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谢映闭了闭眼,她马上就要去南疆这不假,但还是放心不下长安城的尔虞我诈。
  房间里暖意蓉蓉,钰贵妃闭上眼睛,眼角的意思皱纹,令她更加美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美得不可方物,只是美人染病,多了几分愁思。
  这三年里,谢映沉迷美色,玩物丧志,钰贵妃倒是喘了几口气,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谢映别碰前朝政事。
  可她终究想错了,谢映不是老实人,失忆与否,她都改变不了她要走向的结局。
  钰贵妃打开一个小匣子,里头装着一个金质的同心锁,还有一封染了血的书信,那书信落款只有一个凌字。
  钰贵妃抹了抹泪,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你若是还有良心,就保护你唯一的孩子,平安回来,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毁了我。”
  “把这封信带给吴恕,他答应我的事情该兑现了。”钰贵妃睁开眼,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钰贵妃的声音几不可闻,只有床前的嬷嬷听得清楚,后者叹了口气:“姑、姑娘……您要多注意身子啊,想必凌将军在天之灵定然会保佑殿下的。”
  “在天之灵?”钰贵妃偏过头来,“我那时候才十六岁!他个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宫里,我那时候……”
  钰贵妃一边哭一边咳,白皙的胳膊用力拍打在床榻上,“他倒好,一死了之!”
  到了夜里,皇帝亲临。这么些年,要说谁争宠最不费力气,那定然是钰贵妃。
  她不聪明,又轻信他人,要不是有这张脸,她只怕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她心里也清楚,在这个皇帝眼中,她只是一个花瓶,价值连城的花瓶。
  “陛下。”钰贵妃笑了下,“您来了。”
  皇帝撩开床帘,心疼地看向她泛红的眼,伸出手在那眼皮上搓了搓,“哭过了?为什么哭?”
  钰贵妃摇头,扑到皇帝怀中,“臣妾太想陛下了才哭的,陛下来了,就好了。”
  皇帝笑了下,揪住她的脸颊肉,“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只要不触犯底线,基本上是她要星星不给月亮,钰贵妃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说:“陛下,今日映儿来了我房中,说她下个月要去南疆了,可是真的?”
  “是,让她出去历练历练,这也是她自己答应下来的。”皇帝看向别处,端起一碗药膳,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
  皇帝手上的玉扳指一晃一晃,钰贵妃深深抓住,放在心口上,“陛下,臣妾身子不好,也没能给陛下生个小皇子,说是臣妾没用也好,臣妾只有映儿这一个孩子,您别让她去了……”
  皇帝苦恼地皱眉,“这恐怕不行。”
  钰贵妃还打算说什么,又听皇帝说:“看来是映儿分了你的心了,朕再给你个小皇子可好?”
  翌日,宫女又端来了那碗药,据说是新找来的药方,钰贵妃看着拿完黑乎乎的药,“拿下去吧,本宫以后不会再喝,陛下说了,要给我一个小皇子。”
  宫女端着药下去了。
  宫中萧瑟,下朝的时候,钰贵妃掐着点走到宣武门前等皇帝下朝。
  一出来,她就听见几个朝臣侃侃而谈。
  “这怀善殿下真要去南疆了!你说说,南疆这么大的事交到一个沉溺了三年的人,这能靠得住吗?”
  “你这就狭隘了,现在的殿下可是三年前的殿下,当年的怀善公主,你不相信?”
  “这倒是……”
  钰贵妃目不暇接,终于看见走在中朝臣中央出来的人,她上前一步,身边的宫女就上前去了。
  谢映原本和凌景回一同下朝,一个小宫女小跑着走过来,“殿下,娘娘有话要说。”
  谢映看过去,就见钰贵妃站在台阶下,她低了低头,“贵妃娘娘。”
  “映……凌将军也在啊,我同她说几句话。”钰贵妃高傲说,看向谢映,“你不是总说,当年你师父没了,我连个东西都不给你吗,这东西,你守好。”
  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塞到了她的手里,谢映摊开一看,是一枚御守,上头绣着猛兽样式的图腾,还有金珠作为装饰,她当年跟在师父身边,就经常看见他拿出来看。
  后来,师父没了,她和钰贵妃的关系将至冰点,也就再也没见过。
  “我不需要。”谢映推了推她的手。
  “你收着……”钰贵妃着急地塞回去,不知
  觉间,已经红了眼睛,“你收着吧,记得带着它回来。”
  谢映一愣,不知是何心情,她任由女人把御守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你不是最宝贝这玩意儿吗?我以为……我要是死在了外边,你会高兴才对。”
  钰贵妃眼角的细纹加深,她摇了摇头,下一刻,就听见谢映开口说:“你把我从小打到大,所以现在在这里献什么殷勤?贵妃娘娘?”
