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207节
  齐氏骂了一通,心想:打发了也好,皇甫臣现在这副模样留下来借了赵家风,行事如此粗鄙没规矩,到时候惹了贵人,遭殃的到时候是自家。
  就这样吧。
  汤显灵撸完袖子,那边加快了寻找,还真找到了四件老物件:一口沉甸甸的老木头箱子,不知道什么木做的,挺沉,箱子漆掉了颜色很是斑驳,但是能看到雕花很漂亮。
  这口衣服箱子像是被人拿去随便践踏使用,外观污糟陈旧。
  还有一套妆奁盒子,里头一件发钗,一把生锈的铜镜。
  再无别的了。
  “拿了赶紧滚,以后不要上我的门了。”皇甫雄赶人,对这个亲子现在是恨极。
  铁牛冷冷瞥了眼,扛了大木箱。汤显灵抱着小妆奁盒,里头装着两样旧物,二人就这么出了皇甫家大门。
  权叔来送,知道今日就是最后一面,有些不舍,但他是皇甫家的家奴。
  “大少爷……”
  “权叔,别叫我大少爷了,我现在是铁牛,你以后若是没地方去,可以来奉元城八兴坊找汤五哥馆子来找我。”铁牛知道权叔不会来的,但还是说了这番话。
  权叔乐呵呵一笑,没说好与不好,只说:“铁牛你和汤夫郎好好过日子,别像——没事,你像老太爷,也像姬老太爷,不会差的。”
  自此一别,就见不到了。
  从皇甫家回到客栈,天也黑了,汤显灵不想留渌京了,出门在外这些天,想家了,铁牛也是早早回意思,二人拿了抹布,沾着清水细细擦箱子。
  汤显灵一边干活一边说:“铜镜和发钗咱们先别收拾,回去了去西市找专业的人弄。”他怕二人笨手笨脚,把东西弄坏了。
  阿娘遗物就这四样了。
  铁牛说好,将外祖遗物放进了那口箱子里。
  “我们回去,我想去一趟村里。”
  “成。”汤显灵知道铁牛话里意思,“咱们选个好地方,给外祖和阿娘留个衣冠冢,以后年年拜祭。”
  当晚二人睡得很香,想着明日就启程。
  汤显灵还盘算,要买点渌京干货,到时候船上他做饭——之前没见过伙夫做饭邋遢样子,他还能吃下去,现在是吃不了一点了。铁牛抱着夫郎一一说好。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也算是一桩好事喜事。
  第二日汤显灵睡了会懒觉,大堂吵吵嚷嚷人声鼎沸,铁牛见夫郎醒了,拿了衣裳递过去,汤显灵穿衣裳,含糊不清说:“底下吵什么呢?”
  “不知道。”铁牛在外头就不想离开夫郎身边,得守着熟睡的汤显灵才安心。
  “下去看看,正好吃早饭——早午饭。”
  二人一下楼,大堂可多人了,大家脸上都是笑,七嘴八舌说:“真的,回来了。”
  “船太大了,从南方过来的。”
  “我听见了,说船商回来。”
  “渌河太浅了,大船靠不了渡口,现在转小船呢。”
  “啊?渌河还浅?”
  “你这话见识就短了,当年我亲眼所见,那大船真真的高,比三四层楼还要高,这般的大……”有人开始比划。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六年了,我还记得文定二十五年的事,现在可算是回来了。”
  “不知道这次回来带些啥。”
  汤显灵听着闲聊声,听得眼睛随着内容慢慢的睁大瞪圆,而后扭头看铁牛,直接一个一脸兴奋!!!!
  铁牛见夫郎如此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辣椒。”铁牛说。
  汤显灵:“对!!!”
  船队是从北方大海出发的,回来是停在南方海口。汤显灵这一日都在打听情况,百姓说什么的都有,反正现在大船倒‘小船’,从渌河回渌京,听说拉了许多宝贝。
  汤显灵不管金银珠宝稀奇宝贝,只在意辣椒种子。
  要是从渌河走,那到渌京很快了。
  汤显灵和铁牛对视一样,铁牛说:“咱们找个院子住下来,等船队回来,不然该错过了。”
  “行行行,我觉得很行。”汤显灵一百个同意。
  铁牛真是跟他心有灵犀啊。
  他一脱裤子,铁牛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第113章
  奉元城。
  自打汤显灵和铁牛一走,起初蒋芸不适应,但也知道孩子们有正经事要忙,便自己给自己找事——其实都不用找,家里馆子关门了,但朝食店还开着,每日还要晒雪菜。
  蒋芸忙着晒菜,豆子抱着小圆天天来,院子一下热闹起来,蒋芸喊豆子崔家父子别回去了,就在她家吃得了。
  崔家父子拒绝了,一个人做饭还行,要是做一大家子这么多人的饭,够累的。
  蒋芸说了两次,见人拒绝,之后有时候她饭菜做多了,就喊豆子和小圆在这儿吃,崔家父子一看,没办法也跟着留下来一块吃饭。
  不过不是天天这般,一周吃个两三次,既热闹又不累人。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汤巧和林虎还进了一次城,见馆子关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一问才知道五哥儿和铁牛跑去渌京了。
  “咋没带着娘你呢。”汤巧说。
  蒋芸:“带我作甚。铁牛和五哥儿是有正经事,他俩是去奔丧,我年岁大,天热路上也不好走,再说了五哥儿问过我了,是我不去。”
  汤巧看娘一连串的话,最后说着还有了脾气,忙哭笑不得道:“娘诶,我可不是挑拨你和五哥儿关系,我就是说说,你咋还急了。”
  “你刚就是怪五哥儿没带我。”蒋芸听出来了,不过跟大闺女说话这次语气温和了些,“你是我孩子,他也是我孩子,待我是一个样的,你别想歪了。”
  “知道了娘。”
  后来汤巧回去时,林虎还在路上调侃说:娘现在越来越偏心阿弟了。
  汤巧就瞪男人,咋你也来我这儿挑拨我和我阿弟感情不成?就你长了一张嘴会说话!
