跑完步,去买了早餐。”
  那人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握着手机。话音刚落,许星言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纪托。”他出声。
  纪托回过头,把手机揣回衣兜,拨了一把湿透的头发,笑出一对酒窝。
  纪托淋得像一只鸡。
  许星言想骂人。
  最后还是憋着,把人拽回酒店。
  酒店前台女职员吓了一跳,小跑着递过来一条毛毯。
  许星言用毛毯裹住纪托,拽到电梯间前。
  “慢点,汤该洒了。”纪托示意自己拎着外卖袋子。
  许星言呼出一口气,松开纪托的手。
  回到房间里,他才再次开口:“你跑了一宿?”
  “嗯。”纪托把吃的放在桌上,塑料袋里面还有纸袋,纸袋没有湿。
  摆好之后,纪托看向他:“来吃……”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调门太高,不止把纪托吓了一跳,许星言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很久没有这么气了,气的脑袋一钻一钻的疼。可能是因为他单纯不喜欢看活人淋成鸡。
  纪托走向椅子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套衣服,背对着许星言,脱下身上的湿衣服。
  许星言扫过去一眼,发现纪托先穿上了一件薄外套,拉好拉锁之后,又拿了t恤强行要往身上套。
  “……”
  他哭笑不得,起身把纪托身上的外套和裤子扒掉,牵到浴室。
  热水很快便将纪托冰凉的手臂浇回了温,许星言穿着衣服和纪托挤在狭小的淋浴间,听见彼此的呼吸都带上了回声。
  纪托的视线仿佛带着触角,即便许星言努力无视,也一下下搔得他不得不在意。
  他叹了口气,扬起头看向小触角,放柔声音:“纪托,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跑步?”
  第九章 诗晓自己跳下去的
  纪托给他的解释相当没说服力:因为兴奋得睡不着,所以出去跑一跑。
  跑一跑倒是能理解,但许星言没听说过哪个正常人一跑跑一宿,还顶着台风冒着暴雨。
  几次想细问,都被纪托打岔转移了话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许星言没想到祝长坤那么着急——纪托刚给祝长坤打电话说同意签约,半小时都不到,祝长坤就带着秘书和律师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