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儿姑娘,这风这么大,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关上门啊,哎呦我的天爷呀!”
  张嬷嬷笑盈盈地带了根上好的人参想送给赵玉屿补身子,一只脚刚迈进门,就见子桑正压在赵玉屿身上“为非作歹”,吓得慌忙退出门去,顺带将房门关好,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这,
  这玉儿身体还未痊愈,神使大人便这般急不可耐吗?
  看来神使大人当真是稀罕玉儿。
  张嬷嬷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外溜了一圈,李嬷嬷说得对,以后可千万千万不能在玉儿姑娘身上使点子。
  否则神使怪罪下来,她就算有几条命也保不住啊!
  *
  “咳咳咳!”
  水灌得太快,赵玉屿呛到气管,趴在床边连连咳嗽。
  怎么办,她不会重金属中毒死了吧。
  等子桑走了以后吐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温馨提示,经系统检测,宿主吃下的药丸和水不存在毒素,宿主请放心。】
  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凉凉此刻却格外温暖人心的系统提示音,赵玉屿紧张的心情顿时松懈下来,连带着觉得精神都好了许多,脸上的热意似乎也退了下去。
  她顺了顺气:“多谢神使大人,神使大人所赐圣丹果然非同一般,小女觉得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子桑见她有了精神气,满意一笑,下了床抖落衣摆的褶皱:“这可是金丹圣水,瑶山仙药,百病皆除,皇帝老儿求得几次我都没给他,便宜你了。”
  赵玉屿见是个宝贝,眼前一亮,上杆子爬:“那,那神使大人能再赐给小女一颗备用吗?”
  子桑瞥了她一眼:“美得你。明日早晨若是见不着你,连丹带水给我吐出来。”
  *
  不知是否是子桑的丹药当真起了作用,赵玉屿一夜好梦,发了一身的汗,原本起伏不断的高烧果然退了下去,只觉得身体舒爽轻巧,一早便爬了起来。
  反倒是宋解环,昨日几经恐吓,窝在房间里死活不愿意再去内殿。
  她哭道:“玉儿,这内殿侍女的活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我嘴笨脑袋又没你灵光,老虎身上撸胡须这种事当真做不来。我还是喜欢刺绣作画抄经书的日子,清闲又自在。”
  她不想去,张嬷嬷也强求不得,正好应了李嬷嬷的话,让她做些内殿的寻常琐事,各司其职,也算是同宋家有了交代。
  一大早,赵玉屿按例进内殿给子桑梳洗。
  撩开珠帘就见子桑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一张金色的帖子,窗外白鹤一闪而过。
  见她来了,子桑将帖子随意扔在桌上,站在立镜前展开双臂。
  赵玉屿瞧见帖子上的字,似是请帖。
  【触发主线任务“雀飞笼中”宫宴重逢章,请宿主阻止男女主重逢。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云浮桑一株。】
  宫宴重逢?
  赵玉屿想起原著里,男主休弃女主后,女主伤心欲绝后奋发图强,凭借医术悬壶济世成为百姓爱戴的神医,在一次黄水决堤时救治受伤百姓,结识了抚灾的巡使裴小侯爷,两人共同赈灾,互生情愫,结为夫妻。
  原本痴情专一、尊重支持女主事业的男二上位,多好的结局。
  结果正是一次宫宴时,已经成为小侯夫人的女主随夫君入宫,被已经恢复太子身份的男主在御花园撞见,从此狗太子阴暗爬行,将尚有身孕的女主囚禁在宫中强取豪夺。裴小侯爷愤然逼宫,最终落得凄然身死。
  妈的,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要是她,她也得跟太子拼命。
  看来,就是这次宫宴了。
  赵玉屿收敛神色,边为子桑穿衣边笑道。
  “神使大人,您养的白鹤还会传信呢,好厉害。”
  子桑一副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传个信而已。”
  赵玉屿噘了噘嘴,站在他身前为他束上腰带:“我自然没有神使大人见多识广,侍奉大人这么长时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白鹤传信嘛,以前只知晓鸽子能传信。”
  子桑瞧了瞧镜子中的修长身影:“除了皇帝老儿,平日里也无人会传信来,你没见过也正常。”
  “那这么说,这是圣上的信了,难怪是金色的帖子。”
  子桑鼻腔里嗯了一声,提到皇帝有些不耐烦:“老皇帝生辰,都送了三张请帖过来,也不嫌烦。”
  赵玉屿好奇:“圣上生辰,神使大人不去吗?”
