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哎,怎么喝了这么多呀?白芷将人扶起来,那个人却又靠在了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酒香洒在了耳畔,让她微微红了脸。
  想想你茯苓有些口齿不清的,抬眸望了她一眼,又倒了下去。
  就是这么一眼,她就觉得那人眼里多了些东西,掰了她的脑袋仔细一瞧是水光,顿时有些慌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这会儿甩了甩头,踉踉跄跄拽着她在桌旁坐下,陪陪我喝酒
  都喝成这样了还喝是不要命了吗?!白芷气恼不已,劈手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语气虽有责怪但关心更多。
  不许喝了,我去给你熬一碗醒酒汤
  别走见她要走白芷激动起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失了控制,两个人撞在一起,凳子倒地后腰也抵在了桌沿上,疼的她微微蹙起眉,清醒了些。
  我我有些事弄不明白想要问问你
  白芷有些哭笑不得,酩酊大醉踏月而来就为了问她一个问题,还真是孩子气。
  只是眼下的情况着实尴尬,她比茯苓矮了半个头左右,好死不死刚好抵在了她的胸口,呼吸间柔软起伏让她微微红了脸,手也没地儿搁,局促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放开来,有话好好说
  是了,又是这种态度,温柔坚定地拒绝她每一次接触,是讨厌她,还是像她一样心怀鬼胎?
  她纠结挣扎矛盾忐忑不安试探,本想将这星星之火扼杀在摇篮里岂料最后却愈演愈烈,尤其是在围场里见她被捕险些受辱,更是心如刀绞,她终于明白逃不开躲不过的是劫。
  唯一能渡她的人,只有她。
  所以她破釜沉舟借酒壮胆来求个解脱,哪怕结局不如她所愿,但至少不留遗憾。
  白芷抬眸对上她的眼神,骤然一惊,那双向来澄澈藏不住东西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借着微弱的烛火摇曳,漆黑的瞳仁险些将她吸了进去。
  不像这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酒之人该有的清醒,她隐隐觉得今夜恐怕有些不妙起来。
  当日在围场之上你假扮夫人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夫人的?
  是我白芷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灼热的眸光。
  若我不那样做,受辱的就是夫人
  好,白芷,我们认识多久了?两个问题之间毫无关联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
  五岁那年入府已有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来你我不离不弃,情同姐妹,是也不是?
  这次她终于可是直视她的眸光,毫不避讳,自然,我曾想过若有双生,就该是你这样的
  那人蓦地笑开,眼里溢出了温柔的光,细碎而又铺天盖地,暗含了的柔情让她心底一颤,不可置信又隐隐期待起来。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那现在呢?
  不等她问出口那人又抛出了问题,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答。
  我和夫人二者选一,你选谁?
  刚刚还有些暧昧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茯苓眼也不眨地死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良久,白芷唇边溢出一声叹息,我
  茯苓失望地闭上眼,却又听见了那人温柔而又坚定的回答,顿时喜极而泣。
  自然是选你的
  于情于理她都该选择夫人才对,只是脑补了一下失去她的生活就觉得生无可恋,两个人漫长的前半生都交缠在一起,如果骤然抽离,她无法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疼到窒息。
  那些她废了好大劲儿才压抑住的情感在她的咄咄逼人下又汹涌而来,这次势不可挡几乎是灭顶之灾,因为她也听见了她的回答。
  我也是一样的,如果是夫人指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的唇角弯了弯,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像那些磨镜对食一样?她凑在她耳畔温言软语,唇瓣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温热的吐息让她身子有些发软,大脑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深究她言下之意就被她另一个动作惊的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黏腻的轻吟。
  唔她火热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来回撩拨,挑弄,白芷微微偏过头想要避开她的动作又被人钳住了腰身,动弹不得。
  茯苓话刚脱口就被自己惊了一跳,如此妩媚的声音真的是自己么?
  她尚来不及思考那人的唇就压了过来,淹没在唇齿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愿意
  清晨陆英过来送药,刚推开房门就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汤药险些洒了一地,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高孝瓘为她更衣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脸色也有些红,指尖停驻在了她的肩头微微发颤,硬着头皮道:回来,把药放下!
  啊?哦哦哦国公爷可节制一些,夫人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呢
  郑子歆从她怀里勉强撑起身,眸子半开半阖的还是有些虚弱,再加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看起来倒是有些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意味。
  胡胡说什么?话音未落就是一连串急促的喘咳,听着都让人揪心不已,高孝瓘脸上也有心疼,侧揽了她的肩头,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快去请君迁子大师
  第38章 对弈
  烧退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君迁子把完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脸上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多谢师傅郑子歆勉强从榻上支起身子, 还未等她坐直高孝瓘就往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又按着人靠了回去。
  她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此番劫后余生对她不是不感激的, 尤其是昨晚她用自己的体温为自己退烧,两人相拥而眠, 清晨醒来时她枕在了她的肩头,那人侧揽着她, 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 彼此呼吸相闻,让她有一瞬间心头微动。
  你们尽快离开豫章吧, 反正高孝瓘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君迁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仅仅几日而已,脸上也有了倦容。
  师傅郑子歆还想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剧烈的喘咳, 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高孝瓘一手抚了她背, 低声道:什么都别说了,把病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她的声音本就低沉凑近她耳畔温声软语更有几分磁性, 郑子歆耳根一红,往外避了避,胸腔里那股咳嗽的冲动却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你躺下休息会儿, 我和君大师聊聊见她慢慢平复过来,高孝瓘扶她躺好,又掖了掖被角,这些事如今做起来竟比茯苓白芷还顺手些。
  她二人这番互动看在旁人眼里就是亲密非常,君迁子微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陆英则是满脸欣慰,轻轻扯了扯茯苓的衣袖,疑道。
  夫人醒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见白芷姐姐过来?
  茯苓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眶下还有一圈乌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嗯她有些不舒服就就不过来了
  陆英也没多想,转身拽着她就出了房门,白芷姐姐怎么啦?快和我去看看
  哎哎哎你别拉我啊!她没什么事一路被拽着走茯苓焦急万分又无法言明她是为什么不舒服,不由得有些跳脚。
  在她身后高孝瓘与君迁子也出了房门,大师,我想和您谈一谈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这一局棋比以往任何一盘棋厮杀的都更加激烈,耗时也更为长久,从日照当午一直到了暮色四合,光线渐渐暗下来,逐渐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鬓角的银丝在透过窗棂折射进来的微光里看的分明。
  突然觉得君迁子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呢,高孝瓘心里一酸,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就已一败涂地。
  哈哈,这局你又输了君迁子朗声大笑,刚刚的那瞬间苍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高孝瓘放下白子,输的心悦诚服。
  大师棋艺精湛,晚辈自愧不如
  不是棋艺精湛而是你不专心罢了君迁子冷哼了一声早就看出来她不专心了,下棋和用兵是一个道理,不仅要指挥得当还得进退有度,更要有几分耐心与不服输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