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这……”谢映身上的纹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零星遍布的痕迹,她立刻穿上衣服,对上傅清鹤的视线。
  谢映呵斥道:“出去!”
  片刻后,谢映疲惫地出门,雀纱和含莲正守在门外,“都守在这儿做什么?”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殿下,您可算出来了!”
  她们身后跟着一个大夫,三人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谢映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用去了,傅清鹤好好的,我是那么无良的人?”
  含莲一顿,扯了扯嘴角:“是了,殿下如今会疼人了。”
  很难想象这三年她给府上的人留下了什么阴影,谢映刚走出一步,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叫嚣着,血液也沸腾起来。
  真要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她。
  谢映舔了舔干涩的唇:“去大理寺。”
  *
  大理寺,朱惠正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就听见小厮通报,不等她抬眼,面前就坐下了一个人。
  “殿下,您可算来了,您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的还担心您不来任职了。”朱惠笑了下,放下手中的卷轴。
  谢映神色一凛:“我不是昨日才来过吗,你是觉得我来得不勤?”
  自从她任职以来,不说矜矜业业,至少也是恪守岗位,朱惠的话令她惊诧起来。
  “殿下,今日什么风,把您吹得这么幽默了,连日子都忘了?”朱惠扬了扬下巴,指着墙上的日历。
  八月二十,比谢映印象中的十七号少了足足三天,她半点印象都没有。电光
  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今早处处不对的地方。
  谢映黑着脸,一口气掉在喉咙里,“行了,差不多该办正事了。”
  谢映不在的这几日,朱惠查的案件已经有了头绪,“殿下要我查的秋盅草,长安城里只有一个地方有卖,并且,数量极其稀少。”
  “我们抓来审问的坐台婆也说,她们都要省着用,小吏去查了这个地方,那掌柜的说供货源早就断了。”
  谢映沉吟片刻,“把人弄过来。”
  “已经抓来了,这人之前也因为给人随意下蛊,被抓进去过。”
  无证贩卖秋盅草原本就是违法勾当,这人仗着自己是靖国人,将一切罪名都推到南疆人身上。
  谢映看完了档案后,抬眼看向这人,“王瑜,你是?”
  被唤作“王瑜”的男人长相平庸,坐在审讯台前,他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过人之处,但就是这人,在靖国内贩卖秋盅草,导致近年来蛊虫愈发躁动。
  “你很懂炼蛊?”谢映盯着他。
  王瑜早年是个混混,应征入伍却做了逃兵,骨子里对谢映这种天潢贵胄看不起,“是啊,公主殿下想不想尝尝蛊虫的滋味?”
  审讯室连着几个牢房,里面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听见这话纷纷传出狞笑。
  这些不怀好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就连朱惠也担忧起来,生怕谢映动怒,谁知道后者只是笑了下。
  “呵,你贩卖秋盅草,应该是为了自己的亲妹妹吧?”
  王瑜一怔,又换上邪气的笑声:“什么狗屁亲妹妹,我的情妹妹倒是不少,公主想尝尝我们这种——啊!”
  这回,不等他话说完,一鞭子已经抽在了自己脸上,谢映看向动手的人,“你做什么?”
  朱惠胸口起伏,略带歉意地看向谢映,“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只是听不得这种话。”
  她们心知肚明,如果刚刚没有制止,会在王瑜口中听见什么。
  谢映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说。”
  王瑜被抽得还没缓过来,不敢说什么难听的了,“我没有亲妹妹。”
  “是啊,你的亲妹妹已经改名换姓了,做了人上人。”谢映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王瑜脸上挂不住了。
  “你知道些什么?”王瑜拧眉,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提溜转,那股邪肆的笑淡下去,“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谢映勾唇:“你恨你妹妹吗?”
