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好像他在仔细挑剔,像是压根儿没见过这张简历似的。
  安诵端着下巴,观察阿朗高挺的鼻梁。
  黑眼镜在翻阅交上来的简历,他的专业素质很高,审核完他桌面上的一批简历,只见蒲总将那份特殊员工的简历交给了他,黑眼镜认认真真地看起来,身边响起两个人的对话。
  今年多大了?
  22。
  哟,这么小,蒲云深漫不经心,有工作经验吗?
  安诵:我记得蒲总是白羊座,今年三月底的生日,比我还小两岁,您对于管理公司这项工作的胜任,就正如我对于我职位的胜任。
  黑眼镜噗嗤一声,连忙抿了口桌上的茶。
  啧,对我这么了解,伶牙俐齿的,蒲云深合拢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他极少露出这副类似于野兽猎捕的神情,犬齿毕露,你暗恋我?
  这时候黑眼镜那口茶刚喝进去,噗得一下全洒上了安诵那份简历。
  气氛舒缓。
  蒲云深嗯了一声,道,没事。
  他可以再给安诵打印一份。
  安诵一整个人,被蒲云深那句特别有毛病的话,雷得有点原地升天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蒲云深的话。
  他瞅了一眼那个黑眼镜,只见对方原本浑身都诉说着立马下班的懊丧之魂,突然像是打了二两鸡血一样兴奋起来,熊熊八卦之火燃烧在他二寸长的眼睛里,大有一种蒲总不赶我走,我就在这里吃瓜吃到地老天荒的感觉。
  他很忙碌地再次整理起那批文档。
  安诵:
  我对蒲总不感兴趣,他道,能让我们的问题回归工作上来吗?
  当然。
  安诵舒了一口气,他定了定神,手平放在前胸,很认真地向对方介绍起自己的条件。
  他想要回归,成为社会的一员,就首先要有一份工作。
  我曾任一家公司的游戏主笔,作为该游戏备选方案,当然因为身体原因,我没能领着他们走到最后。安诵将平板往桌前一推,道,这是我的画风,您可以看看。
  蒲云深翻着平板上保存的大型插画作品:所以您的工作需求,是在朗诵找到一个有关绘画的工作?
  安诵深谙hr的语言陷阱,既然蒲云深这么问,确实也在发力考核了。
  因为我本人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他道,在计算机与板绘方面,都有相关的证书,所以与此相关的职位都可以尝试。
  计算机课业很重,安先生的画风细致到这个程度,的确是辛苦了。
  不敢不敢,蒲总也是计算机专业,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自然是比我辛苦。
  黑眼镜:
  他发现了,这个特殊人才喜欢和蒲总互揭底裤。
  蒲云深五指合拢,彼此交叉,以一种谈判桌上的姿势:所以我这里,的确有一个很合适的职位适合安先生。
  什么?
  小秘书。
  噗这次笑的又是黑眼镜。
  其实这不怪他,真不怪他。
  早知道今天就不留下来了啊,真的是,他要笑死在这里了,要是现在他还看不出来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蒲总对这个小少年一见钟情了,他就白在蒲老爷子身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工作了。
  对不起蒲总,我检讨。他说。
  两个人没有一个有搭理他的意思,他这个电灯泡或许有点过于亮了。
  蒲云深:所以,给我当小秘书,安先生觉得这个职位怎么样?
  秘书就秘书,他非加个不正经的小字,安诵就觉得这个人十分讨厌。
  薪资呢?安诵磨牙。
  一个月100w,从我工资卡上扣。蒲云深轻敲了敲桌面。
  安诵:成交。
  黑眼镜:?!
  安诵起身,与桌面后的蒲总象征性地握了下手:那么来日方长,再见,蒲先生。
  他甚至风情万种地给桌面后沉凛如雪的蒲总,飞了一个飞吻。
  黑眼镜甚至还沉浸在方才,回不过神,才聊了几句话,这就来日方长了?
