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是五年前你带着祝慕灵来长安时写的客栈账单,关系一栏你写的夫妻,她那时候才十七!”
  “祝慕灵还想要保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刚刚那个人是我安排的,你们兄妹二人说出的话真是两模两样啊。”谢映冷声说,“是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你说不说实话都不重要了。”
  “既然你已经承认是自己杀了三皇子,那就会以戕害皇子的罪名论处。”谢映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你带着她闯荡的那些年,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婚嫁之事?”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王瑜震惊得呆滞着,他喃喃道:“是啊……”
  “这么多年,你对她只怕是早就不是普通的兄妹了吧。”
  地牢里,久久回荡着谢映的脚步声,她走出去,就看见台阶下站着祝慕灵。“皇嫂。”
  “他……说了什么?我进去看看……”祝慕灵目光游移,在谢映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地回头,“谢谢。”
  谢映顿了顿,“不用谢我,你们杀了我兄长,我不会包庇,但,杀了你,谢维许在地底下也会恨我。”
  祝慕灵一步一步走进牢房中,片刻后,她走了出来,里头传来王瑜痛苦的声音。
  五年前,王家兄妹来到长安,是哥哥一手把妹妹带大,后来妹妹出嫁,哥哥就恨上了妹妹。再见面时,哥哥已经成了通缉犯,她成了皇子妃。
  “殿下,王瑜自尽了。”侍卫传话过来,马车中伸出一只手来。
  谢映撩开车帘,看向还站在雪地里的祝慕灵,又看了看天,“皇嫂要注意身子,别冻着了。”
  谢映去南疆的这天,天上雾蒙蒙的,空气中的灰尘夹杂着雨雪,她坐在房中,等着雀纱收拾东西。
  “殿下,门外有个小姑娘说要见您。”雀纱敲了敲门,带进来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谢映一下就想起来了,她站起来,“都安顿好了,你如今住在哪里?”
  小姑娘开口说:“还请殿下收下我,让我在府上当值做事,我定然不偷懒。”
  谢映抿唇,“你娘走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好好读书,在我这里当值?”
  雀纱低声说:“找了一圈,她在长安唯一的亲人也过得穷困潦倒,奴婢看着实在不忍,就把人带回来了。”
  谢映蹲下来:“你有名字了吗?”
  小姑娘摇头。
  谢映想了想,这条命是傅清鹤拼了命救下的,“本应给你取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你就叫金茶可好?以后就在府上当值,年龄到了我会送你去学堂。”
  “金茶……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殿下。”小金茶仰视着谢映,直到这人蹲下来,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别哭了,送你花。”
  谢映一愣,她什么时候哭过?
  “那日在外面,我看见你哭了。”小金茶补充道,“娘亲说,失去了就用哭弥
  补回来,但这是没有用的。”
  谢映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雀纱,把人带到后院去,好生照顾。”
  刚巧门口的马车准备好了,谢映换好衣裳出门去,撞见正要进门的人,“含莲?”
  “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含莲追上去,紧紧跟在谢映身后,又不停地朝雀纱使眼色。
  “殿下……有些东西只有含莲清楚,我还没有学会呢。”雀纱尴尬地搓了搓手。
  谢映回过头去,打量着含莲瘦了些的身板,“来驾车吧。”
  含莲:“……?是、是!多谢殿下开恩!”
  谢映上了马车,和一众人告别后坐在马车上,从长安一路去南疆需要四日才能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沿途安安静静的,很难才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南疆的使臣坐在前头的马车里,靖国的马车跟在后面。
  第三日,已经走到了两国交界处。
  马车外吵吵嚷嚷,谢映撩开车帘,幽幽青山在面前铺开,两排长青的树郁郁葱葱,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谢映从没去过江南,她叫来雀纱,“这里是南疆?都入冬了,怎么还有绿树呢。”
  “殿下,咱们还没进南疆呢,奴婢也是第一次来,听说南边都是如此,四季如春。”
  谢映点了点头,看向另一边,两国边境处,几个靖国人在旁边哭。
  “这是怎么了?”谢映想了想,还是自己走了下去,“你们在哭什么?”
  几个粗衣麻布的妇女看见一个菩萨似的人走下来,面面相觑,后连忙开口说:“姑娘,您可别往里走了,这南疆雨林,吃人啊,我家那口子进山打猎,直到今日都没见出来!”
