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笑着鼓励道,“但其实你只要去接近这世间看一看,就会发现人人皆如我。”
  见子桑岐蹙眉不语,赵玉屿眨了眨眼睛:“你不相信对不对?那我们就去看看。”
  第112章
  “卖包子喽,卖包子喽!热腾腾的包子喽!”
  帝都的清晨一如往常的热闹而喧嚣,东市家家铺子已经开张,酒楼摊贩的烟囱蒸笼里冒出白胖胖的蒸汽,悠然飘向半空。
  菜贩子们各自吆喝着自创的小调吸引目光,城外刚运进来的瓜果蔬菜还沾染清冽的晨露,看着分外新鲜讨喜。
  簪花的姑娘们三三两两挎着菜篮子,身材娇俏面色含光,叽叽喳喳边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边挑着一家子午餐的食材。
  有茶客们坐在茶楼的窗户旁闲聊天,瞧着临街拐角处的一户偏僻商户有些好奇道。
  “对面那家新开的‘无事斋’是做什么的?我怎么就没见他开过门?”
  另一人抻头瞧了一眼:“嗐,是个书斋,开了半个月了,每日都是日上三竿才开门,太阳还没落山就关门了,能在帝都这地段买个铺子又只开半日的,怕又是哪家少爷公子玩票的。”
  那茶客深以为然,也不再多问。只有些好奇的时不时朝铺子望上一眼。
  等到天色全白,那铺子果真才不紧不慢开了门。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姑娘,还拉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着急大步朝包子铺走。
  “都怪你都怪你,说好了要去吃裕兴斋的包子,你倒好,整日都非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豆沙包子都卖完了。吃早餐都赶不上热乎的,今日必须陪我去买包子去!”
  那少年任由她拉着,晃晃悠悠跟在她后面,头仰天打了个哈欠,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绸缎般格外亮眼。
  楼上的茶客不由多看了一眼,却感到被一双凌冽的双眼注视着。
  仔细一瞧,竟是那少年人的目光。
  他虽面容只是清秀普通,但此时微眯着眼睛,目光凌冽冰冷如寒潭。
  茶客心中一惊,被那双眼睛一瞥便觉得有些发寒,连忙收了眼,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忍不住再偷偷瞧去,那对少男少女已经走远。
  赵玉屿拉着子桑感到包子铺时,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等轮到她们时,豆沙包子早就卖完了。
  子桑见赵玉屿有些失落,从兜里丢出一块金子:“再做一份。”
  那店家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拿身前的围裙擦了擦手笑道:“这位少爷大气,只是我们这是百年老店,老祖宗立下的规矩,豆沙包子乃是祖传秘方,一日只做一百个,便是圣上也得托宫中的掌事提前告知才能留。规矩不可破,还请少爷将金子收回去,瞧瞧其他包子有无合口的。”
  子桑见他不识抬举,蹙眉正要发火,赵玉屿连忙拉住他的手,将金子收回笑呵呵:“我们夫妻初来乍到,不懂帝都规矩,老板见笑了。这样,要两笼蟹粉小笼,再配上两碗芙蓉粥。”
  “好嘞,两位里面请。”
  两人进了铺子,子桑瞧着地上的鞋印和泥泞有些嫌弃,落不下脚。
  扫堂的笑了笑:“昨晚下了小雨,难免客人们脚上沾些泥泞,二位先坐,我这就打扫。”
  赵玉屿知晓子桑有些洁癖,拉着他挑了个靠角落的桌子让小二收拾干净,从小包里取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碗筷碟子摆好。
  子桑有些不理解:“起大早就为了在这吃包子,你若是想吃,差人来买不就行了,何苦在这腌臜地方受累。”
  赵玉屿皱了皱鼻子,小声道:“咱们现在可是寻常老百姓,老百姓都是要排队买包子的。”
  见子桑不以为然,她倒着醋碟笑了笑:“而且你不觉得,在这里吃饭很轻松吗?”
  子桑顺着她的话朝外一瞥,铺子里面吵吵嚷嚷,来客或是大快朵颐,或是闲暇之余边吃边聊。有人匆匆买了包子便上路,有人拎着其他早餐糕点慢慢享用。看起来无比喧闹的小铺,但这份喧闹之下,却似乎能安静到听见自己的心跳。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铺子外面人来人往的街市。有摇尾巴欢快跟着主人奔跑的狗狗,有牵着孩童上学的妇人,有挑着扁担晃晃悠悠而过的小贩,有扛着糖葫芦的走商,还有摇着拨浪鼓追逐打闹的少男少女......
