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谢映闭了闭眼睛,罢了,他可怜无依,“公主府要是连一个人都护不住,那我这些年就是白干了,等幕后真凶找到了,就还你清白。”
  她原以为,听见了那样的话后,傅清鹤会生气,会和她赌气,可却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甚至还在为她考虑。
  无边的愧疚涌上来,将谢映吞没。
  第35章 情蛊皮肤只隔着两层布料
  走出门去,就看见含莲在院子里等着。
  梅园是当年公主府最后落成的一处院子,地处偏远,地上的杂草还没清理干净,里面的装潢也已经陈旧不堪,从谢映的正院走过来要很远。
  “这院子荒得很,顺子,把我院子里的红珊瑚、玉麒麟摆件搬一些过来。”谢映走走停停,把梅园布置好了才往外走,“还有,每日都让下人去取冰块过来解暑。”
  含莲悄悄打量谢映的脸色:“殿下还说不是关心傅公子呢,明明就放心不下。”
  “毕竟人在我这里,慕容山有的,他也得有。”
  话落,傅清鹤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殿下不用,我不用这些东西,横竖现在看不见东西,要这些东西也没用。”
  “你的眼睛迟早能好,不然都对不起我给你取来的天蚕纱。”
  傅清鹤低下头去,声音也唯唯诺诺:“殿下对我太好,徒增烦恼。”
  两人各说各的,谢映看向满院子的下人:“以后傅公子从梅园到正院去都要安排步撵,听明白了吗?”
  下人齐刷刷地应道:“是。”
  等谢映一走,满院子的下人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都说殿下恢复记忆后对傅公子失去兴趣了,但如今一看又并非传言中的。
  傅清鹤轻咳了几声,扶着栏杆往屋子里走,有下人想要来扶他,却被他精准地躲开了,“你们都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吧,这里不需要下人。”
  他一个人走回屋子里,随意拽下脸上的眼纱,太久没有接触如此明亮的光线,眼睛刺痛,他却像是着了迷,强迫自己盯着强光。
  那时候体内两股蛊毒相冲,一时间看不了任何东西,倒是让他无意间得了不小收获。
  这次的失明倒是让他养好了伤,至少之前疼痛的地方好多了,身上的蛊毒也好了,只是长安城已经不适合养蛊了,尤其是谢映。
  “咳咳咳……”傅清鹤拧眉,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成天装病,还真有几分真了。
  午后的风吹得人燥热不堪,窗棂下的风铃随风晃荡,唤醒了蛊虫的注意,傅清鹤敲了敲罐子里狂躁的蛊虫,走到窗户下。
  一个人影站在窗户底下,脸藏在窗帘后面,傅清鹤走过去:“查得如何了?”
  “都被杀了,没有结果。”
  房间里陷入静默,良久,傅清鹤嗤笑一声,“嗯,退下吧。”
  “需要我去说什么吗?”那人又问。
  傅清鹤挑起一边的眉毛,一个名字在唇间翻涌,他眯了眯眼睛,看向窗台上的红珊瑚摆件,“谢映……她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站在窗外的人顿了顿,看向罐子里的蛊虫,像是下定决心地问:“全都说实话吗?我担心她会……”
  傅清鹤冷下神色,如果谢映在这里就会发现,男人收起了往常的清冷卑微,姿态自若地站在窗前,眼睛哪里有受伤的样子,“嗯,说实话。”
  他倒是也想知道,谢映会不会相信。
  *
  秋老虎来势汹汹,傅清鹤的眼睛好了,每日有一半的时间可以取下来。
  谢映表面不说,实际上心里有些遗憾,傅清鹤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连一杯水都需要她来喂,那时候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他。
  午后,虫鸣声吵得人睡不好。谢映最是经不住热气,躺在床上,她狠狠蹬开被子,想到傅清鹤那里去凉快,又强忍着冲动。
  “呼……”谢映轻喘,将领口解开了一点,今天恰好是见金尾的日子,但这会儿实在热得不行了。
  她随便穿了一件单薄的轻纱裙,为了图凉快,就没有穿外裤,长裙能将双腿遮住,这是当下流行的穿法。
  谢映换上衣服,坐在马车上,看见下人们正搬着一缸冰块往房间去,白色的冷气冒着,她顿了顿。
  “我要出门了,这些冰块送到傅清鹤院子去。”谢映随意吩咐下去。
  到了约定的地方,谢映一眼就看见站在闹市中的金尾。
  “殿下。”金尾顿了顿,起身站起来。
  谢映看见他脚边趴着一条小猫,“这是?”
