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170节
  大圆说漏了嘴,泪眼婆娑小心翼翼看汤老板,一副‘完蛋了我搞砸了事’,然后噗通一声,大圆直接给汤老板跪下了,连着磕头。
  汤显灵吓了一跳,这是干嘛!!!
  恨不得一个对冲也跪下。
  皇甫铁牛是一手握住了夫郎胳膊,一手将大圆拉起来,很认真说:“汤老板不喜欢别人跪他的。”
  大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又把事搞砸了,于是呜呜咽咽抽泣说对不起。
  “擦擦眼泪。”汤显灵说。
  大圆用衣袖胡乱抹着眼泪,很听汤老板的话。
  “我还是那句话,你回去跟小咪商量,要是做帮厨正式工,我这儿就要一个人。”两个人田厨子也不会放的,田厨子接席也得一个人,剩下的就是带四五岁的童工徒弟了。
  大圆眼含泪愣住,反应过来汤老板没怪他,顿时高兴的不成样子,连连说:“老板,我以后都会听你话的,你说啥就啥,我不会乱来了。”
  “嗯。”汤显灵点点头,“回去吧,商量好了就过来。”
  大圆走了,临走前还鞠了躬。
  汤显灵感叹:“田厨子是有点心眼手段,但咋说——”
  “都是老实人。”皇甫铁牛接话。
  汤显灵嗯了声。在现代时,老实人像是骂人,可他到了荣朝,在这里生活久了,底层普通百姓,为了讨生活过的艰辛,但不妨碍心里还是善良的、有良心的。
  良心这东西太重要了。
  感叹完人生道理,周六时,汤老板就碰到了没良心的牙行了——
  “一毛钱都不给我退!!!”汤老板气得磨牙。
  他给牙行交了一两银子,牙行是给他找人了,但人找的都不行,背调还不如他问食客打听来的消息详细,这就算了,现在他有帮厨了,不需要了,跑来牙行意思不用再找。
  对方非但不给他退钱,甚至还想问他再要半钱银子。
  汤显灵:……
  气疯了!
  皇甫铁牛当时站出来,说为何要半钱银子,什么名目,当日立的书据他带来了,并没写。
  牙行人笑呵呵改口风说那不要了、记错了,只是退钱不可能退的,之前一个月,他也是费了劲儿帮忙踅摸人,是汤老板不愿意、觉得不合适不要的,这可怪不了他。
  汤显灵当时来牙行这儿找工人,还吹了一波‘中介还是很必要的’,现在气得不行,就差撸袖子干架——袖子都撸起来了,他想到铁牛挨得五板子,愣是把袖子放了回去。
  皇甫铁牛跟着牙行人掰扯,拿了书据,只是当时汤显灵光想着牙行找人、还有售后保障,没想到他这边终止不要牙行找人,因此没写他终止退钱的事。
  汤显灵扯着铁牛出去了,“……吃亏上当,下次咱们就有经验了。”又去拍铁牛胸肌,硬邦邦的,看来铁牛气得也不轻,哄着说:“别气别气,没事哒。”
  皇甫铁牛本来挺生气,但是夫郎的手一直摸摸他的胸口,还挠了挠。皇甫铁牛:?低头看夫郎。
  两人一对视,于是没忍住、不知道为何又笑了起来。
  这一笑,什么气都烟消云散。
  汤显灵哼哼说:“咱俩就不能对视,对视就笑。”
  “我脸上是有笑料啊。”
  铁牛说:“你脸上没笑料,只是好端端漂亮,尤其一双眼睛生气也好看哄我也好看。”
  “……嘻嘻。”汤显灵被夸的嘴角翘起来,大白天的,有点怪不好意思,便‘哥俩好’似得一巴掌拍到铁牛胸口,高高兴兴说:“走了,你请我吃甜饮子!”
