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这话没法接。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她“哦”了一声,把脸埋进肠粉,耳根烫得通红,“那吃快点,待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
  第32章
  丁沁拽着顾屿琛来医院,当然不是因为他嘴角的咬痕。
  他的手臂一片红肿,昨晚她抓他时,她能感觉到红疹子凸起,明显过敏严重。
  当时她就想问,可那种情况下,两人吻得热火朝天,她一张嘴,话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唇齿吞没。
  完全找不到机会去关心他。
  把项链寄还给韩颂,丁沁走出快鸟驿站,钻进副驾,望向车窗外。
  景色渐渐由猎德大桥变成热闹街道。
  她升起车窗,扭回头,目光落在顾屿琛的手臂上,一脸愁容。
  当事人倒是满不在乎。
  顾屿琛目视前方,单手控着方向盘,随意瞥了眼后视镜,倒车入库。
  车子停稳在医院停车场。
  他解开安全带,从中控台拿出口罩,撕开包装薄膜。
  倾身靠近,指尖一勾。
  耳带绳滑过她耳廓,他伸手捏紧她鼻梁处的金属条。
  将她的下半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丁沁愣了几秒,攥着安全带的指尖紧了紧:“干嘛突然帮我戴口罩?”
  顾屿琛抽出另一只口罩,给自己也戴上:“最近流感严重,预防中招。”
  “这么惜命?上次去药店买药也没见你戴呀,还是我追到电梯口......”
  “上次你本来就感冒。”
  这话一出,丁沁忽而说不出话,心里像被一记软拳砸中,
  又酸又软。
  他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感冒,却很担心她会被传染。
  耳后还残留他指腹的温度,她晕晕乎乎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走进医院。
  大厅人满为患,消毒水味,酒精味,人体的汗味混杂,直往鼻腔钻,熏得人难受。
  顾屿琛和丁沁挤在挂号处,被人推推搡搡。
  “姑娘,快手滴得唔得啊(快点行吗),我头好晕啊。”站在前面排队的大爷抱怨,佝偻着背,连连咳嗽。
  大爷没用纸巾捂口鼻,对着右侧空地,一口气连打三个喷嚏。
  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见状,顾屿琛皱了皱眉,把她拉远,侧过身,替她挡住空气里四散的病毒。
  想起他有洁癖,丁沁眨了眨眼,仰脸偷偷看顾屿琛,又被他拉回身侧,将她护得更紧。
  他从护士台借了一瓶喷雾酒精。
  等候区三排坐椅挤满人,旁边的大姐休息完起身离开。
  难得空出一个座位,四周虎视眈眈。
  顾屿琛站空座位前,喷洒酒精,用纸巾擦干净,仔细消毒,揽过丁沁,按住她肩膀,把她塞进座椅里。
  旁边的情侣看向他们,女生双手环抱,搡了下男朋友胳膊,气哼哼瘪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对女朋友多好!”
  丁沁脸颊腾地泛红,默默拉高口罩遮挡,站起身,让出座位,抬头问顾屿琛:“你坐吧?你才是病人唉。”
  顾屿琛摇头,“不用,你坐。”
  空间逼仄,放眼望去,挤满乌泱泱人头。
  取号的,排队的,等候抽血的,路人行色匆匆,摩肩接踵。
  猝不及防地,丁沁脚下不知道被谁绊了下,一不小心扑进顾屿琛怀里。
  两人重心不稳,双双摔进金属座椅里。
  顾屿琛迅速伸手护住她脑袋,另一只手环她腰侧,没敢真往上搂,手掌克制地垂下,胳膊围成一个半圆,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丁沁一下子懵怔,手扶住他肩膀借力,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坐旁边那对情侣,男生似乎哄好了女生。
  嘤咛声,喘气声窸窸窣窣,一声接一声,异常清晰。
  “……”
  大庭广众之下,这是要干嘛!
