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爽快,那今天我高孝瓘也来当一把江湖中人,生死有命,你若杀了我算我认栽,若是我赢了你那么便放人,你应还是不应?!
  被她激的杀心暴起,凌霄哪有不应的,但粗略一交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人的武功着实有些深不可测,她看上去顶多弱冠之年,但内力却和他这个习武数十年的人不相上下,不由得让他有些心惊。
  切记,这药只能在一个时辰内助你功力大涨,凌霄的武功现在我不知晓修炼到了何种地步,但十年前还是可以与我一较高下的,一个时辰之后你必须脱身离去,否则必死无疑
  在将那丹药一口吞下的时候,君迁子的话还言之凿凿,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走,此刻半个时辰过去副作用慢慢挥发开来,五脏六腑痛如刀绞,她额上冷汗涔涔,手中长剑却愈发挥洒自如,直逼的他频频反攻为守。
  她惯使枪因此用起剑来也有几分大开大阖又兼了枪法的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一连吃了她几剑的凌霄终于看出了点破绽,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攻有余而胜不足,你手里这剑我倒是有几分眼熟,该不是君迁子给了你什么灵丹妙药才让你一个区区小辈功力大涨?
  就算她一岁就开始习武,打坐吐纳,也不可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半个时辰之久。
  高孝瓘并未作答,手腕一翻,剑似游龙,矫若惊鸿,一道寒光闪过直冲他心口而去,凌霄吃了一惊,收拳回防,提起了全身内力,一双铁掌削金断玉,与剑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金戈之声,院内树影摇晃,落叶纷纷,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两人就火速弹了开来。
  高孝瓘一连退后了数步才收剑入势,还未等站稳就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摊鲜血,双膝一软,若不是还撑着剑险些跪倒在地。
  她抹去唇角的血迹,抬眸看着那人只是抖擞了几下拳头并无大碍,心里咯噔了一下,只怕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刚刚恐怕只是在试探她罢了。
  不过她也意不在此,能拖延到君迁子救出子歆为止,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居然连我一个区区小辈都打不过,简直是威风扫地,颜面全无高孝瓘冷笑了一声,唇角又溢出了血迹,她拿手背抹了去,缓缓站直了身子,手中长剑指向了他。
  哼,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厉害,若是再练上个十来年,问鼎江湖也未可知,但注定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凌霄是何许人也,早已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出招还得何时,一出手便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腹内火烧火燎,丹田更是沸腾不已,那股灼痛之感一路蔓延到了心口,她刚举起剑就是一阵钻心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努力睁大了双眸依旧看不清他的路数,直到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
  她缓缓阖上了眸子,却突然后领一紧,被人拎出了数丈远,君迁子的声音传来她就多了几分安心。
  你可真够逞强的啊,还不快走!
  君迁子老不死的东西休想走,留下九转回灵丹饶你徒儿不死!
  见她现身,凌霄大怒直扑上去就是一掌,君迁子虚晃了一招,回身扯住高孝瓘就跑,同时还不忘冷哼道:就凭你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手下也能拦住我,还是这么狂妄自大,怪不得半夏弃你而去!
