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蒲云深双膝屈起跪在床榻边,因为他人长得高,做这个动作就十分容易,看起来就是骑士在跪自己的王子。
  安诵此时虽直挺着身,但他骨架很小,蒲云深一凑近过来,他身上就笼罩了一层阴影,粗壮筋感的手指搂上他单薄的肩,但他没有做什么,仅仅是扶着安诵,坚定地又给他喝下一碗汤。
  这种汤浓度很高,浓缩了大部分乌鸡的精华,这种流食一向是蒲云深喜欢给安诵补充的。
  随及就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按日更换的小盒子,以及一小瓶无色的油状物,这些计生用品一拿出来,安诵脑袋嗡得一下,清醒了。
  终于意识到蒲云深是要来真的。
  他一向很爱蒲云深纹路盘虬的骨骼,但这次对方宽大的指骨伸向他时,安诵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人体有排异性,会本能地排斥非己的成分进入,水。乳。交。融的过程就是彼此双方的细胞掉落,鼓动,每个细胞都在为自己的主人冲锋陷阵,有一部分死亡,有一部分重生。
  而祂们的主人也在此中摇杆震荡,完成被彼此渗透进入的仪式。
  安诵屈起膝,小声:
  要不我们side,不、不1、0?
  第70章
  方才还是很坚定地要吃,现在就是一副商量的口吻了。
  气势汹汹,怂得更快。
  蒲云深端着他的下巴:那你是怕了。
  安诵鼓了鼓腮,下意识地挺脖子反驳,被蒲云深以一根手指堵了回去,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蒲云深啧了一声,道:你就是怕了,安小诵,但是side也可以,你总要慢慢熟悉我的,宝宝。
  安诵每一寸表情都清晰地映入蒲云深眼中,他都被观察地有点儿恼羞成怒了,有点儿发怵,但被调动得也有些意动。
  腰身又软又细,贴合着蒲云深丰硕健壮的臂膀。
  蒲云深其实贴合了他所有的审美。
  身上有雄性荷尔蒙的野性,但穿上西装的时候又是两码事,尤其这个人性子很傲,隐隐有种不动声色、谋定全盘的感觉。
  如果作为对手,危险性会很高,但他是男朋友。
  安诵尝了他一口,小心翼翼地。
  但对方很快就贴到他耳廓边上去了,那磁性性感的嗓音,就贴着他的耳朵讲话:就只有亲吗,宝宝,宝宝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side,我们side不是这样玩的,宝宝在了解这个圈子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了解全部?
  安诵被挤到了角落,对方越靠近,他就越想躲。
  类似于野兽的捕猎,但这只野兽把自己伪装得衣冠楚楚,像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
  应该,蒲云深教道,往下,这样。
  短促的一瞬间,安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蒲云深的手并不光滑,相对于安诵手部脆弱柔嫩的表皮,他手心的纹理部分还是过于粗糙了,像是高热的火山熔岩,将安诵细腻的指根整个拢住。
  被囚住的小动物手指的皮肤都舒展开来,由于他表皮内部舒张的血管。
  阿、朗!
  安诵面部抽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很可爱。
  小动物被困住了,在囚笼里无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猎捕者,他无声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抽动了下鼻头,将胸脯伏到蒲云深怀里去。
  蒲云深毫无疑义地接纳了他。
  好乖啊,安安。阿朗笑道。
  安诵却没力气搭理他。
  想叫蒲云深闭嘴的。
  可爱死了。蒲云深又笑。
  非要堵在人耳边:安安真的一点都不会。
  安诵从头到脚,从听觉系统到触觉都布满了这个人糟糕的感受,奇异的是这个人言语越恶劣,他的感官越清晰,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包括隔壁盥洗室的滴水声。
  漏水了吗可是蒲云深会去修如果盥洗室的水漏得太多,那么水就会淹过来,把他整个人注入那种无机质的液体那真是太糟糕了
  无意义的、疯狂的呢喃布满了安诵的脑子。
  为什么到晚上的时候天会黑下来啊?
  太阳被虫子吃了吗?
  他听说过有种活动叫跳楼机,人坐在天上,往地面上砸,几百米的高空跳下去会死吗?
