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身旁的打手顿时慌成一团:“柳管家!柳管家!您没事吧!”
  柳管家此时觉得自个儿还不如一头撅了过去,他这是招惹了何方神圣呐!
  赵玉屿两人自然不知道之后的事情,她刚经历逃跑跳河,惊心动魄的刺激和劫后余生的欣喜让赵玉屿兴奋不已,朗声大笑。
  “神使大人,谢谢你。”
  子桑望向她肆意的笑容,一歪头:“谢我什么?”
  赵玉屿星眸灿烂:“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子桑嘴角微扬,目光挪向远方没有说话。
  “可惜了!”
  赵玉屿忽而又双手在空中划了一拳,懊恼道,“我买的那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吃上口热乎的就没了!浪费啊,可耻啊!”
  子桑瞧着她气恼地扯头挠脸的模样,胸口发出一阵轻震,身子朝后一扬,双手垫在脑后枕在她的大腿上惬意道。
  “回去给你烤鱼吃。”
  想到子桑前几日烤的鱼,赵玉屿抽了抽嘴角:“神使大人,您还是自己吃吧。”
  见她抑制不住的嫌弃,子桑伸手掐住她的脸,眯眼威胁:“你敢嫌弃我?”
  “不敢不敢。”赵玉屿屈于淫威,小声嘀咕,“你自己倒是多吃点啊。”
  子桑:“嗯?”
  赵玉屿回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飞鹤划过被夜色沾湿成一团浓紫的森林,最后一丝天光也被繁茂的树木遮挡住。
  赵玉屿忙活了一天,再加上兴奋过后的倦怠,很快便歪头打起了瞌睡。
  等她再次睁开惺忪睡眼时,发现已然小白已然落地,她正靠在子桑的怀里。
  子桑坐在鹤背上丝毫未动,宽阔的大袖笼于她单薄的身上,挡去了凌冽寒风。
  “神使大人,到家了你怎么不喊我啊。”
  赵玉屿揉了揉眼睛,小屋的四周未燃篝火,周遭一片漆黑,像是眼睛上蒙了一层密不透光的黑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使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虽无光亮,可赵玉屿似乎能敏锐的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于黑暗中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令人头皮发麻。
  按道理说,这处偏僻之地除了他们也不会再有旁人,若是野兽,有子桑在也会臣服退避,可那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朝子桑靠近些悄声道:“神使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瘆得慌......”
  “呵......”
  子桑低笑了一声,而后,笑声逐渐放大,像是她说了什么逗得人捧腹大笑的笑话一般,随着他肆意的笑声,赵玉屿感到不远处似乎有银光飞快闪过。
  那光细弱,但在这幽黑的森林中却很是扎眼,必定是有其他东西在附近。
  赵玉屿赶忙揪住子桑的衣袖想要提醒,却猝不及防被子桑一把搂住腰肢强势而不容分说地按在怀中,隔着衣衫,少年人温热的气息将她严丝合缝的包裹住,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不知是子桑还是自己的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在赵玉屿错愕间,子桑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可惜吃不了烤鱼了。”
  唰——
  四周骤然燃起几十支火把,层层火光以白鹤为中心散开,将原本漆黑的森林照如白昼,迷迷的黑烟笼罩住上空,天愈发黑得沉重、窒息。
  扭曲炽热的火光中,密密麻麻映照出几十张打扮相同的被火光映照成古铜色的脸,恍若举着火把看阴暗枯朽的墓地中破败壁画上雕琢的陪葬使团。
  那些人步履一致走上前,像是踏着整齐如一的鼓点共舞,将赵玉屿他们包围住,右手按在胸口,用沉淀古老的语调,恭敬垂首道。
  “恭迎神子回族。”
  第47章
  浩浩的风拂耳而过,赵玉屿低头下望,透过小白长风中凌乱的羽翼和丝丝缕缕的飘云,几十条吊睛白额的大莽虎荡开层层碧涛,在松枝波荡中秩序井然地飞速穿行,接应子桑的瑶山族人骑虎前行,向远处高耸入云的群山之巅一路飞奔。
  赵玉屿裹了裹身上的雪狐裘,这件衣裳是子桑从其中一个瑶山族人的身上扒下来的,瞧着甚是昂贵。
  原本赵玉屿还不明白子桑为何如此,只以为他是看中了人家的衣服漂亮就明抢,随着队伍不断向北,空气渐渐变得冷冽稀薄,赵玉屿忍不住将脖子也缩进雪狐裘中,呼出一口凉气。
  小白还在不断上升,地上的绿松逐渐稀疏,渐渐被白雪覆盖,寸草不生。原本骑虎而行的队伍不知何时坐骑换成了长毛白牦牛,在雪地飞驰,恍若一队逆行而上的滚滚雪球,所到之处,雪雾漫天。
  “神使大人,既然他们也能驭兽,为什么不直接驭鹤飞行啊?”