  安诵走出了房门。
  蒲云深给他的分红比这还高,他根本就没有太在意对方说的薪资报酬。只不过阿朗这么说,肯定还是想让他继续在星螺花园修养,无意让他出来工作。
  第62章
  实际上安诵一整个上辈子,都处于高强度的工作中。
  这辈子他的身体一上来就垮了,很久没有工作,被人保护温养到这种地步,是安诵几乎没有设想过的生活,说来也对,刚重生时他跑出喻辞所在的咖啡馆,在瓢泼大雨里被一双强壮的胳膊强制搂住。
  那个搂抱里不容质疑的控制与占有欲,似乎也预示了蒲云深这种秉性。
  他就是这么不计得失地要养好他。
  从没想过压榨安诵的价值。
  安诵心绪复杂,路过洗手间,猝不及防的,他被勾住腰搂了进去。
  冷松味先于那条强劲的胳膊到来,今天的冷松味似乎格外浓郁,隐含着躁动,安诵人麻了三秒钟,随及缓过了劲。
  唔了一声,然后他就乖乖让人搂着,像是他被谁养好的,他就无条件地信任谁。
  在昏聩的灯光中,安诵对蒲云深眨了眨眼。
  他习惯性地对爱人做这个动作。
  对方低声:宝宝,我们去度蜜月吧。
  这里虽然也熏着香,环境优良,但它也是公共厕所。
  安诵嘴角抽了抽。
  反正他自己是想不出,在厕所里蹲人的这种操作。
  蒲云深又低声:去度蜜月嘛,宝宝,五天后出发,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从他在厕所里就问安诵这个问题的举动来看,他也是急迫地想知道答案,哪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似的。
  把安诵突然抱进来并非毫无所得,他克制地亲了安诵一下,像是有条狼犬极快地在安诵唇边舔舐了下,极为渴慕和欣喜,在窄小空间中对人的占有欲一瞬间爆发出。
  不过速度很快,安诵仅仅下意识地缩了下自己。
  蒲云深并没继续。
  一来这是公共场合,有人性的是安诵,二来、二来他冷淡地闻了下自己过分浓郁的冷松味。
  吸完烟,没来得及洗澡,真是一件令人烦躁透顶的事。
  五天吗,好急,安诵低声,被蒲云深牵着手离开了这个逼仄的地方,两人慢慢走。
  嗯,所以可以吗?安安。蒲云深低声。
  他以一种很能说服人的严密口吻道,完全治好ptsd患者,的确需要使他具备一定的社会属性,我认为一份工作也是很有必要的,但这件事等我们回来,可以细聊,好么,安安?
  他捏揉安诵腕骨上的细嫩凸起,像是在缜密研究桉树身上,特殊奇怪的骨块结构。
  安诵很奇怪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他自己皮肤是冷白色的,腕骨的皮肤也是,对方的眼神却像是没见过似的。
  忽地一下钉在他身上。
  他觉得对方像是在光明正大地逗他,但明明对方的神情沉凛淡定。
  半路会出问题么?只有安诵自己才知道这句话蕴含了什么。
  有医疗团队跟着,安安,不要怕。
  安诵唔了一声。
  蒲云深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到,安诵其实也没有理由反对。
  那个问题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毕竟在公司内部,他便也没开口问,不过今天阿朗身上的冷松味有些浓了,安诵动了动鼻梢。
  蒲云深攥着他的腕骨,一直到顶层包厢。
  除了方才吻的那一下,男朋友绅士得有些过分了。
  一进包厢,他甚至连安诵的腕骨都松了开。
  这是他的领地,他可以在此松开他的猎物。
  他不确定自己身上过分浓烈的味道,被安诵闻到了没。
  安诵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他已经很久没来蒲云深的办公室了,这里甚至还留存着,那时他病重阶段,蒲云深给他设置的小隔间。
  这里浓郁的冷松味实际上不逊于安诵的卧室,这是一种很令人昏昏欲睡的味道,安诵轻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温声:阿朗,我想去宠物店抱一只猫,可以么?
  一眨眼功夫人就没了,安诵四下张望,突然看见蒲云深从那个小隔间里走出来,比对方先到来的,是他身上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