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楼 第37节
  “我去打水。”
  “我同你一起去。”
  “行。”汤显灵答应了,好像铁牛给他帮忙、送他礼物,他都很顺口的接受,没什么心理负担,自然,刚忸怩完装个假正经还是要的,也就几秒吧,真是奇怪——
  也不奇怪,他想和人家谈恋爱。
  还是正正经经那种谈恋爱。
  汤显灵搓了把脸蛋,“你先牵骡子进来,放院子里,我跟我娘说一声,今个不营业。”
  “好。”皇甫铁牛听话去牵骡子。
  汤显灵跟蒋芸说铁牛来了,蒋芸很是诧异还有些慌乱,“你、你们还没定亲事,这样留宿——”
  “娘,没有留宿,他大白日来的。”汤显灵对着蒙蒙黑的天,指鹿为马。
  蒋芸还是不安,“这要是让街坊邻里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汤显灵嗤笑,“我难不成还要守个贞洁名声?”
  蒋芸:“这倒不是,我想着,过个一年半载给你找个夫婿。”
  “我去打水了!”汤显灵跑的飞快,走路都是轻盈的。
  以前在家,这院子能做苦力的就他和蒋芸,汤显灵自然不会让蒋芸去挑水,毕竟是力气活,蒋芸照顾老汤头已经够了——在汤显灵看来,照顾老汤头那才是心灵身体双重折磨。
  他宁愿承包家里水缸。
  但是,挑水其实还是很累人的,来回要跑两三趟,第一次挑水不习惯,只能打半桶水,跑了五六趟,夜里睡觉肩膀都痛。
  现在汤显灵肩膀也不疼了,快快到了铺子前头,说:“走吧,我带你去水井。”
  皇甫铁牛拿着扁担拎着桶。
  汤显灵装模作样拎了一只空桶。
  嘿嘿嘿,正经打水。
  可不是借着天不亮去约会。
  汤显灵一自在,心里又皮了,说:“铁牛铁牛,哞哞哞~”
  皇甫铁牛望过去,眼里一点都没恼,反倒隐约有些笑意。汤显灵就笑,“我逗你玩的,第一次听到你名字就想这么说。”
  “哞。”皇甫铁牛压低了声叫,并不是那么搞笑,显得有点沉稳,很是好听。
  汤显灵想:超绝气泡铁牛音!
  两人都笑了起来。
  汤显灵说:“我昨日忙了一天,一会我请你去泡澡!去去寒气。”
  皇甫铁牛手里扁担差点没拿住,原地停下,很是震惊,说:“不好,你我还未定亲。”
  “我还没找到媒人做媒。”
  “……”汤显灵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高兴,他想这就是谈恋爱吗?铁牛一正经,他嘴角压不住,开始嘴上没把门,故意笑嘻嘻说:“什么啊,我是说,我请你,咱俩,你去男汤,我去哥儿汤,分开泡澡。”
  “好你个皇甫铁牛,想什么呢!”
  倒打一耙汤显灵。
  皇甫铁牛被‘冤枉’扣了锅,也是高兴的,拿着扁担和桶充满了力气,说:“好。”
  “汤显灵,你真好。”
  汤显灵:什么嘛,你送我一只鹿,又帮我做苦力,我只是请你泡个澡你就觉得我好,你是不是傻,不会算术啊!
  但他知道,铁牛为何‘傻’。
  好开心啊。
  第26章
  沉甸甸满当当的两桶水,在皇甫铁牛手里就跟玩具似得,那两个木桶都看上去比往常小了一号。
  汤显灵跟在后头,“你不要扁担吗?”
