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175节
  卢二郎今年过完年十七了,其实也该踅摸亲事了,只是卢家现在手里紧,今年才给大儿子办完婚事花了一大笔,哪里有钱给二儿子又是买院子又是娶妻的。
  对于家里的窘迫和节省,这也是没办法的。
  陈巧莲知道菱娘不爱,哪里有小叔子外出回来睡大嫂床的?可对此境况,只能装作看不见菱娘不满——没办法啊,家里没地方住了。
  当初二郎的屋就是跟大郎隔开的。
  卢大郎娶妻,原先的屋太小太挤,不像话,才把那隔间拆了打通了布置一番,像个新房,也能放下邹家送来的陪嫁家具。
  一个月凑合一两日也还好吧。陈巧莲卢父这般糊弄的想。
  但现在卢三娘说起过年——那要住的久了。
  “羊杂羊骨就算了,不吃了。”卢父突然说,说完又叹了口气。
  卢大郎当时心里就不好受,因为他娶妻花销大,占了二弟的屋,现如今爹想冬日喝个最便宜的羊杂汤都没办法买,他不是人,他不对住爹娘。
  “爹娘,你们屋不是很大吗?现在离过年还早,不如把你们屋里杂物拾掇拾掇,给我二哥隔一间小屋。”卢三娘直说,说完又道:“其实不是说嫂嫂嫌麻烦,我觉得以二哥性子,二哥觉得他给家里添了麻烦,才不愿意回来呢。”
  跟大嫂有啥关系。
  “过年总不能让我二哥一直在外头,要是月月都折腾,难保明年我二哥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怪在嫂嫂头上。”
  卢大郎思绪一顿,看向妹子。
  卢三娘:“咋啦?我没说错啊。实在不行,我挤一挤,只占一张床,拿我屋给二哥隔一张床。”
  “你屋那么小,哪里有占你那儿的,就是亲兄妹,长大了也得避嫌。”陈巧莲说完,看三娘,“你咋想到这儿去了?”
  卢三娘本来要说‘五哥今天说起来的’,邹菱先一步说话,“其实二弟回来,我从没觉得麻烦。三妹说得对,二弟也是个孝顺的,不想爹娘操心他,也不想麻烦家里,因着一月一回来,倒是显得我赶二弟似得,我从没这个心。”说到后头就差发誓,还有些委屈哽咽。
  “那自然了嫂嫂,我知道的。”卢三娘当即说。
  卢大郎见媳妇难过低头红了眼眶,心里一慌,是他误会了菱娘,是他想歪了。
  “家里没这么想过你,你放心。”卢父开口,先跟大儿媳说:“也是我家日子贫寒,辛苦了你。”
  邹菱忙道:“我嫁进来,婆母公爹待我好,妹妹跟我能说到一起,大郎待我贴心,我哪里会辛苦,都是好日子。”
  卢父点点头,很是满意这个大儿媳,才说:“三娘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总不能像是赶二郎走似得,长久以往跟咱们离了心就不好了。”
  陈巧莲一听儿子要跟她疏远当即就怕。
  “那我看着,咱们屋那杂物收拾下,诶呀没地方放。”
  卢大郎:“娘,不要的坏的就卖掉。”
  陈巧莲舍不得,她看哪样都觉得能用上,舍不得卖。
  “杂物放咱们屋也行。”邹菱跟丈夫说。
  卢三娘:“也能放我那儿!”
  最后事情就这么定了,只是收拾起来麻烦——卢家又要做买卖,还要收拾屋子杂物,打隔间,忙的不行。
  邹菱卢三娘第二日来汤家做女红就说了。
  “我得忙起来了。”卢三娘说。
  汤显灵笑:“你忙你忙,之后我不请你们来做活了,我这儿肚兜连体衣也差不多了,外加上豆子自己准备的,肯定够用。”
  “那就好。”卢三娘可是松了可大一口气。
  这小姑娘可是真信了,五哥交给她们的‘重任’。
  邹菱看了眼汤老板,若有所感。
  当日结束了女红,邹菱卢三娘一共是缝了一件连体衣,两条小孩肚兜,一个口水巾,汤老板给结了账,笑眯眯送客出院门。
  邹菱轻轻道了一声谢。
  汤老板挑了下眉,笑呵呵说:“过日子你就跟着三娘学,她是有大智慧的。”
  “啊?什么啊?”卢三娘早走几步,没听清,只听见‘三娘’叫她呢。
  汤显灵:“夸你呢。”
  邹菱笑了,“汤老板夸你干活好人聪明学什么都快。”
  “真的吗真的吗?”卢三娘可高兴了,挽着嫂嫂胳膊,“我学会了,等嫂嫂大哥有了孩子,我给他也缝小衣服。”
  “成。”
  当日晚上,四四方方蜈蚣线锁边的手帕就到了铁牛手上。
  汤显灵可嘚瑟了,拿着巾帕晃着进来的,显摆说:“看看这是什么!铛铛,汤大老板亲手缝制的手帕,送给我最最心爱的铁牛同学。”
  皇甫铁牛还没接过来看呢,脸上先是实打实的高兴。
  等他到手仔细一看。
  笑不出声了。
  汤显灵趴在铁牛肩头,“不许笑话我,我已经缝的很认真了。”
  人家锁边是巴不得弱化线头,藏着布的毛边,锁的干干净净,而咱们汤大老板那是缝的结结实实,要多结实就有多结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手帕四边是绣了四条‘蚯蚓’。
  皇甫铁牛爱不释手,认认真真道谢,说好。
  “好看,真的好看。”
  汤老板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放下豪言:“我觉得女红一点都不难,你就大胆放心用吧,别舍不得,回头用破了,我再给你缝一条,这有什么,两天的事——”
  “不对,我现在是熟练工,一天就能搞定了!”
