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顾明月不胜其烦,以为自己迟到了,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来,抱起绿松石开车到了追光工作室的大厦下。
  “怎么这么安静?街上人也不多。”顾明月心有疑虑。
  做老板的不了解打工仔的作息时间,她没多想,直接上楼去了追光的前台,结果前台空荡荡的,居然没人到岗。
  “何夕西,你催我来你们公司,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欢迎的态度?我在这儿抱着个大石头,跟大傻子一样。”顾明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语气哀怨地质问道。
  何夕西在手机那头笑了一会儿,收藏了这条语音后,快马加鞭地往公司赶,生怕惹顾明月更加不高兴。
  两人在前台的休息区聊了一会儿,等前台上班打开去办公室的通道后,何夕西带顾明月上了楼。
  “顾老板,你先坐,我下楼去给你买早餐。”何夕西狗腿地在自己桌位上垫了软和的坐垫,扶顾明月坐下,然后打开办公区域的暖风,把遥控器交到她手里。
  “嗯,服务周到,好评。”顾明月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何夕西的背影嘱咐说,“我要吃烧麦,记得带点辣椒酱。”
  何夕西离开没多久,别光和蒋云茵就来了。
  三人打了个照面,互相颔首示意。
  “顾小姐,谢谢。”别光轻声说着,帮忙抱起桌上的绿松石,把顾明月请进了会客间。
  第42章割爱
  贵客自然待遇不错,蒋云茵亲自去茶水间准备饮品,别光这个一贯冷淡的冰山也脸上带笑,再加上清晨何夕西那一脸狗腿的模样……
  顾明月心里不禁纳闷,总感觉自己不小心进了狼窝。
  “二位有话就说。”顾明月眯眼说着,端起蒋云茵递到手边的热咖啡,“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在顾明月面前,别光和蒋云茵毕竟是外人,有些话不便开口,从何夕西嘴里说出来才恰当。
  于是别光沉吟片刻,表情为难地道:“还是等何夕西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吧。”
  顾明月听出别光的话中有话,双眸没抬,轻轻挑了挑眉,没再强求她。
  到了吃早餐的点,肚子里空荡荡的,顾明月只好继续喝咖啡暂时垫饥,然后品味会客间中越来越尴尬的气氛。
  别光不是爱说话、会社交的人,蒋云茵倒是能说会道,可她跟跟顾明月打了个招呼后,就从办公室带了两个人去至恒的加工厂。
  所以会客间里除了顾明月喝咖啡的轻响外,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进行无声的交流。
  最终还是顾明月闲不住,主动挑起话题问:“蒋室长去哪儿了?”
  别光帮忙将空了的咖啡杯满上,回答说:“去了至恒。”
  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至恒难辞其咎。
  顾明月点点头,试探着又问:“听何夕西说,聚会的那晚多亏了别总监让她留宿,要不然只能睡大街了。”
  别光的回答依旧淡淡,不肯透露重要信息:“嗯。”
  急切地想要知道两人目前情感关系的顾明月,因别光的这一声“嗯”感到吃瘪,不悦地抿了口咖啡,冲下了堵在心头的那口老血。
  接下来两人依旧一问一答,消磨了一段时间后,却依旧没有产生任何有营养的信息。
  何夕西掐着上班点,带着一兜热腾腾的烧麦敲开了会客间的门。
  别光和顾明月见何夕西来了,同时松了口气。
  顾明月拼命试探,却撬不开别光的嘴,别光严防死守,差点儿就把那晚引人遐想的暧昧尽数交代。
  两人的交锋总算是落下帷幕。
  何夕西没有察觉到两人得体笑容下的情绪,自顾自地解开烧麦的打包袋。
  “来来来,顾老板快趁热吃。”何夕西往顾明月手里塞上筷子,然后在烧麦上面扇扇风,让香味飘过去。
  何夕西机灵,知道求人的事情需要自己来,便向别光投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表情,开展了自己的狗腿大业。
  见顾明月已经动作优雅地小口吃着烧麦,何夕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眯眯地绕到她对面,落座后语气和善地说:“顾老板,待会儿能不能拜托你跑一趟省博物馆?”