  “不用,不沉。”皇甫铁牛说完,又看过去,见汤显灵拿了扁担,换了口风:“我用上吧。”
  汤显灵:……
  “我扁担还是能拿起来的。”
  “走吧。”
  汤显灵拿着空扁担走在铁牛旁边,说:“真的不沉吗?我之前学挑水,第一次只能挑半桶,走路都有点晃,后来挑两桶满水,要是有人跟我说话,只能快速回复,不能将桶放下来,不然我找不到平衡。”
  有几次,水溅出去,回去只剩下大半桶,还得再打。
  因此汤显灵打水的时候特别专注,挑水讲究一个‘快狠稳’,狠就是对自己狠一点,别拖延,一口气顶着,快速打完就能歇了。
  “以后我来打水。”皇甫铁牛说完这话,像是被烫到一般,他想成亲以后这些粗重活都归他干——
  他和汤显灵成亲后。
  单单只是想想,皇甫铁牛耳根子就烧了起来。
  汤显灵笑嘻嘻应了声好啊,完全没想到铁牛一句话背后这么大意思——他俩结婚以后婚后生活。
  现在就是闲聊嘛。
  有铁牛打水飞快,第二趟时压根没带扁担,两人分工明确:皇甫铁牛打水拎水,汤显灵在旁边鼓掌。
  没一会水缸水满了,此时天麻麻亮。
  “今个不在外吃朝食了,我自己做。”汤显灵洗手做饭,现在发面有点晚,只能吃简单的,他想了下,“做个煎饼,裹点菜,炒个鸡蛋。”
  皇甫铁牛是汤显灵说什么都好。
  “再去买点炸捻子,给你们做煎饼果子!”汤显灵开始舀豆子,打算在石磨上再磨些豆子粉,做成杂粮煎饼。
  皇甫铁牛一听,说:“我来推磨。”这样汤显灵省力一些。
  “好啊。”汤显灵就跟蒋芸说:“阿娘,一会你去街上买炸捻子?裹在煎饼里好吃,让他家炸的酥脆一些。”
  炸捻子就是油条,糊涂汤家卖这个。糊涂汤,汤显灵路过时看过,有点像胡辣汤,什么豆腐豆干豆皮时下季节的绿菜,还有一些肉丁。糊涂汤家还卖炸捻子和焦圈,这俩都是配糊涂汤吃的。
  焦圈要细一些,吃起来死面感比较重,有嚼头。捻子会更酥脆,空心嘛。
  蒋芸看看五哥儿,再看看铁牛,思量了下,说:“好,那我去。”她之前不放心五哥儿和铁牛待在一个屋檐下,现在看,她是没法子了。
  只能随着五哥儿了。
  蒋芸拿了钱上街,还在想五哥儿和铁牛的事,她想着要是有意就早早办了,她怕晚一些起了什么风波,胡家人是一遭,还有老汤的身体,老汤要是没了,五哥儿不给胡康守寡,那得给父亲守孝三年。
  这般想,蒋芸脚步快了,回头她得跟铁牛说说。
  “欸老汤媳妇儿。”
  有人喊蒋芸,蒋芸反应了下寻声望过去,是老赵家糖油饼的大娘,这家店牌子挂着老赵,实际上现在做买卖是老赵的大儿子,小儿子在城外置田盖屋,大儿子接管了铺子。
  奉元城做买卖的商户都是如此,老大接手生意买卖,早早给小的、女郎哥儿积攒些家业、嫁妆,待老两口干不动了,多是跟着老大过日子。
  或是有能耐有本事的,就另寻一处坊间租个铺子,让小儿子也能落下。
  不过大多数都是去城外置田屋,做买卖是商贾,算不得多高身份,尤其是他们这些做吃食的小本买卖,赚的都是辛苦钱,没大商贾那般穿金戴玉富贵,有些老人有远望,想子孙后代别都是商籍,士农工商,农人户籍好。
  “赵家大娘,什么事?”蒋芸近前询问,她家在正街中间,跟着前头的老赵家关系平平,平时来往不亲密,算是个脸熟。