  不会吗?
  宝宝很听话。
  好乖。
  宝宝闭着眼的模样真是可爱死了
  太恶劣了,可这也是茫茫高空中的唯一浮木。
  薄茧拢着安诵脆弱的手指,但几分钟后就变了。
  指缘触感湿濡。
  手指的皮肤不该有水分,就像是跳楼机跳到了半路,栓着他的绳子换了一套。
  更像是唇?
  安诵眼皮掀开了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具视觉冲击性的场面。
  大脑空了一下。
  然后对方的脸
  被他弄脏了。
  *
  对不起蒲云深,对不起,阿朗,呜呜呜
  没有在装,甚至是真的在哭。
  安诵崩溃得给蒲云深擦拭,但对方甚至笑了笑,就着他擦拭的动作滚动了下喉结,安诵不确定方才是否有一部分落进对方嘴里了,因为实在是很多。
  大概安诵平时没有那种不良习惯,所以就有点多了。
  而且是分步进行,一部分结束后就又开始,安诵像是把几个月里从没给人的都交给了他。
  蒲云深实在太了解他的身体。
  但对方似乎都有点担心他了,揉着他的小腹,将过分激动的男生抱进怀里。
  现下安诵刚缓过劲来。
  他甚至都没力气说话了,愣愣地盯着蒲云深看了好久,才开始哭。
  蒲云深没有出声,只是温柔地吻着他,以最简单的方法安抚着树苗的情绪,安诵伸手掰了下他的脑袋,眼尾依旧漏着泪,蒲云深顺从地搂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贤者时间,在这种时间里他饲养的小动物可能会需要安抚和搂抱。
  安诵像被一条煎得两面黄的沙丁鱼,先是让人抱。最后仰面朝上渐渐不动了。
  细掀他的眼皮,还有反应。
  就是懒懒的。
  措施做得再好,但安诵的身体与常人不同,风险更大。
  况且今天一天人其实都累着了,又是晕车又是吐,还见了些故人蒲云深神情冷凝。
  到底是他没有忍住,今天其实该拒绝安诵的。
  阿朗我想关灯了。少年窝在被子里,将它盖到鼻梢以上。
  去盥洗室处理完已经是九点钟,期间又被蒲云深抱着,让宋医生检查了下,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
  嗯,好。灯熄了。
  身体感觉不对劲就告诉我。隔着单层被,他把那纤瘦的身躯抱进怀里。
  身边自从多了一个安诵,蒲云深睡觉的习惯就变成了侧卧,原本他睡觉就很老实,但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晚上睡觉不注意,把胳膊、大。腿压在人身上。
  不过他有夜起的习惯,醒的时候就会看看安诵的状况。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也没出过什么事。
  我感觉很好的。安诵缩在被子里说。
  方才他不敢说的,怕蒲云深一时意动,再给他安在跳楼机顶部跳上一遍。
  黑暗中,两个挺拔的鼻相抵,安诵手按着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蒲云深笑了一下,轻咳:真的么?
  他猜到了的。
  安诵刚才出来了很多。
  他对自己的技艺也很满意。
  真的,阿朗,我喜欢你。
  吃掉猎物需要循循善诱,逐步加工,让他逐渐适应被熬成浓汤被人品尝今天只是开胃的第一步。
  小动物很会对他表白。
  这是蒲云深最难抵抗的一招。
  很想对小动物继续做点什么,但很显然,那棵树苗今天已经不能经受什么了。
  安诵无意识地对蒲云深产生了一点依赖,和从前的依赖不太一样,是一种难以割舍切入肌肤的感觉,默不作声地享受着男朋友抚摸他的头发。
  今天碰见了岑女士。他小声说。
  蒲云深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听声音安诵已经相当困倦了,依附在他的鼻息边,似乎要嗅闻着他的味道入睡,那个姓慕的司机阿朗,我觉得我有些事不该瞒着你。
  这些事明天再商量,蒲云深道,今天太晚了,你身体容不得消耗太大,安安,我知道的东西要比你想告诉我的多得多,等明天你精力好一点了,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
  这篇话蕴含独属于蒲云深的某种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