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至少是三年前,谢映记忆中还算不错,但也只是如此。
  谢成周长相乖顺,从小就是一口一个“二姐”的叫着,很难让人想象,这样一个小少年会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好巧,你今日怎么会来紫菱宫?”
  谢成周晃了晃手里的花灯:“是贵妃娘娘想要的,父皇让我送来,还有一个送给你。”
  谢映顿了顿,接过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二姐!我、我想问你,南疆出事的话,你愿意去南疆吗?”谢成周挠了挠头,“父皇想要挑人前去南疆和谈,一年起步。”
  谢映一顿,前段时间蛊虫大发的种种景象涌现在眼前。
  “为什么要告诉我。”谢映警惕地看他。
  都是皇室,都是储君之位的候选人,谁能拿下南疆,谁就能大势所趋,谢映想不明白谢成周不去的理由。
  同样的,她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南疆的蛊虫已经波及到两国交界,极有可能对南疆用兵,我希望你想明白。”
  “派兵打南疆不是很正常,若不得不有那一天……”
  谢映忽然噤声,一个莫名的想法冒了出来——傅清鹤是南疆的,若是真的要打仗,她该怎么办?
  他会怎么办?
  谢成周只比谢映小一两个月,两人一同长大,谢映对这个弟弟向来是冷漠相对,却不知为何,谢成周特别喜欢缠着她。
  看着面前颇为冷漠的谢映,他苦恼道:“二姐都不和我亲近了,亏我天天想着和二姐说话。”
  谢映闭了闭眼,她很清楚,自己和皇帝的那些孩子都不一样,她不是在窗明几净的皇宫长大的,她是在广袤的草原跑着长大的。
  天生就带了草原的野气,钰贵妃不喜欢。
  当年皇宫一同出生了两个孩子,谢映生在前头,是个公主,但谢成周在她后一个月出生,是个皇子。两人便从此不同。
  “多谢你今日告诉我,看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议和。”谢映看着手里的花灯,上面雕刻着江南水乡,是她没见过的景色,“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有了打算会告诉你。”
  “二姐想要告诉府上那个傅清鹤吗?”
  谢映拧眉,听着其他人叫傅清鹤的名字十分不悦:“他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以后注意一点。”
  谢成周顿了顿,尴尬地笑了下,“二姐……”
  直到谢映的马车消失在宫门口,谢成周才缓缓顿住眼神,他的眼睛很亮,眼黑也是亮的,他抿唇笑了下,却泛着一点消不去的冷意。
  慕容山守在门口,天色不早了,他特地梳妆沐浴过,浑身泛着香味,府门走进来谢映,他立刻迎上去。
  “殿下!”
  他一眼看见谢映手里的花灯,上面漂亮的花纹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花灯好漂亮,殿下是送给我的吗?”慕容山眼睛亮堂堂地,想要伸手接过去。
  谢映不着痕迹地躲开:“你喜欢,直接告诉下人,要多少买多少。”
  慕容山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谢映打开门。
  谢映的身影站在明亮的房门前,她身影清丽,被里头的光晕剪裁成细碎的光影,晕染出朦胧光影。
  谢映顺着房门往里看,一眼就看见站在屋子中央的男人,她一愣,“傅清鹤?你怎么进我房间了?”
  “殿下。”
  傅清鹤正坐在桌前,看着手里的书本,桌上的烛火缓缓抖动,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熄灭。
  他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慕容山回头看,就和站在房中的他四目相接,顿时愣在原地。慕容山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殿下,您回来了!”傅清鹤莞尔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本。
  “在看什么?”谢映凑近,看向书本上,竟然是那本全蛊百科,“你怎么……”
  傅清鹤摊开的那一页是被茶水泡坏的内容,模糊一片的书页上依稀能看见是情蛊的花纹图。
  傅清鹤把那些模糊的图片誊抄上去,但是图片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还原。
  谢映抽走他手里的书,随意扔在了一旁:“不用忙这些。”
  傅清鹤抿唇,失落地低下头去:“是我的错,还请殿下怪罪。”
  谢映顿了顿,看见他脸侧滑落一滴泪水,透明的泪水被光线折射出一丝光亮,光亮缓缓流到男人挺翘的嘴唇,她眼前被晃了下。
  美人垂泪,漂亮乖顺,令人心生怜悯,这流泪的傅清鹤真是……
  谢映着急忙慌地安慰道:“不要哭,你哭什么?”
