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愈行愈远。
  柳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们:“我劝你们以后不要这么穿了——”
  方晴方雨困惑回头。
  柳昊表情尴尬:“你们真的很显眼。”
  后方的云鹄笑眯眯地拿开了握在苏浔沚手腕上的手,而后优雅地抿了口咖啡。
  ——刚刚苏浔沚本来想要说起兄妹俩这次的伪装,却被云鹄给拦住了。
  苏浔沚表面望着前方,桌子底下另一只手碰上了云鹄先前握住的地方,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余温。
  他语气平淡:“嗯,以后注意一点,在人群之中包裹得这么严密反而更加显眼。”
  听到苏浔沚这句话,方晴方雨脸蛋爆红。
  所以说他们刚刚在人群是那么显眼吗!
  真是糟糕透了……
  “都怪你!你说最好穿成一身黑!”
  “怪你才对!明明是你说要戴上帽子的!”
  兄妹俩恼羞,互啄了起来。
  听着这些的话语,原本的严肃一扫而空,座位上的五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
  是新鲜而具有活力的血脉啊。
  组织也正是因为这些不断涌入的新血,才能一直这样生机勃勃地发展下去。
  第224章 朦胧,卢西恩,酒瓶今夜是个看星星的……
  月色乘着绯色的湖,似有似无地牵引着那纯白的小舟,载着朦胧的雾气,摇摇晃晃地驶向那渐白的彼岸。
  “师父——我好累啊——”拖长的女音传来,带着少女时期特有的稚嫩。
  云鹄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的正对面,金色短发的少女正苦丧着个脸,粗而密的毛发蓬乱地披散在了她的身后、凌乱地贴在了她小麦色的皮肤之上。
  只见少女撅着嘴巴,苦恼地叼着一根细长的笔,正趴在木桌的上方,像是根被雨打湿了的兽,模样奄奄,看上去可怜至极。
  看见这熟悉的画面,云鹄不由得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们刚刚是在干什么来着?
  云鹄的目光扫过桌上放着书本。
  对了,他刚刚是在教导白麟邦联的历史。
  白麟那丫头,异能进步得飞快,可就是不愿意多看看书。
  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即使有人辅佐帮忙处理事务,也不能完全缺少知识上的储备,至少也要知道个大概吧。
  可白麟目前的知识量远远不够。
  正当云鹄想要狠下心来,继续今天的教学任务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推门进来。
  “阿玉,就让小麟休息吧。”
  温柔的声音响起,回头,只见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男人的长相很优越,优越到什么程度呢?
  是即使将对方放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被看识别出来的地步。
  男人有着一头耀眼如晨间新阳的金发,一袭宽大的白色长袍盖住了他宽阔而结实的身体。
  不论面对什么人,他的脸上总挂着一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低垂的眉眼总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悲悯和神性、少了几分青涩与年轻,身上的沉稳气质更是让人不自觉信服。
  是自带着光源,看到就让人想起那经阳光透过反射出彩色光芒的玻璃、光辉明亮而一尘不染的教堂、和那承载着厚重情感由无数人吟诵起的颂歌的男人。
  那个男人此时正笑着看着云鹄,是如往日般的亲切,但又不似看其他人般的悲悯。
  云鹄莫名盯了他好一会儿,赶在对方产生怀疑时移开了视线,又看向白麟。
  小丫头一向聪慧,见有人帮她求情,白麟赶忙抓住机会撒起了娇:“师父——”
  琥珀色的眼睛被睁得大大,有种小动物卖萌的既视感。
  云鹄看着白麟这副模样,不禁心头一软,如叹息般说道:“好吧,那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吧。”
  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落,少女立刻举起双手欢呼。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再过几秒,少女连影儿都跑没了。
  学习的时候无精打采,玩的时候倒是精神百倍。
  云鹄无奈失笑。
  “小麟还小呢,阿玉又何必逼得那么紧呢?”
