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对这样的小改动,秋秋很是喜欢。
  尤其是云念念图上画出的嫁衣,她看到后,小脸红扑扑的,充满期待。
  绣娘也笑道:“姑娘能找到这么好的主家,真是好福气,日后也一定能幸福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开开心心的拉住云念念的手。
  云念念揉了揉她的指尖回应,笑着道:“我们走吧,等下想吃些什么?”
  布坊外面是一排百姓住宅,离着离王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秋秋兴高采烈的跟着云念念,走在前面。
  暗五手里拿着她们新买的红缎,跟在后面。
  看着两边宅子,男子若有所思。
  云念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回头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一瞬间红了脸,心虚的将双手都背过去:“没…没什么?”
  云念念张望四周,看他的样子,好像明白过来,随即笑道:“王府边上有一家宅子打算卖,我让周管家问过,价格还算合理,离得也近,我打算买了送你们做礼物。”
  暗五愣了愣神。
  他刚才确实是想在附近找上一个,也算是给秋秋一个家。
  没想到云念念能看穿他的想法。
  做暗卫挣得虽多,在京城这个地方,却也买不起多大的宅子。
  云念念打算送,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秋秋歪着脑袋,一脸迷茫的听着。
  云念念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离王府西边的小空院,我也请人重新开始重新整理了,你们若是想留下也好,离王府永远是你们的家。”
  做暗卫和丫鬟的,能在王府里留下一席之地,这是暗五做梦都想不到的。
  男子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抬脚跟上去,小声道:“王妃,这…属下惶恐…”
  “没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云念念笑道:“在千峰山时,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比任何房子都值钱。”
  暗五感动的不知所措。
  “好啦,快走吧,晚些回去,星牧又要哭了。”
  云念念在前面催促。
  他缓下心神,乖乖的跟着。
  婚事是在三个月后,而王府现在就已经开始张罗了,可见主子是真的很用心。
  暗五拎着大包小包陪同着她们。
  过了这个拐角,就能看到离王府,还有给暗五准备的新宅子。
  街道角落里蜷缩着一名男子。
  看到他们之后,身子又往里缩了一下。
  云念念皱了皱眉,看都不愿意再看。
  从虞国回来到现在,路上遇到云鹤,昨日来了云修,今日,云遇又坐在这里。
  她对云家兄弟的耐心,已经快被消磨干净了。
  好在云遇什么也没做。
  男子只是看着她离去,唇瓣张了又合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云念念进了离王府,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他苦涩的再次低下头,蜷缩身子。
  过了良久,才勉为其难的站了起来,转身打算离开。
  “真是狼狈啊…”
  桑木神医出现在他身后,手上还拎着一只偷吃的小黄狗。
  云遇身子僵住,低头,声音低沉:“你…”
  “没事,我只是好奇,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桑木神医把平安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玩。
  老人正视云遇,忍不住勾了勾唇,调笑道:“对了,上次给你治病时,我又给你下了毒。”
  云遇这才抬头,双目遍布红血丝,神情疲惫颓然。
  神医道:“是一种能让你陷入梦魇的毒,你这一年不好受吧!”
  即便云遇是阿鹿的孩子,他却对他没有一点的好感。
  看到他这般失落,颓废,桑木神医只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若是没有他,阿鹿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云念念也能少受些苦。
  云遇怔神的望着他:“我经常做噩梦,梦到从前的事,是因为你下了毒?”
  老人毫不掩饰:“是又怎样?这可不是噩梦,而是曾经真真切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若你从前没做过,也不会做梦,这一切还要怪你自己,做了亏心事。”
  “是你活该。”
  第254章 不就撞晕一个人吗?他都认错了
  是你活该!
  无情的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云遇听的清楚,一颗心像是堕入冰冷湖泊,冷的让他难受,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男子眼眶更红,身子颤抖,杏眸里本就无光,在这一瞬间,变的更加黯淡。
  不愿意原谅他的,不只有云念念一个人,还有被他害的狼狈不堪的哥哥们,还有桑木神医,以及所有鹿家人,还有…
  阿鹿…
  若是她还活着,也一定是不愿意原谅他的吧…
  老人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害怕了,嘲讽的道:“受不了了?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考虑帮你解毒怎么样?”
