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说着说着,温子墨更加沮丧。
  云念念也吸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住的杏眸发红,一瞬间湿漉漉的,拿着温子墨的折扇敲他脑袋:“这有什么的,他活着,对我还说就是好消息。”
  男人也红着眼眶,抿唇乖乖坐好。
  调整呼吸之后,才提及温晏离。
  本不是什么大事,平安城洪灾,虞国皇帝派人送来赈灾粮,路上却遇见了劫匪。
  鹿卿然得知消息时,人已经在平安城了。
  不像云念念,她只和病患接触一炷香,而且出来起焚了艾草,她们带着军队,为了尽快帮百姓把房屋修缮好,日夜住在平安城里。
  鹿盼年也得了时疫。
  这样的情况,鹿卿然是不可能再出平安城的,只能拜托在外的军队帮忙去取灾粮。
  温晏离主动过去的,也很成功拿到灾粮。
  他带着灾粮到平安城时,几名黑衣人出现,其中一人拿着暗器,扎破粮草袋子。
  粮草早就不是正常粮草,里面掺杂了药粉,正是能让温晏离暴疾发作的那些药。
  那几个黑衣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先是给他撒了特殊药粉,又假装撤退,进到平安城里。
  当日祁国发动了一场小战争,温子墨在战场上,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等打完之后,他才知道温晏离自己进到太守府的地牢里。
  鹿元霜没有得时疫,不过也出不来平安城。
  在城墙里,隔着一层高高的篱笆和士兵,她面带愧疚,红着眼眶说出这些。
  这次与之前都不一样。
  大概是药方有所改良的原因,温晏离暴疾发作的很凶,特别凶。
  据鹿元霜描述,他眼睛红的很透彻,像是已经看不清人。
  被关在地牢里,仍不得安宁。
  太守是顾雪远方亲戚,一开始对温晏离还算好,平安城这样的情况,太守一日三餐,总没饿着他,而且全是美食。
  但男子像彻底发了疯,谁说话都没有用。
  他进平安城五天,已经三次闯出地牢,鹿卿然还被他误伤到。
  最后一次,是好多人一起把他绑了起来,又加了铁链铁具,加深了防御,这才又困住他。
  云念念抿了抿唇,心里有着丝丝缕缕的疼意。
  温子墨沮丧着脸,再次道歉:“三嫂,对不起。”
  她面色发白,勉强控制住情绪。
  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笑笑:“为什么道歉啊,”
  “这不怪你。”
  第294章 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妹
  温子墨愣了愣,手上的折扇也微微松开一些。
  云念念看着天空,故作轻松伸了个懒腰,感觉他在注视她,侧头又笑了笑,抢过他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不怪你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病没好一定要上战场,反而给你们添麻烦。”
  没错,都怪温晏离。
  云念念暗戳戳的想,等他恢复之后,一定要狠狠凶他,罚他喝甜牛乳,还要让他追着哄好久才可以…
  这样想想,她的一颗心,终于微微稳定下来。
  温子墨小心翼翼:“三嫂?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云念念站起身,反而比刚才更冷静:“担心我们此时也进不去平安城,与其担心,还不如赶紧把时疫治好,把平安城打开。”
  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现在,军营里粮草快没了,药材更是少的可怜。
  想要求助,虞国皇帝已经送过来一次粮,再筹集也要一段时间。
  而月国…
  云念念像知他所想,轻飘飘地说道:“我离开京城之前,有让书礼帮忙在各地药铺购买药材,不过月国京城离这里远些,再带上药材,估摸着怎么也要五六天才能到。”
  她手里的药材,只有试验用的一点点。
  但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云念念拿着折扇,放在手中转了一圈:“我们应该提前想想,该怎么骗过祁军,顺利把药材和粮草送过来。”
  毕竟之前送来的,有脏东西,有钟离焰的手笔。
  提到现实问题,温子墨冷下脸,认真点了点头。
  却奇怪一点:“平安城爆发时疫,很多士兵也被危害,军营现在气势不如从前,这几天正是祁国最好的进攻时间,可不知为何,钟离焰只多次派人来骚扰,却不进攻。”他们这才得以喘息。
