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被我折辱上瘾后 第72节
  成镜收紧手,垂眸看襁褓里的婴孩,淡淡道:“我的孩子。”
  天綪:“???”
  “你说什么?”
  成镜瞥她一眼,不再言,俯瞰底下聚集的人群,道:“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入侵妖、魔两界。”
  “道君——”
  天綪急迫的叫喊声被成镜的声音覆盖。
  “三界不可再有纷争,有异议者,可与我当面对峙。”
  一片哗然,他们仰望山巅白色身影,头顶雷云还未散去,好不容易看到这位道君,却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叫他们如何能满意!
  天綪嘶吼:“你知道你这么说,天下人会如何看你吗?这么多人来道宗,就是为了看你渡劫飞升,为人界铲除祸害,你却说要与妖魔和平共处?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
  “这天下人能接受吗!”
  成镜并不管她,继续道:“此次杀邪神,各宗的损失,道宗会尽力补偿。雷劫将散,诸位不必再关注鄙人。”
  说完这些,成镜转身要走,天綪拦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眼球凸起,声音比平常粗了很多:“是邪神害你有了心魔!”
  她的状态看着很不正常,几分疯癫,身体前倾,往他冲了几步,质问他:“是不是!”
  成镜眼神沉下,怀里婴孩忽然哭出声,他动了动胳膊,对天綪道:“你若是不满我的决定,大可将我赶出道宗。”
  “但若被我发现有人刻意挑动三界争端,我会动手,将他们铲除。”
  成镜不再给天綪一丝目光,走过她。
  “若是先动手的是妖族,魔族呢?”
  成镜脚步不停,冷声道:“一并处之。”
  妖魔两界都有背叛她的人在,背后之人不仅仅控制了人界,三界之中,没有一处安宁。
  他的背影落在天綪眼里,只觉得他疯了,被那邪神毁了。
  等了三百年才等来这么个能飞升的人,结果说不渡劫就不渡劫了?
  远处走来两人,离得远远的,小声问:“宗主,听回来的弟子说,邪神已经被除了?”
  天綪猛地回神,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她立刻正了脸色,冲山下那群人道:“诸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她望着底下人影,笑出来:“邪神已经被彻底杀死!”
  成镜脚步一顿,怀里的孩子哭得声音更响,他抬手,碰了碰她小得都没有他一根手指大的手,低声说:“别听。”
  他的身影消失,天綪仍旧在说。
  “所有为铲除邪神而牺牲的修士,道宗将给予最崇高的荣誉,死去的英魂将带着这份荣誉,在地下长眠。”
  她高声呐喊:“神庇英魂,万古长存!”
  “神庇英魂,万古长存!”
  底下人群亢奋,激动不已,天綪垂眸看着,笑容渐渐淡去,冷着脸冲星峦与陆长老道:“把他们带回来的尸体都烧了,找块风水宝地埋骨灰。”
  “是。”两人低声应道。
  天綪转身就走。
  苍穹中雷云散去,雷劫一共劈了七下,远不到总数的一半,半途终止渡劫从未有过例子,谁也不知道这是对自身有害,也不知这次无法渡劫,还有没有再渡劫的机会。
  成镜回了重莲殿,将里头的东西恢复成原样,设下两道禁阵,回到寝殿将孩子放到床上。
  她在哭,哭声比之前微弱了些,眼睛哭得通红,双手扑腾,一刻也不安宁。
  成镜皱眉望她,不知她为何而哭,先前分明已经停止哭泣,怎的还在哭?
  从未有过带孩子的经验,这个时候他更没心思带孩子。
  成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木着脸说:“别哭。”
  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听懂他说的话,只一个劲哭,嗓子都哑了。
  成镜看了她一会,装着严肃的样,道:“别哭。”
  婴孩不仅哭,声音还更大了。
  成镜深吸口气,眼前莫名闪过女子的笑脸,身子抽痛,他没注意,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弱了些,尽量柔和:“别哭。”
  可她还是哭。
  眼泪刷刷落下,抽噎了一下,继续哭。
  成镜想了想,抱起她去问有经验的人,可刚抱起来,胸前抽痛,熟悉的湿意涌来。
  他僵硬着不动,缓了很久,在身上施加法术,离开道宗。
  雷云散尽时,天空泛白,一丝金光照耀,慌神一整晚的人们终于能松口气。
  正要闭眼好好睡一觉,门突然被敲响,一家子吓了一跳,登时爬起来盯着大门,心跳得飞快。
  “谁、谁啊?”