  轻柔的声音由身后飘来,激起了脖颈间的一片战栗。
  原来金发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云鹄的身后,却没有丝毫的声响。
  听到对方的话语,云鹄只是摇了摇头。
  他回头对上那双浸满了温柔和包容的金眸:“卢西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金发男人垂首,牵起了云鹄的手,在上面附上了礼节性的一吻。
  下唇贴在手背之上,金眸抬起看向云鹄:“我是来邀请你来参加今晚的庆典的。”
  “庆典?”
  云鹄重复,他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啊,差点忙忘了,竟然到这个时候了。”
  云鹄表面上似乎有点懊恼。
  而面前的男人则再一次发出了邀请:“我可以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当我庆典的男伴吗?”
  一举一动都极其克制且绅士。
  可金色的目光却愈加浓郁,难以掩盖住其中的灼热,被注视着的地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烧灼之感。
  云鹄沉吟着,顿了几秒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也行,反正现在也没事了……”
  此话一出,卢西恩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一丝狂热的情感浮现出来,但很快又被隐藏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下一刻,身上突然传来一声“滴”响。
  几分不悦在卢西恩金灿灿的眸子之中划过又飞逝。
  云鹄饶有兴致地想:原来“圣父”在这个时候被打扰也是会不高兴的吗?
  卢西恩拿出了放在身上的通讯设备——这是中立之城的产品,同样也是为贵族或有钱人服务的,能拥有它的人少之又少。
  它算是低配版的手机吧,除了通信什么东西都做不了,但对于这科学技术并不发达的异界来说,单单拥有通信这一功能就已经极为先进。
  反抗军也曾集资买过这个设备,目前内部也只有十部左右,只有出重大任务的时候这几台设备才会允许被调用。
  卢西恩手上的这台设备是他自己的。
  对方是贵族这点毋庸置疑。
  但兴许是卢西恩极强的亲和力和那萦绕全身的光辉吧,反抗军内没有任何一人因为他贵族的身份排斥他。
  ……
  卢西恩飞速掠过了屏幕。
  在云鹄的视角,那屏幕上的字体是倒着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出于礼貌,云鹄仅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望向了一旁的虚无。
  不久,卢西恩关掉了设备。
  金眸里的失落不掩,卢西恩垂眸,饱含歉意地对云鹄道:
  “抱歉,家族临时有点事情……不能和你去参加庆典了……”
  对于卢西恩这突发的情况,云鹄只是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
  “没事,快去吧。”
  ……
  卢西恩曾和云鹄说过,他和家族的关系并不很好。
  云鹄没有详细问过卢西恩的家族情况,卢西恩也没有问过云鹄身世背景。
  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
  卢西恩临走之时,再次不舍地看了云鹄许久。
  “我估计要去个好几天,这几天,反抗军就拜托你了。”
  云鹄掠过对方的脸一笑。
  他肯定道:“我当然会照顾好反抗军的。”
  又看了云鹄好几秒,卢西恩终于下定决心挪动起了身体。
  短短几个掠步后他离开了房间。
  房间只剩了云鹄一人。
  ……
  等到室内另一个人的温度完完全全消散之中,云鹄这才放松了下了身体,慢慢有了动作。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明净,没有月亮,星星却繁布,连成一片。
  今夜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
  云鹄想着。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走向窗口,临出门之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瓶酒。
  云鹄特地看了眼酒的日期。
  酒是十年前的,大抵也够让那位是“酒蒙子”多看上一眼了。
  云鹄没有从正门走。
  他一个轻跃踩在了敞开了窗门之上,猎猎的风不仅吹得他衣服鼓荡,还带起了他额边的发,让发丝拍打向他脸侧银白的面具。
  今晚这风真大啊。
  云鹄感慨着,接着又一个跳跃,脚尖落在了地面之上,一个轻点之后,衣袍翻飞,如翅膀般轻盈飘起,领着他蹬上了房顶。
  一踩上那石瓦,如预想当中一样,云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中年女人将深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她的头微仰,鹰眼锐利朝向半空,脸皮耷拉下来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看上去极不好惹。
  对方手里拿着一瓶酒,正握着那酒瓶的底部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嘴里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