  还要换来换去的,好麻烦。
  子桑瞥了眼下面匆匆而行的队伍蔑然道:“仙鹤通灵,小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鹤乃是仙灵之物,慧根卓群,孤傲难驯,非上等驭兽术不可为。
  赵玉屿非常合时宜地拍起马屁:“神使大人好厉害。”
  子桑对她的奉承心安理得的享受:“坐稳,马上就要到了。”
  小白仰头唳声高鸣,脊背起伏间振翼高飞,犹如骤闪白光划破万里长空,在漫天飞雪中长身竖立,如离弓利箭几乎呈90度贴着高耸入云的巍峨山体冲行,速度丝毫未减,赵玉屿双手抓紧把手,身子因巨大的惯性后仰,倒在子桑不动如山的怀中。
  凌冽寒风飒飒袭来,如同冰刀子割肉冻得生疼,极快的速度和从未到达过的高度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扭过脸埋在子桑怀中。
  忽而身子
  骤然一轻,如上云端,灵魂出窍,小白已冲入高原,又扭身一跃而下,如入水蛟龙,贴着冰面滑行,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雪迹。
  赵玉屿:刺激。
  遥遥望去,他们所处的冰原像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四周高耸入云的雪山环绕形成天堑,雪山往内收拢处却似人为开凿出的巨大滑冰场,边缘高达数十丈,表面冰层覆盖,光滑似镜,浑然一体,易下难上,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牢狱,外面的人难寻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雪域之北,山巅之处,透过风雪隐隐望去,高柱累台,五色彩旗猎猎飘扬,似是一处祭坛。
  近处,巨大的盆地里驻扎着形状各异的矮木屋,木屋的窗户皆用羊皮钉上,密不透风。
  有女人正在屋后的棚圈里挤羊奶,孩子穿着厚厚的袄子,走街串巷的追着扑啦啦直飞的雪鸡玩。
  这里和寻常的村落看起来差不多,只是似乎遍地可见的雪域动物。
  小白在村落的上空划过,飞至盆地正中央的广场收翼落下,已经有一群人站在广场处,看上去已等候颇久。
  望着长颈高昂的小白,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艳羡,站在后排的年轻子弟甚至想要上前抚摸小白的羽翼,被领头的老人呵退。
  领头人眉须皆白,他通身的白衣白帽,苍白的脸色和飞雪融为一体,只一双沧桑的眼珠带着浑浊的黄,像是两块混了杂色的劣质玻璃珠子。
  赵玉屿刚从小白身上滑落下地,就感到地面一阵剧烈抖动,几十只牦牛从山顶冲下,轰隆隆震天动地,是迎接子桑的队伍刚到。
  领队的老人走上前,右手按在胸口朝子桑躬身行了一礼,嗓音嘶哑:“恭迎神子。”
  子桑双手拢袖,修长的身形让他居高临下望着瘦如干尸的老者,轻薄讥笑:“子桑琽,你老得快死了。”
  子桑琽对他的挖苦毫不在意,依旧面不改色:“不及神子荣光。”
  这位老者也姓子桑?
  赵玉屿讶然,原著中提及过,子桑是瑶山族人最尊贵的王姓,只有族长一脉才可继承。
  那这位老者与子桑应当有血缘关系,可怎么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融洽,甚至剑拔弩张。
  而且,就连瑶山族人都唤他神子,那他的本名呢?好像子桑也从未说过他的名字。
  子桑抚摸着小白的脖颈,感受到爱抚,小白扭头,圆润的黑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看见仙鹤对子桑如此信任亲昵,一众瑶山族人目光中皆漏出艳羡和隐隐的嫉妒。
  子桑轻笑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白的的脑袋:“去玩吧。”
  小白高唳一声,展翅而飞。
  子桑琽望向仙鹤却不似他人有丝毫艳羡,他低首侧身,嘶哑的嗓音恭敬道:“神子请。”
  子桑却不瞧他,而是昂首吩咐:“瑶山一族避世良久,倒失了待客之道。本尊不远千里而来,披风惹尘身上腻得很,需得焚香沐浴,净身洗礼,方可承接长生不老之药。”
  不知为何,赵玉屿总觉得他提及长生不老之药时,眼中讥讽几尽溢出。
  子桑琽咳了一声,嗓音浑浊:“这是自然,还请神子移步。”
  子桑似是冷笑一声,一甩衣袖,越过众人轻车熟路的朝冰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