  “恨,我恨她。”王瑜通红的眼睛紧盯着谢映,可她看不出一星半点的恨意。
  谢映轻轻笑了下:“我给你个机会好不好,你去报复她,作为回报,你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审讯室里,随着王瑜说出口的话,空气变得沉重万分。
  “秋盅草,我这里已经没有了,前不久被一个人买走了。”王瑜喘息着,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背负着必死的决心,“听说朝中在查,我担心会查到我头上,就对外说货源断裂了。”
  “是谁买走了。”谢映眯了眯眼睛。
  “是、是……我不能说。”王瑜说完又立刻抬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一旦说了,就会死。”
  “你不用说出口,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谢映站起来,走到王瑜面前,凑近他幽幽说出了一个名字。
  王瑜顿时抬起头来,看向谢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
  走出审讯室,就连朱惠也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她拦住谢映,“殿下!您是如何知道王瑜他又亲妹妹的,您知道他的亲妹妹是谁?”
  谢映用余光瞥了眼朱惠:“知道,我并不是有意去查他,而是先了解到了他的妹妹。”
  朱惠不放过谢映严重一丝一毫的变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您当时说的那个人,是谁?殿下冰雪聪明,已经猜出了买走秋盅草的人是谁。”
  “但是您不愿意说。”
  谢映勾唇,看向朱惠:“冰雪聪明,这种形容并不是好事,我并不是因为聪明才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朱大人日日在这大理寺,都做了些什么,连这种线索也查不到。”
  朱惠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是臣查案不力——”
  谢映伸手,颇为珍重地拍了拍朱惠的肩,“我可以说,是谢维许。”
  谢映大步走到外面,一个小厮等在前厅许久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影。
  谢映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羞涩的神情,“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清鹤低头:“我是来找殿下了。”
  “傅公子?我记得您还在休沐中。”朱惠也是一愣。
  傅清鹤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头栽进谢映怀中,侧脸贴在谢映的脸上,“殿下一直不回来,府上好安静。”
  朱惠:“……”她摇了摇头,把地方腾给这两人。
  等到朱惠走出去,谢映才幽幽回过头来,紧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直到手臂被人扯了扯。
  傅清鹤一双楚楚的眼睛仿佛能说话,微微上挑的眼型丝毫看不出是这样粘人的性子。
  “殿下,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打扰到您办公了?”
  第47章 独占太粘人了就厌烦了
  “你来做什么?”谢映坐下来,“是来查案子的?”
  明明昨夜还亲密无间,一到白日,她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傅清鹤委屈地站在一旁,“我只是来找殿下的。”
  “你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谢映扶额,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躁,她确实不擅长处理这样敏感脆弱的情感。
  可以见到傅清鹤眼底的失落,满腔的烦躁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瓢冷水,又湿又重。
  “我没有,除了殿下,我什么都没有。”傅清鹤低头,贴着谢映偶在不远处,“要是有一天殿下也和我一样就好了。”
  谢映一愣:“怎么可能。”
  手里的书卷被傅清鹤拿下来,他凑上去,一双眼睛充满了控诉:“殿下真令人伤心,我的心都要被伤透了,明明昨夜还和我逍遥——”
  谢映捂着他的嘴,冷声说:“待在这里,不、不准说话。”
  如果忽视谢映涨红的脸,还真有几份警告作用,不过几乎为零。
  傅清鹤像是得了腥的猫儿,乖巧地笑弯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条街,车帘被风吹了起来,观月楼出现在眼前,谢映忽然开口,“停车!”
  她回头叮嘱傅清鹤:“你别下来。”
  谢映走下马车,还没回头,手指被拉住,一股暖意流过身体,她怔了怔:“你怎么也下来了?”
  傅清鹤可怜兮兮地垂眸:“殿下要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谢映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傅清鹤温柔体贴她就喜欢,但他开始粘人不讲道理,她就觉得厌烦了。
  或许是看见了她眼里的烦躁,傅清鹤只好松开了手,声音唯唯诺诺:“殿下,是我越界了。”
  谢映抿唇,还没开口,远处的人发现了他们。
  谢维许一眼就看见了谢映,上前几步,开口说:“映儿,好巧。”
  谢映笑了下,视线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和记忆中的祝慕灵已经大不一样了。
  女人身着高调的正红色百花裙,脖颈纤纤,眉目如画,从前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而今整个人洋溢着被宠幸的荣光,她轻轻一笑,跟着谢维许喊:“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