  皇甫铁牛脚步加快几步跟上,“好。”
  过日子哪能没磕绊——汤显灵和铁牛的磕绊都来自外界,二人倒是越来越好。
  周末时,田厨子带着仨徒弟都来了,汤显灵倒也不算特别诧异,这人是来跟他‘赔不是’的,不过大家含蓄,那事也算多大的事,田厨子带着新收的小徒弟来,让他看看,自己没说谎话,以及也不是真想套路汤老板。
  那小徒弟四五岁,瘦条条的,细胳膊细腿,汤显灵看着比他大姐的三郎要瘦小一圈,太小了。
  蒋芸一下子心软,给小孩取了吃的。
  这小孩有些怯生生,但是被他师父拍了下后脑勺,小孩又站出来,谢了谢奶奶。
  蒋芸乐呵呵:“不用谢,我给你再拿点吃的,让你师父好好说话。”
  “小猫你先跟着蒋奶奶说话。”田厨子说。
  汤显灵:“……他叫小猫啊?”
  “瘦的跟一团猫崽子似得,我那会头一次见他,席面刚收拾完,有些小孩围着我锅灶打转,剩了些边角料我都会给,看他可怜给的多了点,他啊被欺负了,一群大的伸手往他嘴里掏吃食。”田厨子说起来,也觉得是自己害了小猫。
  “这小子也是倔骨头,囫囵吞进去,挨了几拳打,缩在地上一团子,等我和大圆小咪推着车路过时,叫的声弱,后来我捡着人问村长,没人要我就收了。”
  田厨子说到这儿看向汤老板,“真不是想蒙混汤老板的意思。”
  “我知道。”汤显灵给田厨子斟茶,这人有市井人的小心思但是底色是好的,“您是个仗义人。”
  “不敢当,我就是烂心肠,见谁都可怜唉。”田厨子端了茶杯敬过去。汤老板也是个肚量大的——这话他先前说过,现在还得再说。
  之后就是谈正事。之前大圆小咪在他这儿干活,那属于学徒,学费就是给他师父偷了好几手,现在做帮厨那就是帮厨的事,公是公私是私。
  田厨子赌咒发誓:“让小咪在这儿做工,汤老板只管放心用,我保证一概不问怎么做菜,不让他胡乱传出去,要是我做的席面再有汤五哥饭馆菜色,我自己砸了我的摊子。”
  “我信你。”汤显灵点头,“小咪在我这儿?”
  田厨子点头,“大圆他是大师兄,小猫又小,我那儿时不时得接活,这孩子稳重,我得指望他。”他年纪不小了,家里这一摊席面活,以后就留给大圆。
  小咪他得帮忙找出路。
  对于师徒安排,汤显灵没意见,大圆小咪都好,被他师父教的一个路子——实诚、刻苦、一根筋认死理。
  谁来这儿都行。
  汤显灵后来跟田厨子说起小咪待遇,一个月跟着饭馆双休放假,早上上班时间早,八点来,毕竟要备菜,杀鸡杀鸭之类的,还有磨米粉、过筛等等,这是小咪的活。
  下班会早点。
  佟嫂阿良是洗碗收拾活,下班会晚,上班则是九点多来。
  帮厨工资先比佟嫂阿良高,这个要技术。佟嫂阿良每个月能拿五百五十文,汤显灵给二人加了全勤各种补助,本来是四百文,但二人干活干的特别好很是上心认真,都给提了一提钱。
  小咪每个月暂定五百文,这就是半钱银子。
  “……他干够三个月,再涨一百文钱。”
  “其他的员工福利,什么衣服鞋子节日放假发吃的,都是一视同仁。”汤显灵说完,问田厨子有啥异议。
  田厨子就是小咪监护人。
  小咪今年年底才十四岁,其实也是童工——但时下背景没办法。
  田厨子听汤老板说这些,听得是一愣又一愣,他知道汤老板肚量大,但万万没想到待底下人给的待遇这般好,什么假日就不说了,还发衣服?放假不扣钱?