  另一个妇女接茬:“是啊,这几个月都死了多少人了,那里头好大的虫子哦。”
  谢映看向她们所指的山上,郁郁葱葱的山间环绕着茫茫的白雾,这里就是两国交界处最重要的天然屏障,御澜山。
  “这几年南疆可愈发去不得了,真怀念蛊王还在的时候……”一个男人插话进来,南疆蛊王被他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是啊,更不用说蛊王那叫一个俊俏……”
  谢映也看了过来,“南疆蛊王,你们见过?”
  一个女人摆了摆手:“那也是七八年前了,那时候蛊王刚刚继任还是个小少年呢,细皮嫩肉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练家子哟。”
  谢映再次上了马车,她问南疆使者:“要怎么过山?”
  南疆使者是跟随谢映一路来的,她就没见这个使者开口说过话,估计是个哑巴,她上前一步,“你怎么回事,本公主问你话呢。”
  话音刚落,谢映拍了拍使者的背部。一直僵坐在马车边上的男人身子忽然往后仰,狠狠砸在地上。
  谢映拧眉:“喂……?”
  谢映望着砸在自己脚边上的男人,声音瞬间消失在喉咙间。地上的男人眼神空洞,一只虫子从他的口中钻了出来,再看使者,已经没有一丝生气。
  下一刻,谢映猛地翻身向身后跃去,跳上马车,她环视一圈,不知何时,从暗处出现的南疆人已经把她团团围住。
  “雀纱!快收拾东西!”谢映一个眼神扫向雀纱,才转头对众人说:“这就是……南疆的待客之道?”
  十几个南疆人都穿着极具南疆风味的衣服,其中一个男人站出来,“靖公主殿下,请随我们走一趟,我们大人有请。”
  片刻后,谢映从马车顶跳下来,“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诚意。”
  南疆人纷纷收了武器,将谢映请上了马车。刚上了马车,谢映的脖颈处就被几根银丝线抵住。
  “殿下不要动,这是南疆的毒蚕丝,您不会想动的。”
  谢映身体靠在马车上,就这么看着马车转了个方向,身后的侍卫们没有还手之力,就这么看着南疆人把谢映带走了。
  谢映手紧紧抓住衣服,直到一个南疆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殿下,请跟我们走吧。”
  下车的瞬间,一阵风吹起,谢映的发丝被往后吹,她的发髻有些凌乱,在发丝间隙,她看见了一栋极具南疆风味的小楼。
  谢映梗着脖子,一步步踏上台阶,一上楼,她的脚边就缠上来好几条小蛇,她往后退了退。
  不知为何,这些蛇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和傅清鹤养的那些很不一样。
  “你们靖国是没人了吗,竟然来了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维和?”一道低沉的女声传来,随着声音,门帘缓缓在眼前拉开。
  谢映抬起头来,里头一个女子坐在位置上,她的头上缠着带着铃铛的头纱,赤脚踩在一条蛇的头上,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扶在扶手上,走到了谢映面前。
  “初次见面,你叫谢映?”女人轻笑几声,又看向谢映的脸,她轻轻皱眉,“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脸,真有意思,难道这就是大靖的姑娘?”
  谢映拍开她的手:“我知道我是谁,是不是也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
  女人撇了撇嘴:“怎么和某人这么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拉坦的首领,也是蛊王未来的……女人。”
  谢映冷笑一声:“后面那句属实是多余,让我见你们的王。”
  “我们的王?我呸,你要是叫我一声王,我就满足你。”
  第59章 沼泽随着她的下巴舔舐,缓缓往下缠绕……
  女人的手顺着她的下巴摸上去,掰过她的脸。谢映忍者怒气,偏头躲过,“就不怕靖国来人,你们南疆小国寡民,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女人托着下巴思考,“公主不知道?一旦跨域了御澜山,就再也和从前联系不上了。”
  谢映拧眉:“什么意思?”
  谢映挣扎,望着女人即将走出去的身影,她脖颈间的毒蚕丝还令人动弹不得,“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这时候,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趴在门口,“大人,回来了。”
  女人一顿,没脚步加快,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她回头看了眼谢映,“殿下,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