  何夕西指指桌上的绿松石:“需要你作为人证,抱着这块物证,去帮忙证明一下我们的清白。”
  顾明月从听到“省博物馆”时就将筷子放下了,此时见何夕西满脸笑得不怀好意,直接抱拳拱手,起身往门口走去,嘴中还念念有词:“告辞、告辞……”
  “唉?绿松石不要了吗?”何夕西站起来提醒道。
  听了这话,顾明月开门的手一顿,折返回来抱起绿松石又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告辞、告辞……”
  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进行了幽默十足的交谈,别光将手指曲起抵在鼻尖,尽量把笑意憋回去。
  随后,她上前一步,与何夕西一同劝道:“顾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一切都好商量,或者是有什么要求?”
  顾明月这番举动纯粹是玩笑,只是活络一下气氛,并没有真的要走的意思。
  她把绿松石放回原位,坐回去问道:“你们的参赛资格不是馆长取消的吗?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做澄清?你们不怕白费功夫?”
  别光最先反应过来:“顾小姐的意思是找其他人?”
  “当然。”顾明月不置可否,深有意味地瞄了何夕西一眼,“总有比馆长等级更高的领导,比如……赞助方?”
  赞助方是何氏珠宝,那岂不是要去求何军?
  何夕西拼命摇摇头,浑身写满抗拒:“不要!”
  别光也知道,这个办法不可行。就算可行,她也不会借用何夕西与何军的这一层关系,让何夕西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求一些不愿意求的人。
  顾明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抿唇笑笑,又问:“那你们给我一个去博物馆的理由。你们是如何确信,馆长没有被人收买的?”
  说起这个,何夕西来了劲头,将老馆长的相助从头至尾挨个讲述了一遍。
  然后,何夕西总结道:“老馆长是个大义凛然、十分正直的人,绝对不会被收买。”
  嘴里的烧麦噎了顾明月一下,顾明月急匆匆喝了口咖啡,又气又怨地摇摇头。
  “年轻人啊,你太年轻了。”顾明月长舒一口气,“老馆长正直?那只是表面,他其实是个比谁都精明的老狐狸!”
  见何夕西跟别光皆是一愣,满脸的不相信,顾明月继续说:“你们记得上一届文化节展览里,有一副被捐赠的水墨山水画吗?”
  何夕西迷茫地点头:“知道。”
  “谁捐赠的?”顾明月又问。
  何夕西老实回答:“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
  顾明月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满脸哀怨地“呵”了一下:“我就是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
  想起顾明月财力雄厚的背景,还有博物馆都钦羡的古董店,何夕西突然觉得,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了。
  谈起自己的遭遇,顾明月变得滔滔不绝:“我哪里是捐赠啊?老馆长是明抢过去的!虽然最后送了锦旗,但那怎么弥补我失去山水画的创伤?”
  何夕西明目张胆地笑了两声,被顾明月一眼瞪回去后,她只好手掌遮脸,几声轻笑却还是从指缝里溜了出来。
  顾明月知道,自己这次还是需要忍痛割爱,离开时的背影在秋风的推动下,增添了几分萧瑟哀怨。
  三人敲定计划:绿松石由别光跟何夕西带着去省博物馆做澄清,顾明月则是回古董店放出鱼饵,等着老馆长主动去找她。
  送走顾明月后,别光把何夕西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对于昨天的隐瞒,她要郑重地道歉。
  蒋云茵到达至恒后,与至恒的负责人针对这次的意外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质问和盘查。
  有了柳师傅的相助,那个负责掉包的少年很快就交代了,并把正品首饰上交。
  因为严重怀疑是brilliant暗中指使,所以蒋云茵对少年描述了苏文荣的长相,可结果得知,交代少年做这些事情的人并不是苏文荣。
  至恒的负责人生怕蒋云茵动了胎气,一边劝说:“他不可能亲自来的。”一边招呼工作人员调监控。
  最后调监控发现,来找少年的是李雪。所以,这件事自然还是算在苏文荣的头上。
  蒋云茵把在至恒得到的结果转述发来,别光看后不禁拧眉。
  苏文荣死咬追光,肯定不止掉包这一手,大概还会有第二波攻击。
  见别光愁容不减,何夕西以为她还在为顾明月能否帮忙而担忧,忍不住劝说:“别总监你放心,顾明月一定会帮我们。”
  别光不想给何夕西施加更多的压力,把李雪指使少年的事情保密,将话题切入昨晚。
  “好,我放心。”别光把暖风开启,拉着椅子坐到何夕西对面,“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昨天我对你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