  “去那做什么,瞧着一群满腹诡计的丑人阿谀奉承,浪费时间。”
  “哦。”
  子桑坐在椅子上,见她语气满是遗憾,扭头瞥了她一眼:“你瞧着倒是挺失望。”
  赵玉屿为他梳头,挑起一抹柔顺浓密的长发道:“也不是,只是从前家里入宫赴宴,赵大人从来只带夫人和妹妹去。家里的下人暗地都笑话我,说我虽然是长女,却活得连妹妹的侍女都不如。侍女好歹还进宫见过世面,我却像个乡巴佬。”
  子桑眉梢一挑:“你没揍他们?”
  赵玉屿:“......”
  她看起来有这么暴力吗!
  第20章
  赵玉屿神色黯淡,语气低落,似乎是回忆起幼时的凄苦而伤感:“我虽然听着生气,但是他们说得也没错。我自生出来就没了母亲,俗话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主母霸道,爹爹又不管不顾,谁路过都能踩一脚,好在如今小女得神使大人怜悯庇护,不再是以前那个被人随意欺辱的小可怜了。”
  “......”
  看着她哀戚的神色,子桑身上一麻,怪肉麻的。
  小可怜,呵,她连猴大都敢打,那股彪悍的劲儿,哪里像是任人欺凌的人。
  子桑一眼看破她的心思,斜眼瞅她:“你想去宫宴。”
  赵玉屿脸上的哀戚之色转瞬即逝,换上一副狡黠讨好的模样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本来想着神使大人若是去的话,小女就厚着脸皮求大人带小女一道去,狐假虎威,扬眉吐气,威风威风。”
  子桑轻笑,含讥带讽道:“你倒是坦诚,什么都敢说。”
  赵玉屿理所当然,为他仔细戴上发冠调正:“神使大人就是小女的再生父母,小女为何要对神使大人有所隐瞒。人生短短几十年,自然要怎么快活怎么来,小女本也不是什么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也不敢在神使大人面前装贤良。”
  子桑喜欢她的坦诚,瞧了瞧镜子中装扮一新的模样勾唇笑道:“不错。”
  赵玉屿见他夸奖,笑眯眯道:“神使大人喜欢就好。”
  她斟酌用语,“神使大人,小女知晓您不问世事,只是若神使大人向地上皇传意的话,能否让小女前去呀。”
  她本也没指望子桑因为她的一番话就改变主意前去参加宫宴。但即便是神使,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老皇帝六十大寿,传个话赐个福在所难免,她一开始的铺垫就只是为了能当个传话人,以神使献礼的名义顺利成章进宫去。
  只要能进宫,一切自然好办。
  子桑却瞧着铜镜中的身段并未搭话。见他不理会,赵玉屿抿了抿嘴也不好再多言。
  时间飞逝,日头高升又斜落枝头,很快便沉入屋檐。
  眼瞧着宫宴马上就开始了,赵玉屿心中有些着急。子桑今日悠闲得很,在摘星楼看了一天的书,此时刚用完了晚膳,正坐在大殿空荡的地上里逗猴大它们玩。
  他将一只绣球朝空中抛起,绣球上挂着的响铃清脆作响,猴大顿时荡着绳子飞来截住半空中的绣球,又将球丢给猴二,猴二接住球刚想将绣球投入高高挂在悬梁上的网兜,结果被猴三转瞬间抢走了绣球。
  子桑胳膊肘抵着地面,仰身瞧着头顶房梁上几只猴头荡来荡去嬉闹怒骂争抢绣球。
  最后,几只猴子球也不玩了,扭打在一块儿,你扯我尾巴,我撕你脸,绣球在打闹中不知被哪个猴子当做武器砸出,飞落在进屋送水果的赵玉屿怀中。
  赵玉屿瞧着落在怀里的绣球,又瞧了瞧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子桑,正想着要不要再努力一把,争取进宫,就听子桑忽然伸了伸懒腰,起身穿上鞋子道:“去把我的红绒球银羽披风拿来。”
  赵玉屿眼眸一亮:“是,神使大人是要出去吗?”
  子桑抬眸,黑如点漆的眼眸带着一丝玩味:“狐假虎威,自然得有排场。”
  *
  夜幕降临,帝都的繁华才刚刚拉开序幕,从摘星楼顶望去,万家灯火如星汉璀璨,而在这片橙黄的星光之中,有一条星河穿透帝都,笔挺朝北,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皇城。
  那是帝都中央的长
  街,此时长街华灯初上,盏盏橙亮的宫灯挑挂在街边两侧的长杆上和皇城城楼的屋檐之下,一盏接着一盏,点亮起层层宫门,迎接着八方来宾。
  宫门外,各路马车鱼贯水泄一般驶向皇宫,马车上的灯笼聚集在一处,像是星河中飘移的萤虫。
  何附子撩起马车窗帘,望向漆黑天幕中灯火通明、辉煌威严的皇宫,心中没由来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