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谢映:“皇嫂。”
  祝慕灵笑意加深,看向她身边的傅清鹤,“这就是你的面首傅清鹤吧,可真是个妙人。”
  “傅清鹤,叫人。”谢映扯了扯被傅清鹤拉住不放的手。
  男人一句话不说,高大的身子挤在谢映身边,处处都透露着违和,他一言不发,匆匆抬眼,望向祝慕灵。
  “三皇子殿下。”傅清鹤低低唤了声。
  “好久不见,傅公子变化不小。”谢维许假笑着,揽着身边的祝慕灵,轻声说:“你去和傅公子聊一聊,乖。”
  可还不等祝慕灵走到傅清鹤面前,率先出声的是谢映,她安抚似地拍了拍傅清鹤:“他胆子小,我不放心他远离我
  的视线。”
  谢维许眯了眯眼睛,就在这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乳娘抱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走出来,那正是谢维许今年新添的孩子。
  “这孩子,起了名字吗?”谢映笑了下。
  “叫小黎。”祝慕灵看着咿咿呀呀的孩子,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脸,结果孩子更加哭闹起来。
  谢维许只好接过小黎,在朝臣面前威严狠厉的男人倒是很擅长带孩子,他抱着孩子轻声哄着,对谢映说:“今日刚巧带阿满出来逛逛,不如皇妹也一起吧。”
  一个孩子,夫妻俩一个叫“小黎”,一个叫“阿满”,实在可笑。
  谢映想了想,“好啊。”
  她走到祝慕灵身边,还没说话,一只手把她拽了过去,傅清鹤又开始粘人了。
  谢映蹙着眉,略微有些不高兴,她想要和祝慕灵说几句话,可傅清鹤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
  “你别挤我……”谢映小声说,对上傅清鹤可怜兮兮的表情,重话也说不出口。
  “皇妹和傅公子的关系不错啊。”谢维许的声音响起,“我记得,傅公子还有故人在长安?一个人在长安可会寂寞?”
  傅清鹤揽着谢映的手紧了紧,“殿下在这里,我就不寂寞。”
  “想不到皇妹对傅公子的宠爱倒是三年如一日。”谢维许不动声色地提起那三年,却没有在傅清鹤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难堪。
  “你别为难他。”谢映打断谢维许说话,强行隔绝开谢维许的视线。
  “皇兄如今妻儿圆满,我真是艳羡,试问长安还有谁能过上皇兄的好日子?”谢映笑了下,“和皇妹我叙旧倒也不错,可傅清鹤就算了,他什么都不懂。”
  “映儿,都说你失忆了,本王倒是觉得,你比三年前还精明了许多。”谢维许笑意不达眼底,“想起来,你那日动用禁军找人,还惊动了父皇,那架势可真气派。”
  谢映冷着脸,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有些人呐,没事的时候不来,一有事情就来了,你说有意思不?”
  谢维许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他眼睁睁看着谢映离开。
  从很久以前,似乎是自小就这样,不论他说什么,都永远无法和谢映正常交流,这人就像个异类。
  谢维许和所有人一样,在世故洪流中学习戴面具,他越戴面具,就越和谢映相形见绌,就像现在,他也看不懂谢映。
  她说话不留情面,不顾及感情,或者说她不把这些当感情,谢维许忽然感兴趣,这样的人会喜欢一个男人三年。
  “告辞。”谢映拉过谢维许离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想套近乎,失败了?”祝慕灵嘲讽的声音传来,她勾着讥讽的弧度,逗弄似的戳了戳小黎。
  孩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祝慕灵,又渴望怀抱又害怕,大哭起来。
  生产半年,祝慕灵不被允许抱孩子,最开始的母爱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说是谢维许在消耗她的忍耐。
  两个月前,两人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也是这一次争吵,谢维许得知她还有个亲哥哥。
  祝慕灵如今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差,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谢维许有时也会想要缓和关系,却只会引来祝慕灵强烈的反抗。
  “少说风凉话。”谢维许眯了眯眼睛,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凑近她说:“你这样说,我只会认为是担心我。”
  “放屁!”祝慕灵拍开他的手。
  “别这样说话,我不喜欢,粗鲁。”谢维许皱眉,“谢映和傅清鹤关系就不错,你为什么不能像傅清鹤一样听话?”
  祝慕灵:“我呸!听话?你也配,你们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混蛋!”