  凌霄目呲欲裂,红了一双眼,鬓角早已灰白,看起来倒比她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还衰老,然而她的心里并无半分怜悯,虽有杀意但知道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一甩衣袖,平地起惊雷,灰尘弥漫了视线,她乘势拽着高孝瓘出了战局,几个起落后就消失在豫章的大街小巷里。
  追,给本大人把豫章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快把解药吃了天光泛起了鱼肚白,身后追兵渐少,君迁子停在了一处矮墙根底下,将解药递给她。
  子子歆呢?剧痛让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话音刚落又呕出了一口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捂着心口抽搐不已。
  废什么话,茯苓已将人送回去了,再不服解药你就得到阴曹地府去报道了君迁子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将人扶起来点了她的檀中穴,直接把解药塞了进去。
  咳咳咳你就不能慢点么?解药入喉她被呛的连声咳嗽,却觉得刚刚那股燎原之火渐渐平息了下去,反而是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虽已服了解药但你身体透支的厉害,何况又受了内伤,还是得好好将养着
  不行我得先去看一眼子歆高孝瓘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行了行了,怎么都这么倔,趁着天未亮赶紧出城见她步履艰难,君迁子有些不耐烦地一把架起了她。
  你还是去休息吧一路跋涉风尘仆仆,终于赶在天亮前回了山上,她话音刚落,高孝瓘就一把拉开了房门,那人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唇色青紫,紧闭着眸子,单薄瘦弱的身子紧紧蜷缩在被窝里,呼吸浅的几不可闻。
  见她来了白芷主动让开了位置,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触感也是冰冷的,不可置信地回眸望向了君迁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关押在冰穴里时间太久了,若是再拖延个一时半会儿,这条命就没了君迁子轻叹了一口气,也有些自责,此事都是因我而起,十年前的恩怨却连累了歆儿,我
  高孝瓘没有心思去探究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的眼里只有面前奄奄一息的单薄女子,都都怪我我若是不多管闲事一心一意跟着她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了她,自责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握住眼前女子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予她温暖的支撑。
  你放心她伤的没你重,素来体质弱,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将养个把月也就无大碍了君迁子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番说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你们出去吧,我想陪陪她高孝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微红了眼眶,语气是从不曾有过的低迷。
  几个人没说话,轻轻退了出去,替她们掩好房门。
  第37章 初愈
  冷好冷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几句压抑着痛苦的呻/吟传入耳畔, 高孝瓘猛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凑到榻边去察看她的情况,还是双目紧闭, 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句子, 她凑近了去听都是在喊冷,将手伸进被窝里探了探也是冰冷刺骨。
  不由得有些焦急, 又去抱了一床被子来盖上, 将碳火燃的更旺一些,顺便再将手炉也塞进了她怀里, 在八月末并不算很冷的季节,她额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那人却依旧毫无起色。
  子歆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再不丢下你了,听你的话,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悔恨交加她心中滋味莫名, 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心口蓦地就是一疼,执起那人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 运起内力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输送了过去,语气低不可闻,极尽温柔。
  仿佛觉察到了那一丝温暖的支撑, 郑子歆的脸色渐渐好了许多,不再喊冷,朝着温暖来源的方向靠了过去。
  阿绫她似在叹息又似乎在温柔呢喃某个人的名字, 高孝瓘浑身一僵,抬起的手臂垂落下来,又缓缓圈住了她的腰际。
  我在,这样是不是舒服点儿?她仅着了里衣侧身抱住她,身上的温度瞬间被那人汲取过去,她不得不将内力运一个大周天暖着自己也给予她热意。
  那人哼了一声,依旧没睁眼,又往她怀里蹭了蹭,睡着了的时候褪去冷清肤色苍白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睑,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有几分可爱,虽也同床共枕过但第一次细细端详着她,指尖顺着她尖俏的下巴缓缓摩挲了上去,她记得刚成亲时这人的颧骨上还有些肉,线条圆润些,现在却俞发消瘦了。
  温暖的感觉转移到了脸颊,那样温柔亲昵的爱抚好似羽毛轻轻拂过心头,一阵战栗,郑子歆迷迷糊糊地将脸埋进了她的掌心里。
  温热的吐息喷在手掌上有些痒,不知不觉间高孝瓘呼吸有些凝滞起来,闭目定神了片刻才又睁开,见她抱的紧仍然没有撒手,任由她展露从不轻易示人前的脆弱。
  这里刚刚安静下来,那里却又起了风波未平。
  夜里茯苓提了一壶酒去寻她,将门敲的震天响,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白芷无奈地笑了笑,披衣起身下榻去开门,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那个人就软倒在了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