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是黄启元将军。”温子墨答。
  他神色复杂:“三皇嫂…”
  “请他过来。”云念念低声吩咐。
  温子墨站在原地不动,唇瓣抿了抿:“三皇嫂,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她挑了挑眉,拍拍温子墨的肩:“我留不留不是你能说的算的。”
  反正旁边没有外人,云念念拿出虎符,在他面前晃晃,唇瓣带着淡淡的笑意:“是父皇同意我留下来的。”
  “?”
  温子墨身子僵住,瞳孔放大,仔仔细细的打量。
  他甚至拿着虎符,放在手中颠了颠,还是有点不可置信,问云念念:“你偷虎符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没理由相信父皇会忍心让云念念出来受苦。
  “…”
  云念念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抢过虎符:“怎么拿的无所谓,你只要知道,兵符现在在我手上。”
  兵符在手,众将皆需服从命令。
  温子墨挣扎片刻,还是想拒绝。
  云念念垫着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不听话,我就告诉温晏离,说你欺负我。”
  温子墨:“???”
  片刻后,温子墨迷迷糊糊的出了军营,亲自去请黄启元将军。
  黄将军正在发愁,闻言,也决定过来看看。
  毕竟这人不是外人,是鹿家的外孙,盼年疼爱的妹妹。
  路上温子墨犹豫再三,小声嘱咐:“黄将军,关于三皇兄的事…”
  …
  …
  这是云念念第一次见到黄启元,百闻不如一见。
  男人身材魁梧,身影硬朗,盔甲下的肌肉很大块。
  古铜色的皮肤,剑眉星目,看起来就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角色。
  大概是这几日也经历了很多。
  见到云念念时,他还是有些狼狈,胡子拉碴,眼眸中带着红血丝。
  两方兵力加起来,也只剩下二十万左右。
  有太多人困在平安城。
  且军营离着平安城近,他们在军营里,也有几个出现了时疫症状,每天都会被送到平安城里。
  云念念拿着地图,思虑良久。
  “今日军营里有发病的士兵吗?”
  黄启元比温子墨更先一步接受了她手持兵符这件事,点了点头:“有三个,正准备送过去。”
  “先别送了。”
  她拿着毛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就在之前被烧的帐篷附近,帐篷坍塌,这附近没有人住。
  云念念道:“先支起一个帐篷,把他们放在这里面,我想给他们诊脉。”
  “你会诊脉?”黄启元很是惊讶,随后又淡定下来。
  桑木神医在她身边两年,她学会一些,也很正常。
  “死马当成活马医嘛,总不能坐以待毙。”云念念笑:“黄将军,我有些事情想拜您。”
  “你说。”
  云念念指着地图里,除去平安城之外的三座虞国城池,离得都很近。
  “麻烦您派人去这些城池,找有鹿家标记的店铺,在朝廷的粮食到之前,我们直接从店铺筹粮。”她拿出鹿鸣给的玉佩。
  鹿鸣可是虞国当之不愧的第一商人,名下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其中甚至还有粮食铺。
  黄启元接过玉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想温子墨一样,对女孩子满满的保护欲,虞国风土更好,女子也可入军营。
  有鹿家几个巾帼铺路,她现在的举动,黄启元也正常,并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她处变不惊,遇事不乱,有鹿家人的影子在。
  黄启元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你放心。”
  云念念朝他笑笑。
  见状,温子墨又能说些什么,只站在边上,听她吩咐。
  想到温晏离,男子思绪万千,面露纠结。
  可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念念安排完眼前的事,拿了银针,去看那三个病人。
  三人还没送走,帐篷也没支好。
  他们就在那片空地上躺着,边上很远的位置,有士兵围成一圈,云念念过去时,看到了云鹤。
  男子呆愣良久,握紧手中的剑,看着她与温子墨一同过来。
  她也看到了云鹤,杏眸淡然。
