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萧含贞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当下也收拾起了东西,将那些衣裳物品打包在了一处,准备说走就走来个不告而别。
  她一切收拾妥当,背上包袱走人,打开门的同时那人也正好提了包袱出来,四目相对,她轻轻别过视线。
  你去哪儿?还是郑道昭先开口。
  萧含贞哼了一声,你又去哪儿?
  夕阳的余晖落下来,将疏朗宽阔的走廊分割成一半明媚一半阴影,她就沐浴在金灿灿的日光里,柔和的光线让发丝都显得毛绒绒的,女子虽是嘟嘴闹脾气也有几分可爱。
  郑道昭心头一热,话便脱口而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本就是这么想的,说出口才觉得有几分脸热,于是又补充道:歆儿有阿瓘作伴,你一个弱女子行走江湖我不放心
  萧含贞紧了紧腰间的佩剑,把眉目一横:我有利剑,谁敢欺负我?!
  郑道昭促狭地笑:夜市上二十个铜板买来耍的也算?
  萧含贞大怒:你不说话会死吗?!
  到了城门口,萧含贞却抢先纵马而出,一跃上了左边的官道,郑道昭在后拍马追赶。
  错了错了,去扬州走右边!
  谁说要去扬州了,我要去豫章,高孝瓘大难不死我可要狠狠敲一笔竹杠!
  郑道昭也笑,春风拂面马蹄疾,又因不再和她在妹妹之间两难抉择而心中松快了不少。
  她愿意去面对,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二人少年夫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郑子歆不是个黏人的性子也架不住她百般求索,于房事上渐渐落了下风,高孝瓘又体力充沛的,少不得得被折腾一番,泪眼婆娑才被放过。
  即使不做那事儿,高孝瓘也喜欢把人抱在怀里亲一亲,摸一摸,指尖抚过她纤细的腰身,叹道:太瘦了!得好好补一补
  郑子歆窝在她怀里,眸子半开半阖的有些困意,总比你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好的多
  她常年练武,骨骼匀称,肌肉结实,多余一分赘肉也没有,郑子歆自是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的,尤其爱她流畅的马甲线,腹部手感极好,柔软又不失弹性。
  高孝瓘笑,拿鼻子去抵她的额头,也不知是谁上次摸了又摸,流连忘返的
  当然摸出火来自然也得她来灭了,提起旧事,郑子歆有些羞恼了,捶她一拳,高孝瓘笑嘻嘻应了,反将那人拳头包裹进自己掌心里,温声细语哄她。
  只要夫人喜欢,我就给你摸,别说一辈子就是下辈子也行啊
  油腔滑调的,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到底被人哄的有几分笑颜,郑子歆嗔道。
  高孝瓘干咳一声,她自小虽不浪迹烟花柳巷,但生在军营什么好话赖话荤段子没听过,哄女人的情话更是张口就来,但说的对象是她,便添了十足的真心实意。
  这些自然不方便同她讲,于是便转移了话题,也不知你哥哥什么时候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一下拾掇些吃食来款待
  郑子歆想的却是萧含贞会不会跟着一起来,十有□□会的,毕竟哥哥那个性子是不会抛下她孤家寡人的。
  而萧含贞对高孝瓘有情,她心里登时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涩难当,她刚刚还要款待人家,虽说来着是客,她还算高孝瓘半个救命恩人,但这心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面上却不露分毫,翻过身去睡了。
  怀里突然空了,高孝瓘有些不明就里,试探着去搂她,那人又挣扎开来,她就明白这是在使小性子了,于是伏低做小只求她一笑。
  歆儿,我跟你保证,我决没有对谁油嘴滑舌过,你若是不信大可让连翘去打听打听,在京中权贵子弟里是不是我的风评最好,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
  二人成亲多年,她仅有一房侍妾,这本就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侍妾也早就被她打发回了家,郑子歆心里稍霁,还想听听好话便不怎么搭理她。
  高孝瓘急了,抓耳挠腮,掰过那人身子,一通语无伦次的解释:真的,你别不信,我这些话也是从军中咳兵营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年纪小难免见样学样不过我可从没狎过妓就是这些话听多了便也印在脑海里了,不过我可不是敷衍你,字字属实,句句真心,我以兰陵郡公的身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
  郑子歆扑哧一声笑开,眉眼间春情还未散去,披散了头发在枕头上,乌发白衣,雪白的颈段上还有她留下的痕迹,犹如红梅落雪,灼烫进了眼底。
  本就情热,更受不得她巧笑倩兮的样子,心底那一丝丝邪火又被勾了出来,高孝瓘看得痴了,情不自禁俯下身将她那一句:原来你治军如此宽松,我要参你一本唔堵回了唇里。
  那又如何,本将军弓马娴熟,你且放马过来
  连翘在廊下守夜,听的里面好一阵窸窸窣窣,隐约还有几声暧昧的低语,粉白的脸微微红了红,站远了些,嘀咕着:大半夜的不睡觉夫人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从苏州到豫章不过五六日的脚程,她二人等了约摸十来日还不见来人,郑子歆有些着急又担心他们路上出了什么事,高孝瓘便让她宽心,自己快马加鞭出了城。
  她的追风一日千里,自己武艺又好,郑子歆心里稍定,静等她们归来,如此又等了三四日,高孝瓘才带着郑道昭与萧含贞一同到了豫章,同来的还有个孩子。
  她急吼吼地冲进门把人放在榻上招呼她来看看,歆儿,这孩子不大好,你快来看看
  怎么出一趟门就带了个孩子回来?
