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176节
  “快尝尝,好了好了。”刘宝鉴先动筷子了,捞了一筷子羊肉卷,往汤老板调的蘸料碗里裹了裹,吹了口气,甭管烫不烫,先往嘴里塞。
  一口满满当当的。
  先尝到了蘸料味,熟悉的芝麻酱、香油还有点别的味——
  “诶呦绝了,快吃。”
  除了蘸料味还配合着酸菜汤底,这锅底酸酸的很解腻,往里头扔五花肉,烫出来的五花肉弹弹的,吃起来有些劲道也没那么腻味,再喝一口热乎乎的茶水。
  咦,茶水也不是茶叶泡的,是大麦加了一些陈皮煮的。
  解腻去油。
  刘宝鉴和黄升二人吃的是没空说话,二人约饭约到汤家向来如此,期间只伴着:这个不错、料碗香绝了、小老板再来两盘羊肉、再添一盘羊脆骨。
  二人一通吃喝,光羊肉都能吃四斤。
  最先下入锅的冻豆腐,煮的时日久了,捞出来豆腐孔里全吸饱了汤汁,本来说吃不动不吃了的黄老板,愣是没舍得丢了不吃,吹了吹,咬了一口,当即赛神仙了。
  好吃啊!
  他这个锅是菌汤的,菌汤可鲜了,带着一些菌子特有的味道,汤老板说锅底用鸡架熬得,但鸡汤清亮半点不油腻,配上菌子,此时煮的菜、豆腐、萝卜,那味道,清清淡淡却迷人的鲜,好吃。
  二人没点面条、粉之类的,光吃肉吃了个肚圆。
  而其他食客,多是一人餐,甭管是酸菜锅、菌汤锅——这俩锅点的人数多些。
  奉元城百姓吃锅子老习惯了,先涮羊肉,羊肉吃的七七八八涮豆腐菘菜,最后来上一口面条,有人爱吃馒头、米饭都行。
  此时下了面条的,单单一口便爱上了。
  “好吃好吃。”
  “这锅底下什么不好吃。”
  “汤老板的料碗怎么调的,太香了,东西市各家涮锅子就没吃过这等料碗。”
  “我能吃出来麻酱,但麻酱不稀奇啊,可汤老板这儿的麻酱那是真真稀奇。”
  小火锅一经推出就热起来了,天寒地冻的,外头大雪,汤家馆子也不算暖和,可锅子一上来,跟着友人边吃边涮,没一会一身的汗,脑袋都是细密的汗,坐在那儿稳稳食,喝口茶水。
  吃完了锅子,汤老板会送一些小甜点,双皮奶、杏仁豆腐,都是小孩子吃的量,这一口甜的吃完,一日都舒坦极了。
  没几日,汤五哥饭馆摇身一变成了‘火锅馆子’,没人吃什么小炒菜了,全都点涮锅子。没办法,天冷,一盘盘炒菜,即便是出锅时热乎乎的,可端上来,食客刚说两句话,菜就冷了。
  菜一冷,什么好吃滋味都大打折扣,不如锅子吃的热乎。
  汤显灵卖了半个多月的火锅,每日店铺座位满满当当,有的要订包厢,提早一周订都订不下——没办法啊!他家就是地方小,接待不了太多客人,这实在是没法子。
  别看吃火锅的人多,但其实没那么麻烦,前期工作筹备齐了,客人点单要菜什么的,小咪一个人就能干的七七八八,汤老板熬了底汤,调了料碗,就能歇着——
  也没歇。
  打铁铺的小老板王铁牛研究出来手摇打蛋器了,比最初给汤老板要的价还要贵个一两银子,王铁牛说起来,急着解释:别看铁用的不多,但是齿轮可难做了,得一点点磨……
  汤老板有钱,也懂,这都是技术活。
  荣朝第一个手摇打蛋器,这含金量不言而喻。
  给!
  于是先前答应好的,秋冬日卖肉松面包,汤显灵想起来不能食言,外加上给崔大宝放了产假——崔大宝早半个月前就回家伺候豆子了。
  朝食铺子烤炉闲了下来。
  汤老板想做点黄油版肉松面包放在他家饭馆靠窗柜台那儿卖——这也就是为什么给吃火锅的食客送牛乳甜点,因为牛乳大大的多!
  给邻居送牛乳,不如回报食客。汤老板心想道。
  因为这一趴有些忙起来,汤老板还把崔父招了回来,豆子还没生,崔大宝一个人伺候就成了,崔父你个当公爹的也别闲着,继续干活吧。
  崔父负责坐在柜台后收钱卖面包。
  于是近些日子,朝食铺子明明关了门,但时不时飘出一股特别熟悉霸道的香味,而饭馆子的火锅香味更为浓郁霸道,二者碰撞,到了面包烤出来,一盘子盘子往饭馆柜台那儿一摆。
  原先那儿是卖月饼来着。
  “这是卖什么?”吃完火锅要走的食客被吸引住了目光,但他现下是真吃不动了,不过看着蓬松黄亮亮的面食团子,想必是能打包带走的。
  崔父就说:“我们老板招牌肉松面包,这次是黄油版的。”
  “肉松面包?咋这般耳熟?”食客问同伴。
  同伴:“他家最早就是朝食起家,现在各坊都有的锅盔学的就是他家,其实还想学肉松面包的——”说到这儿,这位同伴脸上都是笑话,“画虎画皮难画骨,都学不像,还难吃。”
  说到这儿,同伴看向崔父,“老崔,我要两个打包带走。”
  崔父拿着油纸给包,一边说:“客人,面包冷了热了都能吃,您要是想吃热食,拿火略烤一烤就是,千万别蒸。”
  “知道了。”
  最早问的食客:!“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抢了先,我也要俩。”
  二人笑呵呵一团。
  “我没吃过,都是听人夸,说他家肉松面包可火热了,只是可惜后来汤老板忙不过来就不卖了,如今难得卖,整个奉元城这可是没人学到的。”
  如此说着,不如再来俩!
