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口之后,只听她轻哼:
  “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出了嘲讽的意味。
  云鹄:“我来看星星。”
  “这里是我的地盘。”深棕色头发的女人似乎蛮不讲理。
  “嗒”的一声,酒瓶落到了屋顶,和其他被喝空的一堆酒瓶堆到了一起。
  幸好云鹄早有预料,他悠悠亮出了携来的酒,在半空晃了晃。
  “我带了酒来。”
  鹰眸扫来,眯起,锐利地审视着。
  在看清楚那酒的年份之后,女人用鼻子轻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些什么。
  算是默许了云鹄的靠近。
  于是云鹄坐到了女人的身边。
  第225章 回望,一直走,求见“我呢,可从不会……
  “佩琳,不要总臭着脸,会变老的。”
  对此,女人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嗤,反而将脸摆得更臭了。
  但云鹄也不在意。
  清风吹拂过他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挠得脸侧发痒。
  云鹄黑瞳瞳的眸子望着天空,一时间,无数星星的光点全部坠入了他漂亮的眸里,将之点缀成了辉色的一片。
  月色融入他身,似吸入那镂空的面具之中,也将白衣也给铺满,银白的光芒更甚,不似被映射的,反而像是自己本身发出的荧光。
  倏尔,云鹄又垂头,黑瞳里的光点随之熄灭,从高处往下望去,重重叠叠的小人儿被敛入他的眼中。
  发丝在他的眼前浮沉,黑眸逐渐幽深变暗,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在他眼前闪现,最终被漫天的风沙遮掩,被掩入了深深的幽潭之中。
  云鹄垂眸省思着。
  就在此时,深棕发女人手里的酒被灌完了,她一拍酒瓶,粗声粗气地:“酒。”
  佩琳的声音骤然将云鹄的思绪拉回。
  云鹄习惯性弯起了笑眼,他将旁边的酒瓶递上。
  “喏。”
  棕发女人用鹰眼审视了一会儿,这才一把接过。
  “我要两瓶。”
  “不给。”鼻子里哼出笑声。
  佩琳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一指撬开了酒瓶,直接仰头干了一口。
  云鹄:“怎么样?”
  闷闷的声音从她嘴里泄出:“勉勉强强。”
  云鹄明白了:“那就是不错了。”
  于是云鹄也撬开了酒瓶。
  他轻轻压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淌过喉咙,流入了体内。
  辛辣带来了热意,烧得胃部灼灼发烫,可却化解不了凉风带给身体的冷。
  云鹄沉沉望向下方。
  这次,过多的回忆还没来得及扑上来,便被旁边的人给打断。
  “有时候没必要想那么多。”
  棕发女人抬头看着星星,似是兴致到了提上一嘴。
  云鹄潋开了笑:“但回忆是很重要的……只有不断的回忆,才不会忘记……”
  “真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东西可想,要我说,一路前进不就好了吗?只有前进了,才能知道结局。”
  佩琳语气愤愤的,但云鹄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是啊……”云鹄应声。
  可我只有继续回忆,才能有继续前进下去的动力啊。
  云鹄无声苦笑。
  气氛沉默了好一阵后,云鹄又挑起了话题。
  “佩琳呢,会不会回望从前呢?”
  女人罕见地没有冷嘲热讽,而是将支起的一腿放下。
  那条腿悬在了半空,却没有跟随着风一同摇晃。
  她一手撑在屋顶的瓦上,目光仍旧盯着天上的星。
  在快速的一口灌酒后,她说起:
  “我从不回望过去。”
  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又坚定得如山脉般厚重不可逆。
  “更不会后悔过去做过的任何选择。”
  利眼忽地转向了云鹄,却不带有往时的一丝讽意。
  佩琳沉声:“云鹄,要相信你所做的一切,不管所求为何。”
  那双深邃的棕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心中涌动着的各种纷杂的情绪渐渐重归了原味,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云鹄突然垂下头来“噗嗤”一笑。
  在身体的一阵抽动后,他又抬眸,看向了老人。
  黑眸笑出了盈盈的光彩,月光洒满了他大半边脸,是皎白到异常的美丽。
  含着笑的声音跳跃地问出:“你是在安慰我吗?”
