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为什么?她微微支起身子。
  高孝瓘将人又按了下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应该吗?
  语气淡然听不出一丝端倪。
  那也得两情相悦才行,况且她自小陪我长大,感情深厚,使唤起来也得心应手,换了旁人我可不习惯
  高孝瓘笑,指尖在她背上打着转:你是怕我伺候不好你吗?
  一语双关,郑子歆腾地红了脸,支起身子拍掉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好了,谁要你伺候了,反正我还想再留她几年
  那可不行,我都跟人家说好了,庚帖都送过去了
  她起的急,薄毯滑落了也不自知,还以为还好端端遮着呢,其实胳膊只夹住了半边,露出挺翘圆润的□□。
  高孝瓘看直了眼,慢慢说着,蹭上去将人揽进怀里,耐心安抚着,手在她的肩头流连。
  不就是一个丫鬟吗?我再给你几个好的,或者,你自己挑?再不济我亲自给你端茶递水也行
  言下之意就是反正连翘是不能留了。
  郑子歆还未答话,房门被人大力推开,连翘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只想一辈子侍奉将军,侍奉夫人,若是让奴婢嫁人,奴婢宁愿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儿!
  侍奉将军,侍奉夫人,这话初听起来没毛病,可她是自己的人,头一个想到的却是高孝瓘?
  聪慧如郑子歆,慢慢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从她怀里起身,高孝瓘贴心,替她披了一件外袍。
  她唇角挂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起来说
  连翘不起,还是保持着以头抢地的姿势。
  夫人准许,不让奴婢嫁人,奴婢就起
  第112章 分歧
  理由?她唇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 似在笑, 可高孝瓘却觉得大为不妙,身旁这个人是在生气了。
  歆儿她想插话赶紧把连翘打发出去免得她再说出什么令她不高兴的话,这样急切落在郑子歆耳里反倒多了几分遮掩。
  你闭嘴, 难不成她不想嫁人还跟你有关?
  夫人生气了,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夫人的话就是圣旨,高孝瓘把嘴巴死死合上了, 反正她问心无愧。
  她既然敢来, 那么就是做了万全准备的,陪伴郑子歆一同长大的四人陆英已死, 茯苓白芷远走他乡,只余她一个,夫人看似冷漠无情,实则重情重义,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 大不了就是一走了之,而留下她则多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亲信, 也能有人贴心伺候将军,何乐而不为?
  是连翘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在高孝瓘身上流连许久才缓缓迎上她的眼神。
  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无一物, 只是那脸上浮起了一抹似笑非笑。
  她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奴婢对将军的心思就如同夏淼对夫人一样,夫人既能容的下夏淼为何不能容下奴婢
  那一丝笑意也飞快消逝不见了,眼角眉梢挂上了冷意, 高孝瓘同样脸色冷下来,唰地一下起身,想动手又觉得打女人不妥,忍了又忍,作罢。
  从未有人将夏淼的心思挑的这么明白直接过,她一是吃味,二是她为歆儿而死,怕她心怀愧疚,众人一直瞒着不敢告诉她,却被连翘几乎一语道破,她怎能不恼!
  来人,把她拖出去,从今天起不许再
  慢着,让她把话说完郑子歆倒是不疾不徐的,高孝瓘想去揽她肩头,被人轻轻避开了。
  夫人!她急了,去掰那人肩膀,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信你,就因为太过信任你,所以你说的一切我都没有怀疑过,哪怕有疑惑也会想,阿瓘这么疼我,不会瞒着我的,结果呢?