  怀里的孩子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在乳娘手里哭哭啼啼,向谢维许伸出手去。
  “烦死了,别哭了!”祝慕灵大骂起来,一掌扬起,对着粉雕玉琢的孩子半点心软都没有,“你也和这畜生一样,离我远一点!”
  生完孩子后,祝慕灵几乎就是个疯子,好几次被谢维许抓到想要伤害这孩子,他知道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你懂什么,装作不爱和装作还爱,天差地别。”祝慕灵眼中透着痛苦,她闭了闭眼睛,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
  车帘撩起,她似乎还能看见笑着的傅清鹤和脸红的谢映。
  “送皇子妃和小公子带回去,不要让她靠近阿满。”
  *
  回到府上,谢映的痛苦就开始了。
  她看书,傅清鹤在一旁磨墨。她喝茶,傅清鹤在身边拨弄茶具。她思考案件,傅清鹤趴在她桌上。
  至于小憩一会儿,那更是不可能的。
  “殿下要睡了吗?那我也——”
  “停!不需要,你回自己院子里。”谢映伸出一根手指,把伸进自己房间里的男人的手指戳回去。
  可傅清鹤高大的身影挤在门口,别说关门了,谢映压根推不动他,“出去!”
  傅清鹤不说话了,他执拗地抓着谢映的手,眼中的失落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危险。
  “你……”谢映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很快,就听见傅清鹤受伤的声音。
  “这就是殿下的喜欢吗?”傅清鹤垂着眸子,令人看不清神态。
  谢映咬了咬牙,用力关上房门。她靠在房门上,紧张地听了好一会儿门外的动静,确定傅清鹤已经离开后,她大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刻,一股湿软的触感碰到她的小腿,还不等她低头,一条雪白色的小蛇就爬上了她的腰身。
  片刻后,房门打开,谢映一把攥着傅清鹤,把某条不安分的蛇塞到他手里,“带着你的蛇,走。”
  傅清鹤无措地抱着怀里的蛇,一人一蛇,同时盯着谢映,仿佛在控诉。
  于是慕容山走近就看见这一幕,傅清鹤抱着一条蛇站在门外,而谢映正一脸警惕地守在门口。
  “差不多了吧,你也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谢映皱眉,“我没有时间一直陪着你。”
  傅清鹤撇了撇嘴,一道身影走上来,是慕容山,后者行了个礼,拿出手里的东西。
  “殿下,听说您的手受伤了,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您,只好斗胆擅自过来,给您送药。”慕容山语气清软,把手里的药膏打开,抹了点在谢映手上。
  “你有心了。”谢映搓了搓开裂的手指,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印子,在长安城养尊处优,这点伤口现在还没好。
  “殿下实在太不小心了,您千金之躯,是在哪里弄成这样的?”
  谢映轻咳一声:“舞刀弄剑的,习惯了,这药膏你从哪里来的?”
  慕容山的贴身丫鬟开口说:“是慕容公子亲手做的,他说担心外面的药好不快。”
  这一来一回,所有对话都被傅清鹤看在眼里,他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女孩因为另一个男人说的话一颦一笑,仿佛前几日的温存不存在。
  她喜欢自己,可也同时喜欢着其他人,她的承诺明明一点用也没有,傅清鹤眼中漫上冷漠,还以为她变了。
  他想教她的,不是爱他,更不是宠爱他,而是独占他。
  傅清鹤默默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现在该退下去,但他动不了。
  谢映和慕容山说了几句话,回头一看,傅清鹤还站在那里,“你怎么不过来?”
  傅清鹤扯了扯唇角,冷然的声调传来:“殿下高兴,我就不去扫兴了。”
  这般冷漠的声音和话语令谢映诧异,她看过去,男人冲她温和一笑。
  慕容山走近,对傅清鹤温和一笑:“你我都是服侍殿下的,怎么能叫扫兴呢?正好你也在,不如一同说说话?”
  慕容山想要伸出手去拍一拍傅清鹤,谁知道傅清鹤怀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那条蛇窜上来,把人吓得不轻。
  “小白!”谢映呵斥道,刚上前,小白就溜进了她的领口。
  傅清鹤低低说:“是我没有注意,才让它跑出来,请殿下责罚。”
  谢映看着可怜兮兮的一人一蛇,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她冷声说:“看好它,慕容山,你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被吓到了,殿下,傅公子在府上养这种危险的东西,今日差点伤了我是小事,就是不知道以后伤了他人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