  郑子歆心中疑惑但眼下不是问的时候,救人要紧。
  连翘,把我的银针拿来
  她一边诊脉,当下就皱了眉头,萧含贞看她脸色再看那孩子情状,脸色发青,紧闭着眼睛,唇色都是紫的,估计也不怎么好,便道。
  这孩子是我与郑大哥半道上救下的,说是无父无母,孤苦伶仃,郑大哥怜她可怜便随我们一起上路,岂料半夜里就发起高热来,看了几个大夫都没什么起色,反倒愈加严重了,因此耽误了脚程,还好高高公子来的及时,快马加鞭把人送了过来
  说到最后她瞥了高孝瓘一眼,她做寻常男子打扮,玉冠束发,靛蓝长衫,腰间坠了一枚荷叶双鱼佩,足下祥云履,清贵不凡,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她在观察高孝瓘的同时,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她,黏在郑子歆身上不肯挪动一丝一毫,萧含贞暗叹了口气,挪开视线,且听她怎么说。
  这不是热症,这孩子中了毒
  第96章 担忧
  这毒性之凶猛闻所未闻, 也难怪那些乡野村夫看不了, 若不是遇着郑子歆,恐怕这孩子多半也救不回来了,饶是如此她找不到毒源也只能暂时将那毒性压一压, 不然毒气攻心这孩子也是九死一生。
  一番忙碌之后,那孩子渐趋于稳定, 脸色回转过来,也不再浑身抽搐, 高孝瓘这才松了口气, 去扶自家夫人,却发现早已汗湿衣襟, 脸色苍白了。
  不由得有些担心,倒将那孩子安危置于一旁了。
  夫人,喝口热茶缓缓
  郑子歆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润嗓子,没事,施针久了手腕有些酸, 你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高孝瓘不大情愿地应了,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她, 生怕她一走那人就晕了似的。
  看完全程的萧含贞心下佩服她的医术嘴里却还是要嘲讽几句的:呵,自己都跟个纸片人似的还给别人看病
  郑道昭扯她一下,去摸了摸那孩子额头, 不再发热才放下心来,妹妹师承董奉传人,论医术天下无双的
  郑子歆倒是不生气, 捧着热茶暖手,有师傅在不敢当天下无双,这孩子中毒太深,我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哦?无法猜出中的是什么毒吗?郑道昭奇道。
  中毒又不是生病,还能对症下药的,中的毒不一样症状也不同,其中千变万化又因个人体质不同,难以琢磨
  高孝瓘端着药从外面进来,因和她在一块儿待久了,对这些医书药理耳濡目染,也无师自通了。
  郑子歆唇角浮起个笑意来,正是这个理儿,且看今夜如何吧,能熬过来就好,熬不过来也没法子了
  高孝瓘当下命连翘好生看顾着,几人粗粗用了些茶饭,见郑子歆精神不太好也没让她消食,饭后就回屋歇息了。
  豫章药庐偏僻有偏僻的好处,依山傍水,又是山清水秀之地,药草比别处生长的都要茂盛些,她住的还是从前那间屋子,一半是女子闺阁,一半置了医书药架,便于她摆弄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