  佩琳面色一沉。
  还没等到佩琳骂出什么话来,云鹄立刻接上了下一句:
  “我呢,可从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抬头望向天空,漂亮的光点再次在他的眸子中闪动了起来,并且比之前的更多、更亮。
  云鹄远望着,目光的落点既不在靓丽的星辰,也不在那暗不见边际的黑夜,反而像是在透过那天空的边界,看着那世界之外的世界。
  云鹄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暗色的天。
  两个世界的距离是如此不可估量。
  云鹄自认是较为聪明的一批人,他又怎料不到哪条道更近,哪条道更远、更艰难?
  自己渴求的不多,但很多事情,虽说是顺手而为,却也成了前进道路上的目标之一。
  要达成自己所有的目标注定是条漫长的路。
  若非如此坚定的话,我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了。
  云鹄拍拍身上的灰,抚平了衣服的褶皱,轻巧站起了身来。
  “今晚确实很适合看星星。
  “我走了。”
  佩琳听见不耐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云鹄轻笑了一声,在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他将眼眸眯成了一条弯月,奇异的光点在内跃动着,狡黠之味根本遮掩不住:
  “对了,忘了告诉你,前几天聚会上酒不够,你藏起来的那瓶酒被迪恩偷出来给我们喝掉了。”
  佩琳骤然将头一转,那张一年四季只带着嘲讽和不满的脸上出现了莫大的愤怒。
  “你说——什么!”
  浓浓的杀气扑了过来,而云鹄恍若未觉:“……你手上的这瓶酒就当我替他赔罪了。”
  佩琳气得连浑身都在颤抖了,怒气上头的她拿起身边的空酒瓶就是一扔。
  瓶子擦着云鹄的头发飞过,碎裂的时候激起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这两瓶酒的年份根本不一样!而且自己藏起来的酒和别人的酒怎么能相提并论!更何况……那瓶酒可是她特地留着以后喝的啊!
  若是知道……早知如此……
  佩琳又拎起了个瓶子,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她看着手里拎起的未喝完的酒瓶,终是舍不得扔掉,于是又放了下来。
  此时,云鹄已经轻盈地跳下了屋顶,飞速逃离了现场。
  佩琳扒在屋顶的边缘,只看见了那白衣的一角。
  她怒气冲冲地大喊着:“这混小子!你们都给我等着!”
  云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消失在了佩琳的视野范围内。
  那夜,星星很亮,风也轻盈,青年迎着光跑向了远方。
  *
  云鹄睁开眼,长久的深睡使他的大脑不再那么清明。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竟然会睡得那么熟。
  蓝眸青年的身影在眼前浮现了一瞬。
  是最近太松懈了吗?
  云鹄撩过长发揉着额。
  一幅幅旧时的画像是自虐似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演。
  为什么会梦见这些呢?
  是因为它吗?
  随着心念而动,系统透明的面板被调到了论坛的界面。
  【你心中的白月光角色】投票之上,佩琳以断层式的票数占据了首位,成为“第一白月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云鹄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它,然后关闭了界面。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他都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要一直走下去,这样才能看到结局。
  云鹄下了床,整理好了仪态。
  他弯了弯嘴角,直到对着镜子调整出了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这才踏出了房门。
  *
  “你好,请帮我通知凌家主,旅人‘风的眷属’求见。”云鹄含着笑颇有礼貌地说道。
  不得不说“风的眷属”的名号还真是好用,守门的人一开始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一副横脸,却在听见云鹄的话后立马谦卑了起来。
  他即刻派人去通知那位所谓的“凌家家主”,并和着脸,邀请云鹄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型的房间,给他们泡了茶,请他们再等一等。
  去往房间的一路上,五人警惕心十足。
  凌家不愧为中立之城最大的几个贵族家族之一,他们的房屋极具格调,既不像斯善家那般金碧辉煌,也不至于像方家的一样简洁而低调,而是颇有古韵的。
  墙壁是由米白铺成,由橄榄绿点缀,上面挂着数幅奇形怪状却高深莫测的画,都是由名家绘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