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诵:
  蒲云深对自己身上的味道甚为满意,这种香水极为昂贵,是蒲氏家族定期购置的顶奢产品之一,家族子女使用之前,都需要向老宅那边的王管家登记在册,他作为蒲家长孙,也仅仅用有三瓶的动用权限。
  一瓶被蒲云羚借走了,使用效果似乎也比较不错,最近已经谈了女友,另外一瓶则给了蒲云岭。
  现在他要和安诵约会,显然,已经没时间洗一个澡。
  可以的,安安,现在去抱吗?我们可以先去宠物店。他说。
  相处久了,安诵已经能看出蒲云深冷淡面孔下的小表情,对方似乎想用这种味道和他约会。
  那很惊悚了。
  蒲云深原本是冷松味的,但这么一综合,安诵也不确定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味道了。
  混合着发面馒头的磨合香油味儿。
  他有点萎了。
  苦涩jpg.
  蒲云深终于在他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
  呃,安、安安?
  像发酵过的磨合香油味。
  蒲云深:
  恰时门被敲了三下,安诵就在方门附近,顺势把门拉了开,陈春身边跟着他的特助,这一男一女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清冽柔软的味道,像是早晨,有人刚洗过了澡。
  令人眉梢都舒缓开来。
  陈春来这里不太像会给他带来好消息,大概会是有关喻辞的消息,这些事不能当着安诵的面说。
  所以这两人仅仅在门开启的一瞬间,闻到了这馥烈清香的味道,还没有进去,门就蒲云深控制着闭合了。
  可是这种香水味是蒲云深实验过的。
  他确定这种味道综合了大部分人的喜好,闻上去更清淡、廓远,对人有性吸引力。
  方才门口那两人的反应,也恰巧反应了这一点。
  可是安诵
  我只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阿朗,安诵小声,我没觉得你方才很难闻,但你现在闻起来就很陌生。
  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个鼻子思想的人类,甚至在某些时候,以鼻子取代视觉,他又翕动鼻孔闻了闻蒲云深,觉得自己方才被强迫吃下了一盘大蒜。
  第63章
  于是浪漫计划被迫搁置了。
  鼻子思想的动物,嗅觉系统可以区分浓度差异极高的气味,蒲云深身上独有的、冷松味的鼓入,的确会让安诵的大脑皮层柔软光滑,他会更乖地让人搂着他,对他做一些别人不能对他做的事。
  蒲云深身上的味道就是他最好的迷。情剂。
  这个想法令蒲云深危机意识骤增,同时他明白冷松味的丧失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但是味道又不是衣服,不是立马就能换。
  说实话,枫朗时诵大厦绝对有盥洗室这种地方,光他本人专属的盥洗室就有两间,如果安诵这次没来,那么他就会去那间盥洗室里沐浴。
  离开0935号房间的下一秒,他就听见蒲云深给王叔打电话,让人给他准备沐浴用具。
  他不是故意要走,他和蒲云深的关系并不是气味吸引这么浅薄。
  但蒲云深那么一副高傲中愣是掺杂了几分委屈歉疚的表情,安诵觉得他再不走,阿朗就要哭给他看了。
  *
  安诵没有注意,方才枫朗时诵大厦前的那抹闹剧,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当然也就没注意此时的司机。
  后视镜折射出对方幽深沉默的目光,扫了一眼后排落座的少年。
  长开了的他像一朵滋润的玫瑰花瓣,司机先生戴一副墨镜,唇角微抿。
  您需要去哪家花店?司机以一种没有感情的语调问。
  游戏里的npc就是这样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阿朗给星螺花园配备的司机,都是沉默寡言之辈。
  离星螺花园最近的花店就行。安诵道。
  他已经习惯司机们的人机语言了,虽然他也不太常出门。
  但今天npc司机多问了一句话:送给蒲先生吗?
  安诵愣了愣,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前方给他开车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前几次进来、出去,司机先生都是一种一以贯之的语调,甚至连问话都是相同的,这是对方第一次打破循环。
  不是的,送给外婆,明天是她的忌日。要带男朋友去见她的。
  节哀。司机简短道。
  然后车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司机扫了一眼后视镜。
  发现那身体柔软的男生似乎已经有点晕车了,轻闭上了眼。
  没有蒲云深的味道包裹,就会晕车吗?
