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条,戒指,酒,现在连梦都做一起了。”古斯不紧不慢地列举,“我还不够诚恳?”
  亚瑟冷哼一声:“你至少得有个实体再来谈诚恳。”
  “所以有实体就可以?”
  “到塔希堤再说。”
  塔希堤,又译大溪地,一个位于南太平洋的美丽热带岛,范德林德帮老大达奇挂在嘴边的应许之地。每当帮派遭遇困境,他就要说“等我们到了塔希堤”。再完成这一票,再抢完这一列火车,大伙就能去塔希堤种芒果。
  “那完了。”古斯摇头叹气,“我还不如现在就下手。”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一个突然的发力,古斯按下亚瑟的后颈,试图掠夺一个亲吻。亚瑟反应极快,左手抵往他胸口要推,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上挥。
  在这诡异的视觉受阻下,男人那一下推得很准——但也只推走了一半。古斯如愿啃到他的侧脸。那些为修饰脸型留下的胡茬口感略有点扎,但其下升腾的热度弥补了这点。亚瑟的肩膀猛地收紧:“你他*究竟什么毛病——”
  轰隆隆!
  雷鸣震耳,闪电爆裂。整个空间刹那间被刺目的白光填满,晶质地面宛如无际之镜,将那白光反射得层层叠叠。无数座位的影子在光海中疯狂扭曲、拉伸,如同被浪潮翻卷的残骸。又有威严重叠的声音,天谴般从天而降:
  “今查,函授生奥古斯图斯·普莱尔者,试场肆意,违背常规。擅离座次,与外人私通,殊为不敬。今特示众,以儆来者,革去功名,责令还籍。”
  “……什么鬼?!”
  亚瑟一时连推搡都停了,只抬手挡眼,脸上浮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几乎称得上天真的困惑表情:“这他*哪国的话?怎么跟教堂里那些该死的神父似的,一个个拽得比康沃尔还要高?”
  “这是……我的过去。”古斯尴尬地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确实还在学习。考前突击,乱翻课本。结果学到了不该学的东西。”
  “有意思。”亚瑟嗤笑,“我见过不少人因为偷马被抓,偷钱被抓,甚至偷鸡被抓。但偷学?”他摇头,“真够倒霉的,伙计。”
  古斯张嘴,又闭上。
  亚瑟难得直接露出几分关切,却偏偏理解出现偏差——该如何说呢?这根本不算是偷学,更接近于活该?
  关于翘了整学期的课干私活,课上到哪儿都搞不清,课本里有没有那本要命的教材也记不得,反正期末了,抓着就是大啃特啃。
  然后……大约是出了窍,进了这个像是梦的考场,题目看不懂,场地又太豪华,干脆前后左右一通招呼、尝试祈求点照顾,因扰乱考场秩序被丢出去。
  按理说是要被丢回家的。
  偏偏那会儿还真以为在做梦,一个想当然——诶我都在做梦了,为啥要回家?为啥就不能摸一把亚瑟·摩根的屁股?
  喜提穿越。
  这段黑历史,连提都得掐头去尾省略重点。古斯干脆地抱紧亚瑟,把脑袋压上亚瑟的肩。
  他们在缓慢而不容反抗地下沉,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拒绝他们的存在。周遭清晰的考位轮廓扭曲,晶质地面在如水银般泻下。
  亚瑟不自在地挣了挣,最终却没推开他,只是浑身僵硬地站着,任他抱着。
  然后,古斯感到背后一沉。
  亚瑟生硬地拍了拍他,随后那只手就停在那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大概误会了。他在试图提供一点安慰。
  古斯:“…………”
  好吧。他认了。
  他决定了。
  这就是自己的穿越起源。
  他醒在低缓的水声里,是那种冰凉、缓慢又带着石头打滑感的水。晨雾还未散尽,帐篷外传来马匹不安的响鼻声。古斯拉开小地图一看,蒙大拿河。
  河流对岸不远是黑水镇。那座埋葬了范德林德帮最后一个辉煌计划,并见证了这帮派由盛转衰的镇子。
  那么,算时间……剧情又自动往前推进了。约西亚·特里劳尼告知了达奇另一个失踪帮派成员的消息。亚瑟接了这个任务,离开瓦伦丁,正走在营救的路上。
  不过这些可以容后再说。
  古斯揶揄地调转镜头。亚瑟还未彻底清醒,一条胳膊还以拥抱的姿势悬在半空,然后啪地落下——
  亚瑟惊醒。那双带金环的蓝眼还带着困意,茫然地眨过好几下,这才试探着支起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左轮,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现实:
  “古斯?”