  “家中婴孩不知为何啼哭不止,便来寻求帮助。”
  妇人抱着家里孩子,拉男人的胳膊,冲他摇头:“这人说话文绉绉的,搞不好是妖兽变的,骗我们开门。”
  丈夫也是这么觉得,刚要拒绝,听到一丝微弱哭声。
  “你听,真有孩子哭!”妇人生过孩子,能听出孩子哭声里蕴含的信息,仔细听了会,拉着丈夫去开门。
  “咱村子不是有士兵吗?要是出事就喊人,不怕妖兽!”
  男人想想也是,还是壮着胆子去开门。
  门开了条缝,眼珠子透过门缝去看,只见一玉面郎君站在门口,怀里真抱着一孩子,门立刻拉开,妇人一见那孩子哭得都快没力气了,哎呦一声,语气责备:“你娃都饿得没力气哭了,这都看不出来?”
  成镜消化了许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还没开口问,妇人急急道:“这孩子刚生出来吧?你就敢带到外头见风
  ?你这个爹怎么当的?”
  “我——”
  “快些让孩子娘给她喂奶,带回去裹得严严实实,这风一吹,落了病根就不好了,你这个爹当的!”
  成镜一句话没说着,被骂了好几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流出那东西,低头看怀里那脆弱的孩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你还不赶快——”
  妇人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身影消失。
  夫妻俩大眼对小眼,惊恐:“真是个妖兽!”
  两人赶紧把门关上,回去抱着孩子躲起来。
  成镜不知自己被当做了妖兽,回到寝殿,将孩子放回去,盯着自己的胸口,骤然转身,咬住唇。
  只这么看一眼,她的呼吸,她的味道,似乎就在眼前。那日荒诞的碰触,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子一颤,捂着额头,眉头紧皱,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可周围不是那间昏暗的寝殿,也没有她的身影,没有人会帮他。
  曜日照亮殿内,将他的身影暴露在阳光下,他弓着身子,偏头去看婴孩。
  “等我回来。”
  “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鳞舞。”
  “鳞舞……”
  成镜重复着这个名字,艰难地走过去,垂眸望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恍惚间,想起她一直对自己说的话。
  要他为她孕育生命。
  可现在孩子有了,她却不在。
  天綪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确实被北溯害了。
  他没有心魔,却胜似有心魔。
  手指被柔软的手触碰,她那么小,哭得那么惨,刚生下来,就没有了娘。
  成镜握住她的手,低低笑了笑。
  是他的错,没有坚守内心,被她侵入,被她影响,被她拉入深渊。
  他该为自己错误承担代价。
  成镜松开她,直接出了寝殿,去了囚牢。
  昏暗的囚牢里没有窗户,门一关,禁阵一开,谁都进不来。
  他将器皿放好,抬起手,褪下左臂衣袖,衣衫已经湿了一块,他盯着自己,放缓呼吸。
  用法术清洁过后,伸出手,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没法面对。
  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还是没能跨过那道坎。
  要怎么做,他要怎么做,才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成镜想了很久,脑海空白,最终他盯着自己,颤着手,拿着器皿,杯中渐满。
  小心翼翼将器皿放好,法术笼罩,维持新鲜度,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了囚牢,回到寝殿。
  没有听到哭声。
  脚步快了些,走到床边,她还睁着眼,但明显很虚弱。
  他抱起孩子,将杯子递到她嘴边。
  但他忘了,刚出生的孩子还不会直接用杯子喝。
  成镜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了片刻,凝出朵莲花,将花瓣浸透乳液,小块小块地给她吮吸。
  一杯渐空,成镜再看过去时,最后一片花瓣跑到了她脸上,她已经闭上眼,呼吸绵长。
  成镜呼出口气,将她放回床上,刚松手,她就哭。
  成镜立即将花瓣给她,她不吸,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