  金尾神采奕奕道:“可爱吗?今日出门非跟着我不可,平时太冷清的话,养只猫还怪好的。”
  谢映听进去了,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只猫。
  “殿下,您前段时间不是说让我去查一下南疆的蛊吗?”金尾递过去个本子,“这是我在南疆找到的全蛊百科。”
  谢映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字,她闭了闭眼睛,觉得眼前已经开始昏花了。
  “嗯。”她抬起手来,前段时间在自己身上看见莫名的纹路就被吓坏了,立刻让金尾去找,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蛊毒什么的,现在却也不得不怀疑。
  “你这次结束,就回我的身边吧。”
  金尾笑了下:“殿下想要我回来,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可是听说,您府上那位南疆面首很受宠呢。”
  谢映愣了愣:“你从哪里听来的?”
  “市井小儿都知道了,您为了一个面首出头,和温家对着干。”金尾失笑一声,额头上的红痣尤其明丽,让整张脸多了一丝神秘。
  也不知为何,谢映下意识不喜欢傅清鹤的事情被其他人议论。
  “你回来吧,我需要你。”谢映看向金尾,郑重道,“是真的需要你,需要你为我做事。”
  金尾顿了顿,他只身一人,因为当年一个承诺在谢映身边做事,一时间没有回应。
  “你在长安城很有名声,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找你,你确定不站在我这边?”谢映笑了下,“尽管我失忆了,那三年空白,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很记仇,你现在不选择我,来日我必然让你后悔。”
  金尾头皮一紧,猛然看着谢映,女孩眯着眼睛笑,托着下巴,娇憨无比地噘着嘴,说着那些威胁的话。
  “殿下,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您很强,我在三年前就见过,但是我不过天地间一片飘零的浮萍,能被殿下赏识是我的荣幸。”金尾笑了下,三言两语把谢映捧到高位,自己则是卑微的利刃,“希望将来有那样一天,能看见我如今跟着您的面子上,算我有从龙之功。”
  谢映勾唇,冷不丁说:“你现在不愿跟我,该不会是已经为别人所用了吧?”
  那只小猫窜上桌子,趴在谢映面前甩了甩尾巴。
  金尾盯着谢映,唇角的弧度缓缓放了下来,“殿下,不用这样怀疑我。”
  日落的时候,公主府门口停下一辆马车,谢映率先走下来,身后的一辆马车上走下来金尾。
  “殿下回来了!”含莲弯腰,一抬头就看见了金尾,她顿了顿,“金公子!”
  “含莲姑娘。”金尾拖着长长的调子,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递给含莲:“好久没来看你了,这是送给你和小雀纱的礼物。”
  “多谢金公子!”含莲笑盈盈地捧着盒子走到谢映身边,“傅公子今日请见殿下,但您不在。”
  “他未免有些太粘人了。”谢映嘟哝了一句,越过含莲往里走。
  含莲:“……”要说粘人殿下也不遑多让啊……
  书房里,金尾把南疆的蛊毒抄在书本上,而谢映坐在主座上,静静地端着书本。
  过了会儿,含莲敲了敲房门:“殿下,需要点什么茶点吗?”
  “端一碟桂花糕进来。”谢映看着手里的书,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情蛊?”
  金尾幽幽一笑:“情蛊,殿下看得真快,这东西是南疆最神秘的一种蛊虫,也是最危险的。”
  这书上记录了一种蛊虫,名叫“情
  蛊”,是为数不多的用人来培育的蛊虫,培养者身体会变差劲,周期也长,一旦开始培养,两人就必须日夜待在一起。
  “这种蛊虫……殿下还是不要了解了,是南疆的禁蛊,咳……”金尾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又严肃道:“这种东西是南疆最严重的武器,据说曾经让南疆死了不少人。”
  “这么严重,怎么杀人?”谢映皱了皱眉头,“这什么稀奇古怪的。”
  “简单来说,情蛊就是吸食情爱的力量,种下成功后,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情爱力量,最终成为一种执念,爆发的时候可以杀人于无形。”
  说到这里,金尾又添了一句:“不过……现在很少有人能种出能杀人的情蛊了。”
  这种蛊虫是由普通蛊虫转化而来的,须得一阴一阳双方共同培养,培养时间需要三年以上。
  谢映盯着“三年以上”的那几个字,下一页就是培养情蛊的症状和身体纹路,那张图十分诡异,她还没看清楚,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