  “我犯了错。”
  “你别哭啊……”谢映手忙脚乱,看向放在一旁的花灯,只好拿过花灯凑上去,“别哭了,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谢映晃了晃手里的花灯,她拿过一根火柴,点燃花灯底下的烛火,她凑近傅清鹤的脸。
  “好看吗?”谢映轻声哄道,流露出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她对上傅清鹤昂起的眼睛,花灯上江南水乡的影子落在她的脸上。
  傅清鹤深邃的眸子泛起红色:“殿下,您在哄我吗?”
  第37章 失踪手也被迫圈在他的脖颈。
  谢映顿了顿,放在几个月前她都不可能想到自己会这样哄人,只好硬着头皮说:“嗯,哄你啊,别哭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
  咚。
  谢映皱眉,被推倒在地上,身上骤然笼罩上一片阴影。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身子熨帖在一起。
  她有点疼,男人瘦骨嶙峋,骨骼坚硬,硌到谢映的腰部,她有些慌乱,扑腾的双手抓住了什么滑溜的东西,一个圆柱形的物体钻进她的手臂内侧。
  “嘶……”她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臂,一条小蛇立了起来,嘶嘶吐着蛇信,“小白?”
  傅清鹤听见这个名字,看向那条蛇:“小白?”
  又是那条
  小白蛇,只是这个名字倒是吸引了傅清鹤的注意,他的眼神缓缓落在谢映脸上,“小白?殿下给它赐名做什么?”
  谢映没说话,而是摸了摸小白的下巴,谁知道条小蛇更热情地缠了上来,“它多好看啊,雪白的。”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小白对这个名字尤其喜欢,上蹿下跳,舔舐过谢映的手掌,被傅清鹤一个冷冷的眼神看过去,才悻悻溜走。
  傅清鹤埋首在谢映身上,轻轻抖动着,深深呼吸一口女孩身上的熏香,“殿下身上有百合香。”
  谢映:“百合香……大概是宫里的熏香吧。”
  她慌乱躲避男人的注视,那双眼睛简直能让人溺亡其中,她也招架不住。在傅清鹤面前,她总有一种被洞悉的错觉,他道行太高,而她仓皇躲避。
  傅清鹤松开她,却被谢映扣住后脑勺,两人距离拉近,他听见谢映说:“为什么哭?”
  不说还好,一说傅清鹤更委屈了,泪水吧嗒吧嗒的,一滴泪水打在谢映唇上,温度攀升,竟有一丝烫意。
  她推开傅清鹤,明明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她却还能清晰闻到傅清鹤身上熟悉的香味。
  “殿下,这个花灯……我很喜欢。”傅清鹤浅笑着,看着花灯上面雕刻的花纹,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
  谢映忽然想到,这上面的江南水乡正是南疆的模样,她一直待在北部,也没去过大靖的南方。
  谢映伸手压下花灯:“别看了,改天给你雕个更好的。”
  傅清鹤抬起眼睛,刚刚哭过,眼圈还有些红,谢映伸手抹开男人的泪水,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处境已经彻底颠覆。她被傅清鹤抱着坐在躺椅上,手也被迫圈在他的脖颈。
  “殿下,我不要花灯,只要殿下垂青我,清鹤就知足了。”
  大理寺。
  朱惠搬了一大摞书,都是从傅清鹤办公区域清理出来的,要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在书架上。
  大理寺的小厮都重伤了,连周御书也被咬了,她就只好自己来搬。
  刚搬过去一摞书,就听见一声脚步声,敞开的房门处,傅清鹤走了进来。
  朱惠只顾着眼前的事情,迟迟没有发现,直到她又一次搬过书本,“啊,傅大人。”
  傅清鹤微微一笑:“朱大人,这是在整理我的东西吗?”
  朱惠一愣,赶紧摆手说:“不是不是,傅大人之前的办公桌旧了,正要给你换个敞亮点的地方呢!”
  朱惠紧张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服,自从那日见过傅清鹤的模样后,她已经彻底改变了对这个男人的看法,明明自己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沉浮多年,面对傅清鹤竟有些恐惧。
  就在这时,几声莫名的鼾声从内间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就听见几声咳嗽,周御书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朱大人……怎么这么吵,你在和谁说话啊……哦,傅大人啊。”周御书揉着眼睛,片刻后,他猛然看了过去,目光清醒,“傅清鹤!?你怎么在这里!”
  傅清鹤歪了歪头:“我当然是要回来,还有事情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