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赵玉屿抬起头,抚摸着他的脸:“子桑,我喜欢你。可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愿意看你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她缓缓道,“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爱是自由,自由不是堕落,殉情不是勇气。你是子桑鸓,是无可替代的子桑鸓。你要先找到自己,学会爱自己,才能真正去爱别人。”
  第92章
  子桑望向她:“玉儿,你今天有些奇怪。”
  他眉头微皱,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确认,“不是为了银杏叶?”
  赵玉屿:“......”
  她伸出小拇指,“你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子桑握住她的手,毫无羞恼:“我本来就没那么宽阔的胸襟。”
  赵玉屿望向他握着自己的湿漉漉的手,低垂眼眸轻声道:“其实,我就是有些迷茫。”
  她未多言,子桑却已道:“我明白。”
  他低头,额头抵住赵玉屿的额头,轻柔说道:“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会用尽全力,为玉儿安排好一切。
  赵玉屿抱住他:“嗯。”
  这一番纠葛,赵玉屿倒是忘记了长生不老药的的事情。直到几日之后宫里传出了消息,圣上居然当真返老还童,容颜似旧,亦如三十年前鼎盛之期,甚是能骑马射箭,摔跤蹴鞠。
  传言一出,帝都喧然,朝野震惊。
  赵玉屿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她确信当初在瑶山他们并未带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可这返老还童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子桑当真有神仙之法?
  她忍不住好奇,跑去找子桑询问。
  子桑彼时正躺在大殿的吊床上悠哉晃荡看着闲书。见她好奇,笑着刚要开口,赵玉屿率先拿糕点堵住他的话:“上次亲过了,是你忘记告诉我了,不能言而无信。”
  她瞥了眼子桑怀中的《扶腰录》,就知道他满脑子想得什么黄色废料。
  子桑见她不中套,咬了口糕点也不隐藏:“是凤凰蛊。”
  凤凰蛊?这是什么东西?
  凤凰之意,浴火重生吗?
  “凤凰蛊是一种罕见的蛊虫,世间早已失传,唯瑶山才有,便是知道这种蛊的人也极少。这种蛊虫常年生活在冰川之中,可沉寂千年而不僵,一旦遇水便会重获新生,因此亦被称百命虫。”
  子桑淡淡道,“服下蛊虫虽然能让人返老还童,青春再现,恍若长生不老,却只是优昙钵花,时一现耳。蛊虫会寄生在宿主体内,附骨食髓,以骨血养育,至多一年,中蛊之人就会像是被吸干的朽木,形容枯瘦,气血全无。”
  他从碟子里捡了个橘子,便剥便道:“当初离开瑶山时,我顺手让小白带了出来。”
  赵玉屿恍然,这类似于远古时期的寄生虫,身上的某种物质可以短时间内刺激宿主的细胞焕新,从而改变人的外貌和精神,但却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她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一年以后若是德仁帝当真死了,那太子顺理成章继承皇位......”
  那不就大结局了吗?
  子桑慵懒晃着身子,轻笑道:“那他得能忍到一年再说。”
  赵玉屿听出他言外之意:“怎么说?”
  子桑坐起身子,面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如果你是宋承嵘,忍辱负重多年想要等到老头子死了继承家业,登上心心念念的皇位,结果有一天却发现熬了这么多年都成了个笑话,自己可能比老头子还要先去一步,从小的天之骄子干到死都只能是个太子,你会怎么做?”
  赵玉屿了然:“逼宫?”
  子桑将剥好的橘瓣塞入她口中:“答对了。”
  他想想就觉得甚是开怀,“宋承嵘听到消息,怕是要气疯了。”
  瞧着他一脸的兴奋,赵玉屿难免不觉得这计划其中掺杂了他想要气死宋承嵘的私心。
  “不过,若他当真忍到底怎么办?”
  子桑点了点她的鼻尖:“所以还要加把火。”
  他打了个响指,猴大攥着一份写好的金色信件从天而降精准落入赵玉屿怀中。
  子桑将猴大拎出来丢掉,重新躺在吊床里晃悠:“瞧瞧。”
  赵玉屿接过信件打开一瞧,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咋舌感叹:“真有你的。”
  这人认真起来玩弄人心,当真是天下独一份的歹毒。
  子桑弯起唇角,伸手撩起赵玉屿垂落的一缕长发,为她挽到耳后:“玉儿想要的,都会成真。”
  赵玉屿合上信:“这封信让我去送吧。”
  子桑却不愿:“让大嘴鸭去送就行。”
  大嘴鸭是子桑养的白鹤之一,因为嘴巴比其他的白鹤要扁些,显得大,像鸭子,所以就被叫做大嘴鸭。
  谁能想到一只仙气飘飘白鹤叫大嘴鸭。
  不得不说,有时候子桑起名字简洁明了得不顾动物的颜面和死活。
  赵玉屿收了信:“我是想顺便去看看淳儿和付姐姐,自从回到帝都就没见过她们,我有些想她们了。”
  听到这话子桑更是嫉妒得面目扭曲,猛然从吊床中坐起身子:“不准去!”