  云遇呆呆站在原地。
  恰巧温书礼忙完过来。
  路过这里时,少年偏了偏头,望着这边。
  看到云遇,也忍不住露出厌烦的表情,小声嘀咕:“你们云家男子是整日没事做吗?吃饱了撑的天天过来,别说三皇嫂了,本皇子老了都不耐烦,一股要死不死的样子,真晦气。”
  温书礼骂骂咧咧,裤脚被咬了一下。
  他低下脑袋,小平安在他脚边晃着尾巴,样子机灵可爱。
  温书礼蹲下摸摸它的头,抱它起来:“还是平安好些,起码看着顺眼。”
  “就算是一条狗,也能分得清好赖,会对对它好的人摇尾巴,也不知道有的人,怎么就偏偏眼瞎,好坏不分。”
  他借着狗说云遇的坏话,云遇能听明白。
  男子身形又晃了晃,面对桑木神医,惭愧的低下头。
  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书礼挑了挑眉,站在边上,开始看热闹。
  桑木神医居高临下,不屑的睨视着他:“真受不住了?想要我给你解毒?”
  他苍白着脸,摇摇头:“不用了。”
  云遇彻底低下头颅,毫无尊严的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我害了娘亲,这是应该补偿你们的。”
  云遇道:“多谢你,能让我梦到过去…”
  他不解毒了。
  短短一年时间,云遇做了无数的噩梦,每一次的梦都不一样。
  他从来未曾想过,他会这样的可恶,会做这么多的错事。
  男子知道弥补不了,但还是卑微的想要有一次忏悔的机会。
  云遇撑着膝盖,站起身。
  明明才十九岁,是最好的年纪,却始终脊背弯曲,像沧桑了。
  男子绕过桑木神医,慢慢的往外走。
  桑木神医皱眉:“你不会以为,磕三个头,我就会放过你吧?”
  云遇脚步微顿,背对着他们。
  像是挑衅,也像是真诚请求:“请你们不要放过我,永远不要。”
  不要像云念念那样,不恨不怨,装作不认识。
  如果有机会,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结局。
  云遇一边走,一边卑微的想着:若是有一天,他能将念念从他身上遭遇的一切,都梦上一遍,是不是就代表,他有机会,有勇气,再去祈求他的原谅?
  男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路口。
  暗三骑马飞奔,一没注意,马蹄子踹到他身上。
  他被一脚踹出去,在几人的目光中,又飞回了桑木神医的脚边。
  桑木神医吓了一跳,平安也吓得缩进温书礼怀里。
  三个人一条狗,反应过来之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暗三。
  他自知自己做错事,赶紧下马道歉:“属下知错,属下奉王爷命令传家书回来,昨夜打了胜仗,出发的时候太过兴奋,就喝了两杯小酒,请八皇子惩罚。”
  说着,他单膝下跪,瑟瑟发抖。
  温书礼张大了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桑木神医蹲下来,一脸嫌弃的伸手探了探云遇的鼻息,又顺便给他诊脉。
  他又站起来,擦了擦手:“没什么事,晕过去而已,找人把他送回云府吧!”
  他看向温书礼:“八皇子,暗三又不是故意的,他都认错了,你就别责怪他了。”
  暗三一脸懵。
  在京城骑马,横冲直撞,还撞到人,怎么也要被打上一顿板子。
  他都做好准备了。
  温书礼却很认可老人家的话,点了点头:“说的也对,毕竟云遇是受害者,他都没说什么,本皇子又能说什么呢?”
  暗三这才发现撞的是云遇。
  男子一脸忏悔的低下脑袋,心里庆幸又欢呼。
  温书礼道:“别跪着了,你不是带了家书吗?先进王府,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懂不懂?”
  他立刻道歉:“是,属下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