  “娘和阿弟过日子,在一个屋檐下,你就说咱家,他们三个有时候时不时惹恼你,你还要骂两声训一训孩子,可阿娘和五哥儿在一块,到了如今越来越好,说明我阿弟这个人好……”
  林虎听媳妇儿拐着弯又夸起阿弟——确实,五哥儿办事确实不错,人也宽厚,尤其是对他的手足姊妹,是个好阿弟,但是!但是刚才不是媳妇在岳母那儿受了些小气,他是安慰媳妇的吗,怎么变成了媳妇儿训他了?
  不过夫妻俩也没‘吵’起来,汤巧是个‘健忘’的——她之前在林家过日子,那么大的一家,说句话嘴巴和牙齿都能打磕绊,要是气性大,那得气死。
  男人也就是不过脑子,随便说两句,她挑这个深究没意思。
  “你说咱们奉元城到渌京要多久?”汤巧想知道阿弟啥时候回来。
  林虎哪里知道,说不清楚,“怎么说也就一个多月吧?”
  后来林虎还真跟人打听问问,奉元城到渌京要多久。
  八月份时,林虎跟媳妇说:“过去小半个月不到。”
  汤巧就在家掰着指头数日子,五哥儿和铁牛是七月二十多出发的,要是算算现在该到了,奔丧听娘说,只是收些旧衣物,那就更快了。
  “不到八月底,他俩就要回来了,也好那会天凉快些。”
  汤巧会算日子,蒋芸也会算,五哥儿和铁牛跟她说,估摸会耽误几天,她也问了赶车的师傅,这样算一下一个半月差不多了。
  八月中,汤巧和林虎带着孩子进城看娘——以前看的没这么频繁,自打上次汤巧知道五哥儿和铁牛没在家,她是操心,怕娘一个人在家多想,就想着走动勤一些。
  这日回去,五哥儿和铁牛还没回来,不过院子里热热闹闹的,隔壁的卢三娘邹菱抱着孩子来玩,还有孙豆子抱着崔小圆,外加上她带的三个大的,整个汤家院子都快站不下了。
  汤巧:……
  林虎就笑说:我瞧着岳母才不无聊,怕是要烦死咱们了。
  “我娘才不会。”汤巧回话说。
  蒋芸确实不烦小孩来,只是听着院子里小孩玩闹,不由心想:要是五哥儿在这儿,早上时孩子们来,他肯定高兴热情欢迎,但等小孩子们玩开了,扯着嗓子喊了,五哥儿就得说叽叽喳喳太烦人啦。
  不过五哥儿很聪明,脾气也好,不训小孩子,说不许吵闹,而是摸进灶屋,没一会端些吃的出来,说把这些小孩嘴巴全都堵住。
  哈哈哈哈哈。五哥儿看着小孩们安安静静吃东西就哈哈笑,觉得自己计谋成功了。
  蒋芸想到这儿,神色都慈爱许多。
  也不知道五哥儿和铁牛咋样了……
  八月过去,九月时,汤巧没办法来,九月秋收农忙些,林家田地都要人,汤巧没办法看娘。
  蒋芸一人在家其实真不无聊,隔壁卢家三娘邹菱时不时串门,豆子小圆经常来,还有同她能说到一起的香萍,她去香萍那儿买肉,一聊就能聊一下午。
  小咪他师傅做了什么菜,小咪隔几日也会送来一份。
  阿良佟嫂也是,十天半个月过来一次,说是打扫打扫灶屋、铺子。
  可到了八月底,五哥儿铁牛还没回来,蒋芸就有些睡不好,也不咋出门找香萍说话了,天天时不时往门口去转悠一圈。
  这种状态到了九月,蒋芸有些坐立难安——朝食铺子那儿,时常有食客来问,汤老板啥时候回来、回来了没?
  坊里也有人说闲话,自然不会说到蒋芸脸上,是背地里嘀咕:说是铁牛有家世,好像家里长辈在渌京当官,没准这次回去,铁牛就不要五哥儿了。
  或是说:五哥儿和铁牛到了渌京,见多了富贵,被迷了眼睛,人才不回来开饭馆,不要蒋芸这个老娘了。
  陈巧莲过来安慰嫂子,骂外头都是邻里,这般嚼舌根胡乱编排,而后小心翼翼问蒋嫂子:五哥儿是会回来吧?没说啥时候回来?
  蒋芸一听就知道,陈巧莲这是怕五哥儿不回来了,三娘没了差事赚不到钱,担忧这个。
  是啊,人人都是操心关心自家的。
  “五哥儿说了会回来,那就肯定会回来。”蒋芸肯定说。
  陈巧莲讪讪一笑,“那嫂子你这是愁什么?”
  蒋芸叹气,“他俩走的时候就收拾了些夏衣,五哥儿嫌麻烦不爱带太多沉甸甸的,这夏日走的,到了现在秋日了,俩孩子在外头人生地不熟,铁牛离开渌京都几年了,也不知道那边吃喝习不习惯,有没有被人骗……”
  陈巧莲听了,本来还觉得嫂子多操心,可她一想到在外的二郎,不由也叹了气,“嫂子你说的是,儿行千里母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