  温子墨让士兵让出一条路给她,紧张道:“三嫂,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在外面等你。”
  如果云念念被传染,他也跟着进去,都别活。
  云念念莞尔一笑,抬脚过来。
  从云鹤边上擦肩而过时,云鹤恍惚的叫住她:“念念…”
  她没理,走到那三个士兵前面,屈身半蹲。
  云鹤感觉满心慌乱。
  平安城时疫闹的很大,就连云莫都被困在里面,还有温晏离…
  温晏离他…
  云鹤沉默着,站在原地。
  天色将近黄昏,云念念蹲下去时,身上带着一层暗黄色的光。
  其余暗卫服从命令,都去休息了,只有暗五留着。
  此时,他有些冷的声音,进了温子墨和云鹤的耳中。
  “摄政王,王爷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第293章 他暴疾发作,被关地牢
  温子墨漆黑的眸子,在那一刻荡起涟漪,男人眼睫微微垂下,紧抿着的唇瓣,隔了许久才松开一些,小声道:“当然出事了,他被关在平安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出来之前万一染上时疫就不好了…”
  暗五抱着佩剑,还有云念念的小包裹,在边上站的笔直,摇摇头:“不是这种小事。”
  被关进平安城也好,时疫也罢。
  只要有药方出来,赈灾粮抵达,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若是这种事情,温子墨一定会老实交代,而不会逃避目光。
  云念念蹲在前面给病了的士兵诊脉,小脸严肃的皱着。
  她回头望向暗五。
  望过来的一瞬,温子墨绷直身子。
  云念念喊道:“暗五,把我的包裹扔过来。”
  中间隔着一层看守士兵,她没让暗五进来,也是怕暗五被传染。
  暗五立刻应了声“是”,单手拿着包裹,轻轻一扔,包裹从空中划过,稳稳的落到她怀里。
  云念念在包裹里拿了银针,想了想:“再拿坛酒,还有火把!”
  酒在军医帐篷里就有,火把到处都可以看到。
  温子墨让人取了。
  云念念面前是三名虚弱的年轻男子,躺在地上,浑身发冷,虚弱无力。
  她毫不避嫌的给三人依次诊脉,侧脸看上去眉眼中都透着几分认真。
  暗五似是无奈,面露淡淡的笑容,低沉嗓音道:“您不必隐瞒了。”
  “王爷一定是出了事,连我都能看清楚,她心如明镜,自然能猜出来。”
  温子墨僵了僵,没有反驳。
  酒来了,火把也来了。
  银针只有一套,云念念让他们把物品放在中间位置,自己再去拿,简单消了毒,才抓起其中一人的手臂。
  撸起衣袖,士兵常年在外,古铜色的皮肤此时显得有些苍白,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皆是他的战利品。
  暂时没有想好药方该怎么配制,不过她可以施上几针,能让他们好受一些。
  云念念稳住情绪,银针在指尖绽放着点点光。
  病着的士兵毫不反抗,此时抬起头,虚弱的朝她笑笑:“谢谢。”
  她的心好似有一瞬是安静下来的,很快便施针完毕。
  云念念带了些艾草熏香,燃烧了给自己熏了一遍,这才走了出来。
  出来时,暗五默默退下,温子墨陪她走了一段路。
  一路异常的安静,他拿着折扇,张开又合上,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云念念也是一样,但她心不在焉的原因是在想应该如何调配药方才最合适。
  有一些问题,还是要看看医书,再确认一遍。
  温子墨将她送到收拾好的帐篷外面。
  帐篷离着那几个病人不远不近,距离正好,是云念念要求的。
  他动作很快,迅速挑了一个地方,让人收拾干净。
  帐篷外面搭着天幕,有两把小椅子。
  直到这时,天黑的差不多了,云念念才察觉到累,坐在椅子上悄悄摸摸自己的屁股。
  屁股疼,腿也疼。
  骑马真不是一般人能骑的。
  云念念暗中吐槽,撇了撇嘴,对着温子墨招手:“坐呀!”
  温子墨站在她面前,脑袋微微往下垂。
  云念念干脆拽着他坐下来:“好啦好啦,我已经进军营里,就算现在你想赶我走,也做不到,还不如乖乖听话。”
  摄政王大人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人让他“乖乖听话”过。
  他勉强扯起一丝笑:“三嫂,我…”
  温子墨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了闭眼,大声道:“是我疏忽,害三皇兄暴疾犯了,他清醒时怕伤到人,自愿被关在平安城太守府的牢房里,现在的情况…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