  在袅袅蒸汽中,清晨的阳光倾洒而下,光影中人来人往,拥挤的门框像是画卷,框住了一副副市井百像图,入眼皆是人间烟火。
  *
  吃完了饭,赵玉屿同子桑又上街买了些零嘴果脯后回到无事斋。
  这铺子她特意选的偏僻,清闲些。
  子桑进了屋便大爷般的瘫在躺椅上,猴大他们已经将地上杂乱的书籍画卷重新整理好后撒丫子出去玩了。
  瞧着那些书上不小心沾染上的墨迹,赵玉屿面色微红。
  她原本是打算带子桑体验真实的百姓生活,便盘下这个铺子。
  对外只说神使身体需要闭关准备迎接飞升,对宋承嵘那则透露消息说神使身体日渐虚弱,让他野心渐起。
  两人则出了宫,扮上面具隐去容颜,过上大隐隐于市的日子。
  只是子桑这丫的自从看了春()宫便跟着了道一般,晚上变着法子玩儿,白天就瘫在铺子里哪也不想去,甚至还想关上门白日宣淫。
  昨晚上更是过分,偏要将她压在书案上,在她背上描画作诗。
  赵玉屿若是不愿,他便露出那副失落无助的表情,便是知道他是装得,也装得太像了些!让她忍不住心软。
  “大妹子,在吗?”
  一道嘹亮飒爽的大嗓门从窗外传来。
  赵玉屿透过窗户瞧了眼,见是旁边摊子的柳大姐笑呵呵抱着一满袋子东西。
  赵玉屿连忙邀请她进来:“柳大姐,有什么事吗?”
  “没啥没啥,俺们家不是种了棵柿子树吗,这几日柿子熟了,我给你送些过来。剩下的呀大姐做成柿饼子,过几日再给你送来,咱就不用去外面买啦!”
  赵玉屿推脱:“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来的这些日子,您已经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了。”
  “
  哎呀,你就别推脱了。俺家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邻里邻居的日后日子长着呢,这点柿子算什么!”
  她将东西塞到赵玉屿怀里,嬉笑眉开:“对了,你们两夫妻刚到帝都没多久,肯定人生地不熟的,这邻里邻居的得多认识,日后相互帮忙日子才好过呀。今日我小女儿回门,大女儿正好也怀孕了,俺男人高兴,晚上摆宴席,邻里邻居们都来,你可别忘了带你家那口子来喝酒,俺家埋了十六年的女儿红宴请大家!”
  既是喜事赵玉屿自然不好再推脱,笑道:“好嘞,恭喜柳大姐双喜临门,一瞧您便是个有福气的,日后啊必定孙女孙子承欢膝下,共享天伦!放心,咱们一定到。”
  柳大姐听到她这番话,笑得本就胖乎乎的脸挤成一团,眼睛都差点挤没了:“哎呦呦,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送走柳大姐,赵玉屿扭身望向子桑,子桑正疏疏懒懒靠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百无聊赖地朝嘴里丢了个蜜饯,将核子噗得吐出,精准砸在窗边树上玩耍的猴二红屁股上。
  他自然是懒得参加这些宴席的,然而也自然拗不过赵玉屿。
  到了傍晚,硬是被赵玉屿拉去了柳大姐家里。
  柳大姐一家都是做小生意的,她卖布,丈夫开了个酒铺,给各大酒家送酒水,这些年在帝都也攒了些积蓄,买了一套小院子。
  傍晚院子里面已经吵吵嚷嚷,赵玉屿同子桑到的时候邻里邻居已经去了不少。
  柳大姐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裳,鬓发间簪了朵新鲜的红花,满脸的红润。
  柳大姐的丈夫是个清瘦的汉子,此时也是一脸的红光,接待来客入座。
  见了两人,柳大姐连忙迎了他们进院子:“哎呦呦,你们可算来了。马上都开席了,俺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赵玉屿将准备的礼物递上含笑道:“柳大姐您家的柿子那么好吃,酒也必定好喝,咱们说什么也得过来喝上一杯。”
  “好嘞,大姐就喜欢你这爽快劲,今晚啊让你们喝个够!”
  两人入了座,晚宴便也开始了。
  因为是回门宴,倒也没什么繁杂的规矩流程,新婚的夫妻给老两口敬了茶,磕了头便也成了礼。
  大女儿已经显肚,许是怀了孕,显得更温婉些,夫君像是个教书先生,悉心搀扶着她给岳父岳母也敬了茶后落座。
  院里请了乐班子,弹奏了些喜庆的曲子,众人喝了些酒,也起了兴致,附和着曲子尽情唱了起来。
  新婚的夫妻有些羞涩,却也是两个开朗的年轻人,拉着几个熟悉的朋友满场转悠,见子桑他们也是对年轻夫妻,便也拉起他们两个到院中间围了个圈随着众人齐齐高唱的调子跳舞。
  一曲接着一曲的歌声破开了重重乌云,露出漫天星斗。
  曲终人散,宾客们摇摇晃晃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