  谢映推开她,愤恨盯着钰贵妃,毕竟是个孩子,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曾经在深宫里苦苦等着自己母亲来爱自己。
  直到她已经比这女人高了半个头的今天才等来,谢映觉得讽刺。
  “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不会活着回来。”谢映冷声说,把御守抽出来放在身边小宫女的手里,转身向外走。
  第58章 南疆蛊王未来的……女人。……
  牢房里,墙壁上的人被挂了好几天,滴水未进,双眼混沌。
  “把人放下来。”谢映看了眼边上的士兵。
  王瑜求生意志强烈,但凡换了个人也受不住这等拷问,他始终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谢映勾唇,端来一壶好酒,喝了一口,“我酒量不好,这酒给我怕是浪费了,你也来喝点?”
  王瑜摇头,他被放下来,整个人没有力气,倒了下来。
  “如果……是想要审我,我一句话也不会说的。”王瑜凹陷的双眼抬起,视线中,谢映走到了他面前。
  “如果换做以前,你这双肮脏的眼睛是没有资格盯着我的。”谢映端着一杯酒,将酒放在地上,“喝点,我们聊聊。”
  王瑜还没开口,瞬间怔了怔,犹豫片刻后他震惊地盯着面前这杯酒。
  他已经失去嗅觉快要十年了,今日却闻到了酒的香味,他抬起头来,“你做了什么?”
  谢映没说话,又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了一点。
  片刻后,王瑜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他将空酒杯放在桌上,摸索着坐在了谢映对面。
  “好喝吗?再喝点,这可是宫廷御用的羊酒。”谢映笑了下,仿佛和好友聊天一样,“你对自己妹妹可真是死心塌地,做这么多年哥哥,也辛苦了。”
  王瑜颤抖着端起酒,实在因为这酒太香,他太渴了,他急不可待地往嘴里送,还舔了舔唇瓣。
  “再吃点。”谢映把桌上的好菜推过去,“我从不动用酷刑,我一向主张温和对待审问对象,你不想说就不说。”
  王瑜犹豫着看向谢映,他脸上还疼着,是那日被谢映打的。他拿起筷子,被折磨地瘦骨嶙峋的身子已经拿不起筷子,他好几次都失败了。
  “用手吧。”谢映提醒他。
  王瑜顿了顿,伸手抓向盘子中的冷炙牛肉,大把大把往嘴里送,还没咽下去,一个士兵跑到谢映身边。
  牢房不大,士兵的声音再小也会传进他耳朵里。
  “殿下,三皇子妃那边传信,已经放弃了王瑜,按照律法就行。”
  王瑜猛烈地咳嗽起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片刻后,又暗淡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吃了?”谢映这才发现他不吃东西了。
  “按照律法……我会怎么样?”王瑜支支吾吾道,额上的冷汗暴露了他的怯懦。
  谢映撑着桌子,一根手指轻轻地数着数,“贩卖违禁药草、戕害无辜弱小,我都不用全数,就够你死好几回了,不过你只用死一次就行,毕竟我对尸体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的回答,王瑜垂下来,从嘴里挤出几个零碎的字:“我对她掏心掏肺,没想到她巴不得我死。”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也要自保。”谢映笑了下,“我这个皇嫂还挺聪明的,只可惜是敌非友。”
  王瑜摇头,缓缓讲出了实情。
  是他杀的谢维许,他那时候拿着柴刀,将要下刀的时候被祝慕灵喊住了,说这里人多,留了血迹会让人怀疑。于是他和祝慕灵把尸体搬到了郊外。
  清醒过来后两个人一致决定不杀他了,谁知道谢维许醒过来了,也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谢维许河祝慕灵起了争执,王瑜才知道自己妹妹一直以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把谢维许杀了。
  祝慕灵看见之后,发了疯地朝谢维许捅刀子,把人的身体捅得面目全非。
  她恨得不比任何人少,甚至把王瑜都吓到了。
  “事情就是这样。”王瑜抖着声音说。
  谢映:“你撒谎。”
  “我没有!我——”王瑜着急辩解,一张纸却被甩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