  听着小情侣的啄吻声,丁沁拳头都硬了,闭上双眼,回忆医院大厅构造。
  过道狭窄,要出去势必经过他们。
  她内心天人交战,硬着头皮,正准备起身,手腕被人拽住。
  顾屿琛轻轻一扯,直接把她揽到他左腿坐下:“坐会儿吧。”
  难堪短暂缓解,丁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两人心照不宣,安静地坐着。
  紧贴的地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稍稍挪动,布料与肌肤相蹭,竟擦出一股带电的酥麻。
  一颗心在胸腔里高高低低,飘忽不定。
  丁沁时不时拿眼睛瞟他,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心跳快得像打鼓。
  其实坐他腿上也没比打扰别人接吻好多少。
  “……”
  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掩饰尴尬。
  “冬冬,你口罩没带好,我帮你整理一下。”丁沁屁股发麻,担心自己太重,不太自在垫脚,悄悄离开他的腿。
  “好。”顾屿琛好整以暇看她。
  丁沁抬手帮他戴口罩,因为垫脚的姿势,小腿发麻。
  没坐稳,一个踉跄,她不小心扯掉他的口罩,再次摔进他怀里。
  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瞳孔瞬间放大,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睫毛轻轻垂着,眼神微微下沉。
  男人胸腔起伏,呼吸灼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鼻尖、甚至唇瓣,痒得她心尖发颤。
  她屏住呼吸,垂下眼眸,目光躲闪,快速从他的眼睛挪开,移到他的薄唇。
  他的唇色清淡,看上去很软,事实上也很软,很好亲。
  不合时宜的零碎画面闪过脑海。
  丁沁脸上一阵热,搂在他脖子的手指蜷起,耳根烧红,仓促挪开视线,祈求他别看见她暗生的情愫。
  目光退无可退,无处可挪。
  她捏着口罩抽绳,缠绕指尖,心里乱成一团麻。
  慢慢深呼吸,平复心绪。
  她不动声色抬高上半身,挪远和他的距离,抬起手,盯着他的耳朵,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瞧她一副“上阵杀敌”的模样,顾屿琛蓦然失笑,忍不住逗她:“你才几两肉,别垫脚了。”
  “扭来扭去的我更难受,待会儿摔地上,我还得扶你起来。”
  “顾屿琛!你烦不烦!”
  谁要你扶了。
  被人直白戳穿,丁沁气急,想找个地洞钻,没好气帮他戴好口罩,羞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脖颈。
  恰逢其时,护士台喊起顾屿琛的名字。
  丁沁从他身上弹起,陪他走进问诊室。
  问诊过后,医生判断顾屿琛是花粉过敏,在电脑前给他打印病历,又给他配了抗过敏药。
  两人走出诊室。
  输液大厅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他们并排坐金属椅子上,安静等叫号。
  三分钟后,护士从输液室探出脑袋,朝等候区方向喊一声:“顾屿琛,进来。”
  两人磨蹭进到输液室,小护士一手举高吊瓶,推着药架走近,“坐吧。”
  丁沁把一旁的木椅挪到身前,笑吟吟地,对顾屿琛比了个“请”的手势:“病人坐。”
  等候一分钟,顾屿琛却站在门外,岿然不动。
  他看针头一眼,再看丁沁一眼,眼神里散发求救信号,修长的手指节扣紧门框。
  丁沁觉得不可思议,缓缓眨动了两下眼睫,猜测道:“你晕针吗?”
  “嗯。”顾屿琛眉头深锁,郑重其事点了点头,一脸抗拒的表情,“不想打针。”
  “不是,生病肯定得打针啊,怎么能不打针?”丁沁哭笑不得,“你赶紧过来!”
  顾屿琛只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无声抗议。
  硬的不吃,看来只能来软的。
  丁沁冲他甜甜一笑,放柔声调,低声细语耐心哄他,“冬冬,快进来好不好?”
  然而,顾屿琛依旧不为所动,迟迟不肯进来。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丁沁头疼地薅了薅头发,搬过另一张木椅兀自坐下。
  从输液室大门望出去,对面诊室里,一位年轻妈妈正抱着小男孩,小男孩把头埋进妈妈怀里,嚎啕大哭:“呜呜呜妈妈,我害怕,不想打针。”
  “没事,妈妈抱着你,我们冬冬最勇敢啦。”
  ……这剧情。
  ……连名字都一样。
  丁沁抬手撑住额头,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小护士配好药水,“噗嗤”笑出声,“靓女,抱抱你男朋友呗,他就不怕啦。”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想起刚才大厅的搂搂抱抱,话到嘴边有点心虚,她咽了咽唾沫。
  顾屿琛立马恢复冷淡表情,杵在门边,默不作声。
  隐隐感觉到他似乎不高兴,丁沁心头一紧,硬着头皮继续哄他:“冬冬,要怎么样你才肯过来打针?”
  顾屿琛抬了抬眉梢,居高临下睨她,用眼神指向对面小男孩:“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