  吊床本就被他摇得晃荡,他又起得太急未稳住身子,吊床一下子翻了过来,将他甩到地上结结实实跌了个屁股蹲。
  赵玉屿:“......”
  她连忙忍着笑扶起子桑,“没事吧。”
  子桑捂着腰,抱住赵玉屿虚弱道:“玉儿,我腰好痛,定是受了重伤,你得好生照顾我。”
  赵玉屿抽了抽嘴角:“别装模作样的,你摔得分明是屁股!”
  子桑嘴硬:“屁股也疼!”
  见他装傻充愣,赵玉屿无奈:“我就去瞧瞧淳儿和何姐姐,又要不了多久,当日就回来了。”
  子桑仍然不愿意:“外面都是宋承嵘的人,很危险。”
  赵玉屿对他拙劣的借口笑出了声:“这里是帝都,我光明正大的出去,若是宋承嵘敢对我有半点不轨,就是在与圣上作对,他就是再恨也没这个胆子啊。”
  见劝说不动赵玉屿,子桑转而道:“你若是想见她们,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马上便到我的生辰,到时候帝都权贵都会入奉仙宫祝寿,写封信让何附子带着那个小蠢货进宫不就能见到了。”
  这主意倒也不错,可是若宋承嵘也来,不就容易和何附子撞见吗?
  那可不行,太危险。
  赵玉屿摇头:“我不喜欢宫宴,一群人假笑一晚上,菜也吃不了多少,还不够累得慌。”
  子桑又道:“到时候会有鹤羽百花车游街,帝都上到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要迎车。”
  “花车游街?”赵玉屿“嚯”了一声,“你这排场可是比皇帝都大。”
  子桑懒懒道:“何附子她们也必定会去,到时候你同我一起,也能瞧见蠢东西。”
  这倒也行。
  赵玉屿应下,子桑从她怀中抽出金信,丢给猴大笑道:“这个还是让大嘴鸭去送吧。”
  他靠在赵玉屿身上低声道,“玉儿,我身上疼,你帮我揉揉。”
  赵玉屿瞧着他故意撒娇的模样,假装探察他的伤:“哪里疼,这里吗?”
  她问着话,伸手朝子桑的腰偷袭而去,子桑怕痒,连忙扭身躲开,赵玉屿笑得追着他挠:“还疼不疼,让你装,让你装。”
  子桑躲闪不停,见赵玉屿不放过他,转身反守为攻朝赵玉屿腰间挠去,赵玉屿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将了一军,尖叫一声格格笑得想哭。
  两人扭作一团,赵玉屿连连认错饶命,子桑压着她问道:“还欺负我吗?”
  赵玉屿轻哼:“明明是你先骗人。”
  她揪住子桑的衣襟,垂眸望着他的唇道:“你过来点。”
  子桑心中一动,顺从的低下头朝她吻去,临了却被赵玉屿张口咬住唇瓣。
  他吃痛,惊得瞪大眼睛,赵玉屿已经松了口,脑袋朝前一顶撞上他的额头。
  子桑没有防备被偷袭个正着,捂着脑袋朝后仰去。
  赵玉屿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他起身就跑,到了门口才敢朝他回身做了个鬼脸:“让你欺负我!”
  *
  夜风寒凉,东宫内寝的窗台却依旧大敞。
  宋承嵘披着长毯靠在窗边的小榻上,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灌入窗台的冷风,面无表情盯着正对窗台的那棵常青松,本就因为受伤而苍白的面色阴沉如水。
  一旁的贴身侍卫端上火腿海鲜粥轻声劝道:“殿下,您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用些粥吧,您的伤还没好呢。”
  “殿下。”
  宋承嵘喃喃唤着这两个字,苍白无力地嗤笑一声,仿若听着一个笑话。
  他的双脚被包扎成茧,未愈合的伤口依旧泛着刺骨痛意,却比不过心中的荒凉。
  袅袅丝竹乐耳透过高高的宫墙飘来,宋承嵘抬头望向窗外的一轮清冷明月,缓缓问道:“父皇今晚兴致不减啊。”
  刘焕低声回道:“是,圣上今晚又召了几名舞姬入殿,怕是得天明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