  戴墨镜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让前方的车让开。
  他叫慕秋池,安诵的母亲当年带着这个小了他两岁的弟弟,改嫁给了他的亲生父亲,当年他七岁,安诵五岁,他俩既无血缘关系,也不兄友弟恭。
  具体发生了什么都忘了。
  只记得他们之间有过关乎生命的激烈争吵。
  最后他们的父母在两个孩子间做出了抉择,他作为胜出方留在了孟家,安诵消失了。
  花店到了,慕秋池扫了一眼后视镜,因为缺少蒲总冷松味的包裹,安诵似乎晕得厉害,在车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睡觉,脖颈散碎着柔如水流的发,黑白分明。
  眼皮翕动得很缓,静谧安静的模样,像是吵醒他都是一种不道德的事。
  到了。司机先生冷淡道。
  多谢,你在店门前等一下我。安诵温声,舒了口气。
  打开车门下车,他仰头望了望半落下山的太阳,从有点想呕吐的想法中,挣扎出来一些力量。
  定了定神,朝花店走去。
  他背后深邃的视线如有实质般盯着他。
  清瘦、绮丽、病得令人呼吸都要放轻,符合一切被蒲总宠爱、豢养的小宠物的刻板印象。
  慕秋池淡淡地盯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心里的歉疚和亏欠感逐渐升起,他像是训练好的机器,神情依旧冷淡,任由这种感觉酸酸地、涨满了他的心脏,直到安诵的背影转入店里,再也看不见他。
  他如人机一般驱动车,把它停到安诵指定的停车区,然后安静地守在这里,不动了。
  接受蒲总专属司机的职称,都需要经过为期三周的严格培训。
  第一,不准多嘴。
  第二,要选择性失明,只许看路,不准观察车里乘坐的人。
  第三,在紧急情况突发时,保护乘客。
  第四,穿工作装上岗,戴墨镜,穿西服,穿黑色皮靴。
  第五,令行禁止,随叫随到。
  *注:工作期间禁止取下墨镜,禁止让乘客认识你,看见你的脸。
  由于第三条的存在,王叔挑选的司机都是年轻、看起来像是健过身,有肌肉的,也就是蒲云深削减版,就比如慕秋池。
  他们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薪水,这是在外边跑车拿不到了。
  慕秋池需要这笔钱,他爸破产后生病了,家里的窟窿大得填不上。
  没过多久,安诵抱着一束巨大的白色百合在店门口出现,那个司机先生竟然没在车里等他,而是指示标似的站在车前,头半垂,一副人机的模样,安诵刚出来就一眼看见他了。
  安诵:
  挺尴尬的,蒲云深难道没给司机做过培训吗?
  为什么他们的工作装这么奇怪啊?黑西装,黑裤,还戴墨镜?
  这很蒲云深了。
  那司机似乎见他抱这束花太吃力,就走过来帮他拿花,同时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道:您晕车的话,需要坐前排么?
  违反了培训内容的第一条,擅自与客人对话。
  嗯不想,谢谢你。
  司机先生躬身,不做声地打开后排车门。
  安诵不太适应这人动不动就鞠躬、弯腰的行经,好像因害死过他、心里生疚一般。
  不过也许是阿朗给人培训成这样的缘故,安诵想,车一动,眩晕感就袭来,他筋骨似乎都软了下来,没有力气地靠在椅背上。
  在他眼里,每个司机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是这种语气这种着装,如果是阿朗,他可能会有兴趣扒他西服,但是对于别人,安诵就没有多少兴趣了解。
  到星螺花园叫我,谢谢师傅。
  不客气。慕秋池淡声。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称得上是擅自行动,违反了工作规定,足以让他被王叔开除,让他爸失去唯一的手术费来源。
  但他依旧冷淡地开着车,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
  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少爷,只因为暂时无法找到,比做蒲云深专职司机还要挣钱的工作,而他父亲的病不能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