  肉松面包不愁卖的,饭馆客人等锅开的时候,便先买一个,跟着同伴分一分——想着先垫吧一口,就一口,结果一吃就迷上了、爱上了,若不是火锅也很着迷对胃口,那恨不得再来俩肉松面包吃饱。
  “无事无事,咱们一会打包带走。”
  “我跟你说,这肉松面包果然好吃,昨日我买了带回家,炉子上略微热了热,我还没吃,我爹先说什么味这般香,那两个都不够吃,今日得多买几个。”
  除了外坊食客,本坊的也多来捧场,这可是肉松面包啊!
  章明连着几日排队买,即便是下雪也不碍事。崔父喊章明进来等,里头热乎些,章明摆摆手就在门口候着,一边同崔父闲聊。
  “崔大爷还在家呢?”
  “在呢,豆子说是前些日子生,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生。”崔父说到这儿也有点担心。
  章明忙道:“足月足月,也是好的。”说完又道:“实在不行,还是得请大夫看看。”
  “看了看了,大夫说都好。”崔父道。
  也就因为看了大夫,大夫说没事都好瞧不出个啥问题,崔父才能放下心来店里干活——自然了,大宝是哪哪都不许去,就得守着豆子才成。
  崔父给章明打包了面包,章明付钱,不用低头,怀里的面包香气能隔着油纸钻出来扑鼻的香,章明心情大好,说:“叔叔你别急,没准就这几日了。”
  “诶好好。”
  可能是章明嘴巴开过光,晌午那会崔父卖面包,没一会有个崔家邻里来报信传话,说:你儿夫郎豆子在生了。
  “生了吗?”崔父紧张。
  邻里:稳婆说在生了,大宝喊我来报信。
  汤老板一听,让崔父先回,今日不扣钱。崔父又是担忧又是高兴,嘴上说:不用不用,我才干了半日,不用给钱。
  “快回吧。”汤老板没多话,一言堂,又道:“雪天走路慢些,别摔倒了,豆子大宝还等着你呢。”
  崔父忙摘了围裙,匆匆往家里去,走了几步,想到汤老板的话,脚步又慢了下来,只是神色很匆忙急切,他想着自己胳膊才好,要是摔一跤摔坏了,这不是给大宝豆子添负担吗,家里日子才好起来,又要有了娃娃,可不敢再出什么岔子。
  这日卖面包,蒋芸顶在前头了。
  一直到馆子关门,天都黑了。汤显灵在院子踱步,想了下,“我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是去崔家了。
  蒋芸说:“就怕生孩子还没生完,崔家也乱,过去得接待你。”
  “也不用接待,我听了豆子没事就行。”汤显灵说。
  他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夫郎生小孩,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皇甫铁牛拿了狐裘,裹在夫郎身上,严严实实的给夫郎戴好帽子项帕,说:“咱们去看看。”
  “娘你在家行吗?”
  蒋芸:“行,你俩去吧。”
  冬日里,小咪上下班不方便,汤显灵让小咪住在员工宿舍了,佟嫂阿良必须要回家,因为家里有孩子有家庭,小咪一个单身汉哪哪都能睡。
  此时院里有小咪,汤显灵倒不是很操心娘。
  他和铁牛就去看看。
  汤显灵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忘了,皇甫铁牛挑着灯笼,一手牵着夫郎的手,二人踩着积雪咯吱咯吱作响,汤显灵不冷,他都裹着球了,手还是热乎的,这狐裘真的牛。
  一路想七想八,不敢想豆子生孩子。
  这咋生啊?
  汤显灵哪里敢想。
  终于到了崔家院子,院子门口挂着红灯笼,扣了门,里头崔父喊:谁啊。
  “崔叔,是我铁牛和显灵。”皇甫铁牛声大,中气十足,声没被风雪吹散。
  汤显灵听见了就没张口,一张口灌一肚子冷风。
  里头很快开了门。
  崔父露出喜气洋洋的一张脸,汤显灵一看,当即是松了半口气,嘴上问:“豆子咋样?”
  “好,都好,生了。”崔父笑呵呵的,“本来想明个给老板报喜的。”
  “我这人性子急。”汤显灵说了句,问详细:“孩子和豆子都平安?大夫稳婆看了没?”
  崔父:“看了看了,我回去时,没一会豆子就生完了,是个小哥儿,长得跟大宝他阿爹很像,也像豆子,家里才收拾好,稳婆说不敢见风……”
  汤显灵连连点头,提醒了下别烧炭中毒,隔远了透透风进去。
  “不进了,豆子没事就好,等他坐完月子我再来看他。”汤显灵摆手拒绝了进屋,客气啥,豆子没事就好,谢天谢地。
  崔父也高兴,说他明日上工。
  “不急上工,给你带薪两日假,崔叔你先安顿家里,才有了孩子都忙。”汤显灵说。
  崔父摇头不要,“帮忙的夫郎早早找好了,大宝也在家,我留在家也是干瞪眼,不如去店里帮忙,老板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汤显灵劝没劝动,也就不劝了。
  崔大宝给豆子找月嫂夫郎这事汤显灵知道,闻言点点头,便和铁牛离开了,二人站在崔家门口说了好一会话,是一身寒气,汤显灵帽兜上还有雪花,但回去路上,汤显灵蛮高兴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