  云念念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祁军军营里,应该也有人患了时疫。”
  内部虚空,来不及处理,这才没机会发动战争。
  所以这场时疫,是灾难是噩耗,也是他们可以翻盘,可以结束战争的一个机会。
  她将折扇放在桌上敲了敲,认真深思…
  …
  …
  深夜。
  军营这边天气冷些。
  云念念窝在帐篷里,将帘子遮好,低头给自己上药。
  只骑了不到三天的马,大腿根青紫一片,中间破皮流血,样子可怜的很。
  她单手拿着药膏,低着眉眼,挖出一块,轻轻的涂在伤处。
  药膏带来一阵刺激的疼痛感。
  云念念鼓起腮帮子吹吹,吹着吹着,委屈的杏眸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不容易涂好药膏。
  门外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念念…”
  男人没进来,但听声音云念念就知道是云鹤来了。
  大概是看到帐篷里烛火亮着,知她没睡。
  她默了默,对外道:“等下。”
  小姑娘擦干净眼泪,慢吞吞穿好衣衫,这才走了出去。
  云鹤站在外面,火把的光硬在脸上。
  入军营将近两年,眉眼多了几分成熟气,皮肤比之前黑了一些,身材更显硬朗。
  云鹤端着一碗面,看到她之后,眼睫垂下:“你晚上就没吃东西,要不要吃一些。”
  怕云念念觉得他心怀不轨,他还补充一句:“我找厨子做的,没有毒,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先试给你看。”
  面是很普通的面,上面只飘了两颗青菜。
  但在军营里,这已经算好东西了。
  云念念没有接:“我吃过了。”
  只是他没看到。
  她带了些干粮,晚上的时候正好吃完。
  云鹤见状不强求,僵硬着手指,将面拿开。
  男子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显得格外局促。
  半晌,才弱弱来了一句:“你不该来的,这里很危险。”
  云念念抬眸看他,眸色还有些红。
  毕竟是收到了云鹤的关心,她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如果不过来,在京城也是寝食难安,在京城也会有危险。”
  云鹤像是被她反驳惯了,本来已经打算接受她的冷嘲热讽。
  却听着她声音淡淡,像陈述般,情绪稳定的跟自己说话,反而有些诧异。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很生硬的拒绝自己。
  但眉眼间的疏离感,也能代表她说出拒绝。
  云鹤心知肚明,她是奔波一路,累了,不愿意多吵,自然也不愿意见到自己。
  在她面前沉默片刻,云鹤低了低头:“天色已晚,王妃早些休息吧!”
  说完,云鹤转身。
  “云鹤。”云念念面无表情的叫他,轻叹了口气:“若无军事,别再来找我了。”
  一句话,像是在斩断他心弦上的最后一根线。
  云鹤身子颤抖,背对着她。
  “念念,我们真的没办法在做兄妹了对吗?”
  云念念笑:“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妹。”
  云鹤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说出的话没有声音。
  良久后,他苍白着脸,脊背弯了下去,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走后,云念念盯着放在桌上的面,揉了揉脸,将面送给路过的士兵。
  既然睡不着,她便不打算睡了,又一次去到时疫病人的地盘。
  和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一名士兵。
  这片区域的帐篷被重新搭起来两个,给他们居住。
  他撑着病重的身子,坐在外面,看着漫天星辰正在发呆。
  云念念走过去,挑了挑眉,半蹲下来:“在想什么?”
  他侧过身,勉强坐好。
  还是个少年,看起来和温书礼差不多大,就已经在战场上了。
  少年朝着她笑:“想家了。”
  家里有弟弟妹妹,离别一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少年是个话唠,善谈的。
  看云念念又拿出银针,他歪了歪头,好奇询问:“离王妃这么晚还不休息,还要给我们诊脉吗?”
  云念念低着脑袋回答:“我睡不着,和你一样,想家了。”
  一闭眼,脑袋里就有温晏离的影子。
  他被关太守府第五天了。
  云念念撑起一个笑容,喃喃自语:“必须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