  “你有要提的?”汤显灵看田厨子发愣,还检讨了下自己刚说的是不是哪里漏了,又补充:“包饭,都是包饭的。”
  田厨子赶紧说:“没没,一切都好,小咪在您这儿我放心。”这下换田厨子心甘情愿用上一声‘您’称汤老板了。
  汤显灵不在意‘您’不‘您’的,跟着田厨子写了用人书据,签了名,每个月发两次工钱,月中和月末,到时候他是发给小咪手里的。
  田厨子听到这儿一笑,“发他那儿,就发他那儿。”
  汤显灵也笑了。
  田厨子听出来他话里意思,小咪现在还小,但工资得到小咪手里,小咪要是敬着他师父,心甘情愿把工资上交,汤显灵管不到,但现在小咪是他员工,钱就不可能发到员工亲人/长辈手里。
  汤显灵也是护着员工的。
  田厨子是真疼徒弟,并不是那种拿着徒弟敛财的人。
  二人谈的很快,很快事办完了。等田厨子带着徒弟走,出了汤家门,三个徒弟都掏口袋给师父看。
  田厨子一看,好家伙,三个人兜子鼓鼓囊囊的,尤其是小猫,兜里有红枣、花生、米糕。
  “蒋奶奶给的。”小猫说。
  大圆小咪点头,他俩吃了好多,不好意思再拿了,蒋婶全给他们倒兜里,还说:他人小吃了,你们也是娃娃,都带上路上吃。
  田厨子一看,很认真跟小咪说:“你师父我没啥大本事,你和大圆以后大了成了家,接席面的活养不起两家人,你俩总得分,现在分了好。”
  “大圆你别怪师父,送小咪来这儿。”
  大圆眼红的定定说:“师父,我爱接席面,您别说这话,我有啥委屈的,这活我爱干。”
  田厨子点点头,又跟小咪继续说:“你现在收了汤老板的工钱,那就是汤家馆子的人,以后汤家饭馆做啥菜怎么做你谁都不许说,我和你师兄也不许说。”
  “我知道了师父,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和师兄好。”小咪就差快哭了。
  田厨子乐呵呵,“成了,记下就好,回吧回吧。”
  于是没忙一个礼拜的汤老板又‘松弛’下来,这会天凉了许多,真进秋了,可以吃板栗了。汤显灵将姜母鸭换成了板栗烧鸡,桂花酿米糕换成了栗子糕。
  等树叶全落完,寒风萧瑟时,可以吃羊了。
  这日,铁牛赶车回了一趟村里,汤显灵这次没回去。铁牛要去买鸭蛋,此时天黑的快,又冷,板车没车厢,皇甫铁牛觉得风寒吹脸跟刀子似得,万一赶路耽搁,得在外头过夜,他觉得太苦了。
  因此不让夫郎跟着去。
  汤显灵本来恼火——他又不是不能吃苦,说这等话!
  后来被他家铁牛哄好了。
  铁牛说:“你不是要给员工定冬衣吗?这个你得管,还有家里采买也得你跑一趟,你干了这么多辛苦事,我只是去买个鸭蛋,我比较不能吃苦,太娇气了。”
  汤显灵:……
  好好好来这套是吧。
  娇娇铁牛。汤显灵拿这个打趣,皇甫铁牛就笑,应了这声‘娇娇铁牛’,汤显灵立即破功,什么气都没了,只剩下恼羞成怒肘击他家铁牛。
  一个打情骂俏.jpg
  其实买鸭蛋在哪买都行,但许村太远了,他们要是不买,村民光靠腿走真的艰辛,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张叔是外来人,在村里不像本地村民,说起来都沾亲带故,虽说许村风气好很淳朴,但人都是群居动物,住在一块了,小事总有个互相帮衬的,以前在村里张叔王阿叔就比较‘独’。
  自打他家问村里买鸭蛋,由着王阿叔牵头,顿时就不一样了。
  反正要用鸭蛋,铁牛汤显灵都不怕辛苦,有个买鸭蛋借口也是能促使自己时不时回村看看张叔王阿叔,这也是联络感情。
  就算心底有感情,但不经常走动,久而久之也会生疏。
  铁牛回村买鸭蛋,汤显灵则是去东西市采买,他打车去的,到了布店,订做了员工秋冬工服,加了棉的棉衣棉裤,还有粗布厚一些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