  铁牛将手帕藏在胸口处,热热的滚烫的,他心脏咚咚跳的厉害,说:“好,我都听你的。”
  汤显灵:嘻嘻。
  看见没,一家之主哟!
  第96章
  下雪入冬后,汤家馆子推出了火锅套餐。
  “什么火锅?”有食客问。
  佟嫂解释:“客人,就是涮锅子,有单人的也有双人一个锅,单人锅底有酸菜、骨汤、菌汤三种口味,其中酸菜口味是酸酸辣辣的有些刺激。”
  涮锅子大家伙都知道,没啥稀罕的,平日里冬天在家都能吃,热热乎乎很是方便简单,但是馆子食客听到锅底才明白过来,还是不一样的。
  也是,汤老板这儿咋可能和寻常涮锅子一样,就是炙肉都不一样。
  “不是清水锅子?”
  佟嫂解释,阿良那边也一样,问的人比较多。
  因为火锅不便宜,单一个锅底就要五十文钱,包含了炭火。其中单人套餐,一盘冻豆腐、一盘羊肉一盘猪五花、一盘手工面/土豆粉二选一,一盘菘菜萝卜拼盘,这些连着锅底加起来一百一十文。
  要是一百一十文,搁往日能吃两个荤菜一个素炒了。
  自然问的多了。
  阿良佟嫂在那儿解释,有的财大气粗的老板已经下单了,皇甫铁牛记下了单子,往后报。
  火锅其实最好调的,菜品都是现成,火锅锅底汤也熬好了。
  今日出门时没下雪,出来了后下了些小雪,北风呼啸寒风凛冽。
  刘宝鉴和黄升又来汤家馆子吃饭了,二人自打那桩买卖成了后,而后时不时来汤家下馆子,一概不提生意买卖,光论吃喝,在黄老板看‘真有点酒肉朋友’那味了。
  其他人说酒肉朋友可能是贬义词,但在黄老板这儿,他跟刘宝鉴这等关系倒是有几分交心的真心了。
  二人刚坐下,没往包厢坐,又不谈生意,随便在大堂找了张桌子,听说有新鲜吃食,二人直接跟铁牛小老板下了单。
  一个要的是酸菜锅底,一个要的是菌汤的。
  馆子里点着蜡烛,还有炉火取暖,炉子上放着热水壶,要是哪张桌子缺茶水,佟嫂阿良会拎着水壶给添水。
  铺子门只开了两扇,挂着桐油刷过的帘子,有些遮挡光线,时不时有客人进来,掀帘子进些冷风,俩包厢后窗是用纸糊的窗户,而后又用草席遮挡了一半,属于有些冷还能透透风。
  馆子里即便有炉子取暖,温度也不是很热乎,还有点冷的。
  没一会,皇甫铁牛给客人上炭火。
  皇甫铁牛先是拎着一铁桶烧红的木炭,桌子上早已摆好了炉子,小小的黄泥糊的炉子,底下还有隔热垫板,皇甫铁牛用铁钳夹了烧红炭火放进去。
  而后佟嫂阿良给上锅底。
  两个锅子,酸菜汤的、菌汤的,还有零零散散一盘盘的菜肉。
  “客人,这是我们汤老板自制的蘸料碗。”阿良端了两个小料碗,还有两个空碗,不管是客人爱吃蘸料的,还是吃清淡的都能行。
  刘宝鉴一看,跟着黄老板说:“还挺多,乌压压摆了一桌。”
  “可不是嘛。”黄升点点头。
  锅底是烧开的,没一会炉子底下炭火烧的再次沸腾,咕嘟咕嘟作响,香气也袅袅飘上上空,原先店里还纠结是吃炒菜还是吃锅子的,这会纷纷侧头望向那一桌。
  好香啊。
  什么锅底?
  “那一桌点的是不是酸菜锅?”有食客问阿良。
  阿良说的很细致。“对,一锅酸菜锅底一锅菌汤锅底,我们老板熬的菌汤是用鸡架熬得鸡汤打底,秋日时小老板回村,特意带了一些山里晒干的菌子干货……”
  听得食客直咽口水,你怎么不早说!
  “那我要个单人套餐,我要——等等,我再想想。”他有点纠结,是吃酸菜锅好呢,还是吃鸡汤菌锅。
  旁边有人笑说:“这有何难?今日吃完,明日再来吃。”又问阿良,“这涮锅子你们老板该要一直上吧?”
  “是,店里卖到前年。”阿良回话。
  原先纠结的食客一听,顿时拍了板定下来了,“先要个酸菜锅,改日我再来尝尝菌汤锅,还有那边那个秘制蘸料碗,都是单人餐里包含的吧?”
  “对。”
  没一会餐点好了。
  刘宝鉴黄升那一桌两锅开了,下了肉菜开始涮着吃,他俩是单点的,量要大些,刘宝鉴黄升都爱吃肉,除了羊肉点了外,还点了汤老板做的炸猪肉丸子、腌制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