  郑子歆反问,逐渐攥紧了身下被衾,咬着唇的样子实在太过于让人心疼。
  对不起,夏淼的事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但是眼下,这个女人挑拨离间,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高孝瓘以头抵了她的额头低声道,拿起悬挂在床头的宝剑利刃出鞘,闪过一道寒光。
  以为提起夏淼的事郑子歆会有一丝恻隐之心,却不知这是高孝瓘的大忌,她不会像郑子歆那样心慈手软,战场上雷厉风行惯了,她不会留任何隐患在歆儿身边,陆英就是个教训。
  该杀不杀,必受其乱。
  将军!您就一点儿都不念旧情吗?!好歹好歹奴婢也伺候了将军一场奴婢不求名分只求只求夫人能留奴婢在身边能让奴婢偶尔见到将军就此生无憾了!
  见她动了真格,连翘才知满盘皆输,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好一个我见犹怜。
  可惜高孝瓘丝毫不为所动,倒是郑子歆松开攥紧被衾的手指,一片青白。
  她似是累极了,嗓音极轻:够了,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场景多么像小三找上门来以死相逼要挟原配给她一个平起平坐的机会,丈夫为了掩人耳目拒不承认,甚至还大动肝火要杀人来自证清白。
  晚八点档的狗血肥皂剧如此真实发生在了自己生活里,被爱人隐瞒,被姐妹背叛,相识时间虽短却至情至性的夏淼,诸般情绪百转纠缠在心头,郑子歆只觉得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连翘以为事情有转机,喜道:夫人若开恩,以后连翘一定
  将军有件事说对了,你,确实不能留郑子歆冷冷打断了她:拿着你的卖身契自己去寻出路吧
  喜欢一个人确实没有错,但别有用心利用夏淼来激起她的同情挑拨她们关系就是大错特错了。
  若她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女性可能会忍了这口气,毕竟连翘是她的亲信,知根知底又好操控也不会与她争宠,可她不是,她要的从来都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连翘一张脸血色尽失:夫人你
  高孝瓘收剑入鞘,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一眼,歆儿平时喊她阿瓘极亲昵,现在淡淡一句将军已经让她的心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来人,把她拖下去
  连翘挣扎起来,被人牢牢梏住了肩膀,她还欲再争辩几句,黑衣人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往外拖去。
  门阖上了,留给她们一片静谧,高孝瓘知道,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试图拉着她的手被人不着痕迹闪开了,她咽了咽口水,换了个姿势几乎跪坐在了她榻边。
  夫人信我,我并没有和连翘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她一手指天,信誓旦旦,措辞坚定。
  一想到她被囚禁受尽折磨的那么多天里,这个人正在享受另一个人女人带来的温柔,纵使她没有任何回应,她还是觉得意难平,多少被宠出了些娇纵性子,于是出口也毫不留情。
  非要做了才是出格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她单方面的,我并没有任何回应,你知道我,开窍晚比较迟钝,当初与你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走到今天,怎会做出不利于我们感情的事?
  这解释多少有些苍白,高孝瓘的脸上也有些疲倦,不过她看不见,让她更伤心的是另一桩事。
  欺瞒夏淼的死因,甚至骗她还活着,只是被君迁子带走了。
  好,连翘的事暂且不表,你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夏淼的事你怎么解释?
  她要个道歉要个说法,高孝瓘的脸色却一下子灰败了下来,低低道:夏淼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比她和别人的清白还重要。
  向来战无不胜的将军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郑子歆点头:是
  是很重要的朋友。
  比我重要几乎是自嘲了,高孝瓘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心口: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吗?就是因为怕她在你心底有一席之地
  除了爱能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愧疚和恨也可以。
  现在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仿佛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离,郑子歆眼前黑了一下,用尽全力一字一句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真自私
  是,和豁出性命救你的夏淼来说我确实很自私,所以她死了能陪你走过余生的人是我,我有时候甚至自私到别人多看你一眼都不行,想把你藏起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你下半辈子都活在对夏淼的愧疚中,在战场上我的命是许多兄弟们救下来的,有的替我挡了刀有的替我挡了箭,这些年我始终活在没能保护好他们的愧疚里,我想,这种感觉是相同的,我不想你午夜梦回翻来覆去时亦是这些感受,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