  “前些天,五哥儿望着槐花出神,我想着过几日,让槐花再长长,好打了给五哥儿送一些做麦饭。”赵家大娘笑呵呵,拉着蒋芸手说:“你养的孩子养的好,又孝顺又勤快,我一看就喜欢。”
  蒋芸起初听还真以为赵家给送槐花——先前五哥儿打水回来提了一嘴,说要是槐花树是人家的,他就不好收了,不平白无故拿人东西,她说长在外头是公家的,不过赵家看这棵树看的紧。
  等听到后面那句,蒋芸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是没经过事的,尤其前头嫁出去了三个闺女,每每有人给闺女相看亲事都是这么个开头。
  可赵家大娘俩儿子连带着一女儿早都娶妻嫁人。
  莫不是她多心了?蒋芸心里疑云,压了下来,说:“是,就是我们夫妻俩拖累了些。”
  “说甚胡话,我看五哥儿孝顺,过去婚事是艰难了些,好在都过去了,如今留在你们身边,多好啊。”赵家大娘盘算了好几日,此时看蒋芸是慈眉善目,以后能做个亲家,蒋芸脾气柔和是半个坊间都知道的事,老汤那等炮仗脾气,蒋芸也从不说个不字。
  蒋芸不想在这儿客套,晃了晃篮子,说:“大娘,五哥儿喊我买炸捻子,我先去买了捻子,他在家等着呢。”
  “什么炸捻子?你来尝尝我家糖油饼,第一锅最好吃。”赵家大娘非要给蒋芸送糖油饼。
  蒋芸哪里敢要——她正怕自己猜的那番,是万万不能拿的,她家五哥儿自己有主意,现在显然是喜欢上铁牛,她可不敢胡乱应承,因此摆手拒绝。
  坊间大家伙都是推辞来推辞去这么干,赵家大娘还以为蒋芸也是客气客气,因此极为热情,非得给。蒋芸吓得,顾不得烫和面上礼节,推开了赵家大娘胳膊,拎着食篮赶紧跑了。
  赵家大娘:欸?
  “还真是不要,这么客气,她啊,就是软性子人,不敢吃人嘴短吧。”赵家大娘嘀咕完,转手将糖油饼放回簸箩里。
  来买糖油饼的食客一看,皱着眉,尤其赵大郎还将那个他娘摸过的糖油饼给他装,顿时说:“不吃了!”
  转头去买别的了。
  赵大郎诶诶叫了两声,还糊涂,客人怎么就走了。
  “娘,你跟汤嫂说了没?”赵大郎问阿娘。
  “刚提了个开头,小蒋就跑了。”
  旁边大郎媳妇说:“莫不是人家不愿意——”
  “她家五哥儿一个克死夫家的寡夫郎,还想要什么样的?大郎那个堂弟是痴傻了些,但是本本分分,人老实的紧,年岁也不大,二十七八和五哥儿正合适了。”
  “五哥儿还有个瘫着病重的爹,小蒋一个女人,要是不愿意不放心五哥儿嫁到城外去,大郎那堂弟可以来城里过活,到时候有我在,大郎也在,胡家也不敢欺负,家里还是要有些男人才成。”
  赵家大娘这般说,自然了,五哥儿同大郎堂弟结了亲,那都是一家人了,五哥儿食铺忙活不过来,她家二儿子搭把手,也是该的。
  大儿媳妇对婆母心里盘算知道,这会说的好,什么帮忙帮衬,后头帮着帮着,全都是给老二扒拉汤家的东西,那傻子堂弟懂什么?
  婆母看着跟他们大房过日子,一有好事了,处处想着老二,这会还没好事的,变着法子挖空心思都要‘生个好事’。
  老大媳妇有些不乐意,心里巴不得婆母在汤家吃个闭门羹,但又想,汤嫂子和五哥儿那样面团似得脾气,怕是遭不住婆母缠,以及五哥儿那一手赚钱的手艺,不落在他们赵家,其他家也眼红,到时候让其他家占了便宜,那还不如赵家……
  起码到时候他们大房也能分一杯羹。