  【早安,亚瑟。】古斯热情地招呼,【刚刚在梦里,有个问题,我一直忘了问。】
  亚瑟皱眉。
  “什么?”
  【你那天怎么解决的?】
  “呵。”亚瑟盯着他,刚醒的困顿和梦中带回的那点关心迅速升华,凝成一个冷笑——
  “塔希堤。”
  【作者有话说】
  加更完成虽然迟到了。。本章中存在特殊原创场景教材等,均只作为背景完善用,不知道不影响阅读[吃瓜]
  第19章 传染
  帐篷的布面已经泛起淡淡的金黄, 映出亚瑟睡得乱糟糟的暗金头毛。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空气中划出细细的光束。不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声响,和黑朗姆悠闲啃食草料的声音。
  古斯上下滑动镜头, 最后停在男人右手的订婚戒上。光落在那里,反射出一抹低调的金芒。
  这么看来, 在自己下线的三天,亚瑟一直戴着它。
  古斯心情大好, 忍不住继续调戏亚瑟:【想要我停, 你该用‘安全词’。】他饶有兴致地说,【还是说,你决定就定这个?】
  “少废话, 小子。”亚瑟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达奇和我打劫驿站的时候,你怕是还在你那鬼地方啃书呢。想让我换个词, 那得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噢?那亲爱的亚瑟,你希望我如何证明?】
  “特里劳尼传来消息, 那个疯疯癫癫的爱尔兰佬西恩——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炸点什么的红毛混蛋——被赏金猎人逮住了。”亚瑟环起胳膊,“我得跟其他人会合, 去救出那个蠢货。要是你真想证明自己, 就别在路上给我添乱。”
  【添乱。】古斯重复, 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我以为我干的还不错, 至少在喂饱你这一项。】
  不等亚瑟反击,他先伸出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亚瑟的屁股。在亚瑟扭头怒视他前, 又迅速敲下背包键-b。
  亚瑟立即转过身, 手臂不受控制地探进背包。亚瑟本人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该死的, 小子。你在你那学堂里就学这个?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找皮尔逊要条新腰带。”
  【事实上,我学的是制药工程,辅修炼金史,还有个教健身的证。我可以从医学、专业和我个人的审美角度,保证你现在的体重和肌肉比例绝对完美。】
  “哈,所以这就是你打的算盘?”亚瑟半眯着眼,咧嘴露出个危险的笑:“把我养得‘完美’,好卖个好价?”
  【我可舍不得卖你,我亲爱的,你现在姓普莱尔。】古斯无辜地说,【亚瑟·普莱尔,一个养尊处优的阔佬,不知道有多少上流社会的女士为他神魂颠倒。而且,他还有个神秘的、关心他健康的未婚夫——】
  “未婚夫?”亚瑟冷嗤一声,“你要是敢在教堂门口或者哪个乡下酒馆这么说,我保证会有人把你这‘邪祟’和我一起送上火刑架。当然——”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如果他们找得到你的话。”
  【好吧,赞助人。】古斯啧了声,【关心你的外表,操心你的体重。要是哪天为此要被烧死了,记得来救我。】
  “你还需要我救么?我敢说,那些架子就没烧过真货。”
  【谁都有倒霉的时候,比如开门时一脚摔倒——】古斯说着,忽地一顿,【等等。】
  一股虚幻的寒意自不存在的颅骨直浇下来。上次强行接触亚瑟,是在瓦伦丁。瓦伦丁那个肺结核晚期还在外乱晃的唐斯,曾引起亚瑟的好奇。而自己从精神力告急到现在回满醒来,已经整整过去三天!
  亚瑟正在啃他掏的苹果,等着咖啡煮好——在不赶时间、也不用堵嘴的时候,古斯会由着这家伙慢条斯理地享受,但现在事后被骂也顾不得了。【e】,食用。
  男人当即张大嘴,一口咬下大半个苹果,还未咀嚼完毕,又补上第二口。他的喉结滚动,飞快将果肉咽下的同时,手也往外一抛。
  果核划出一道弧线飞出帐篷,沾着果汁的手立刻探进背包,摸出一块缀着嫩绿色野薄荷碎的烤鹿肉。清香与肉香交织,亚瑟皱眉抬头:
  “你究竟发什么疯——唔嗯嗯!”
  新鲜水果,烤肉,面包,咖啡,一顿放在圣丹尼斯富人区也称得上丰盛的早餐强行喂完,营地也以反常的速度收拾完毕。小地图上,亚瑟生命、体力、死神之眼三项全满,而亚瑟脸上,怒气条也爬升到一半。
  “这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握紧腰间的左轮,声音压得很低,“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